一臉兇惡的慄子頭醉漢站在那不動很久了。
“喂……”烏索普湊過去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對方便緩緩地朝他倒了過來,“哇!”
喬巴立刻跑過去查看,面露凝重,仰頭叫道:“快打開窗戶通風,把牀鋪收拾一下讓他平躺下來——”
“我去打水。”羅賓說。
“啊,我也幫忙!”娜美雖然沒能搞清狀況,“我去開窗!”但既然船醫發話了,聽就是了。
烏索普和喬巴小心地把慄子頭醉漢搬到牀上躺下,喬巴接過羅賓遞來的一盆清水,將溼毛巾搭在慄子頭醉漢的額頭……
一陣手忙腳亂,總算讓慄子頭醉漢的情況穩定下來,只是仍然睡着。
烏索普擦了下額頭的冷汗,“真是的!我們爲什麼要幫這個一見面就威脅我們的人啊?”
娜美卻注意到,羅賓和一隻空氣裏浮現的機甲手掌,在翻閱屋子角落裏的木箱子上放着的一本書。
她好奇地湊過去一看,“《北海民間故事:大騙子諾蘭德》?這個醉醺醺的慄子頭是北海來的嗎?”
簡單翻了翻這本書,娜美看到這樣一個荒誕故事:距今約四百年前的北海,一個叫蒙布朗.諾蘭德的探險家自稱在偉大航路發現了一座堆滿黃金的島嶼,國王信了他的話帶領兩千士兵跨越偉大航路去尋找,卻根本沒有發現任何黃金,一怒之下判處諾蘭德死刑。諾蘭德臨死前都在撒謊,說什麼也許是黃金全都沉入了海底……
“……這是經常潛水的人纔會得的一種病,但正常來講根本不是長期病。”後面,喬巴正在對烏索普科普,“這個人肯定是一直每天都胡亂地潛水,才把身體搞成這個樣子……”
羅賓指了指故事書的配圖裏,「蒙布朗.諾蘭德」的髮型。
“慄子頭……”娜美回頭,驚奇道,“這個醉漢,該不會就是這個諾蘭德的後代吧?真可憐啊,祖先竟然被編成了這樣的故事,當成笑話來傳播……”
羅賓靠在門口,望着屋外的海面,淡淡道:“讓我猜的話,他大概是爲了證明先祖最後的遺言‘黃金沉入海底了’,纔像喬巴說的那樣,不顧身體狀況,每天胡亂地潛水去尋找真相吧。”
烏索普頗感震撼,喃喃道:“這簡直是在和四百年前的祖先的對決嘛!真是太浪漫了……”
『B.I.B』狹長的雙眸泛着微光,朝小牀上瞥了一眼。不知何時,平躺在牀上的慄子頭醉漢睜開了眼。但他卻沒有動,只是聽着他們這些人的談話,望着天花板默不作聲。
過了一會兒,漆黑的頭盔突然在空氣裏浮現,『路飛他們過來了。』
……
三人一路穿過南邊的樹林而來,索隆拖着一頭野狼,山治將一頭野豬當皮球踢過來,兩人彼此不爽,好像在較勁誰的獵物更大。
只有路飛,抱着一頭腦袋姿勢很奇怪的斑斕怪鳥,哈哈笑個不停。
烏索普驚道:“你們三個是不是受傷了啊?”
路飛笑着道:“這個無所謂啦。山治,我餓了!”
羅賓一指屋子裏,“你們可能有些事情要瞭解一下……”
她和『B.I.B』走出屋子,在屋外的木墩小桌旁坐下,只是還沒坐多久,後頭的屋子裏就傳來山治的一聲幾乎將房頂掀飛的大聲咆哮:
“你說你殺過一位可愛的美人魚?!!!!”
完全可以想象,山治聽到這樣的事後,心碎欲絕、憤怒發狂的反應……羅賓搖搖頭,獨自走到岸邊,雙手一招。
咕嚕嚕……
周邊一帶的海底,一團一團的花瓣凝結出一模一樣的數十隻海獸,每隻海獸的渾身都彷彿開花結果一般,冒出數十上百隻羅賓的墨綠色眼睛,從各種角度掃視着海底各處的情況……這些額外的視覺,在羅賓的眼前彷彿帶來一種360°般的全景視角,縱覽整片海底的風景……
直到晚霞冒起,漸至黃昏的時候,嘩啦,海邊浪花湧起,三隻巨大的海鯉魚託着兩尊形制與路飛下午抓回來的那隻鳥很相似的黃金雕像冒出水面。
噗嚕嚕,羅賓沒準『B.I.B』動手,自己召出一排花花手臂搬運這兩尊黃金鳥上岸。
三條巨大的海鯉魚也蓬散成一團團花瓣在海面上漂散遠去。
“抱歉,在周圍的海底裏,我只找到這兩尊黃金雕像。”羅賓回到屋子裏時,慄子頭蒙布朗.庫力克正捂着雙眼,指縫間不停地滲下水跡,好大的一個猛男潸然淚下,咬牙恨然道:“全都怪我,因爲她是人魚就太大意了,竟然讓那麼小的孩子替我去海底尋找黃金,只爲了我自己可笑的執念,害得她這麼多年都沒有音訊……”
烏索普啞口無言,他很想反駁,那怎麼能是可笑的執念呢?分明是相隔四百年的兩個男子漢的對決!
可是……看着自責悔恨的蒙布朗大叔,烏索普又說不出話來。
看到羅賓帶回來的又兩尊黃金鳥雕像,蒙布朗睹物傷心,又拿起酒瓶咕嘟咕嘟灌起來,喝醉了一腳踢翻自己家的箱子,從中也翻滾出兩尊和羅賓帶回來的相似的黃金鳥雕像。
“如果能找回那孩子,”蒙布朗瞪着眼,醉醺醺道,“老子寧願不找什麼黃金鄉!媽的……”
“那是當然的!”山治怒道,“竟然讓美麗的人魚小姐遇害,你這混賬……”
羅賓道:“說不定早就已經被路過的海獸喫進肚子,咬成了血肉模糊的碎片……”
“啊!可惡!!”山治更加悲憤,熊熊燃燒起來,如果不是路飛和索隆拽着,已經恨不得給蒙布朗踩上好幾腳。烏索普驚道:“羅賓!幹嘛說這麼可怕的話啦!”
『人魚可以和海中的生物對話……』漆黑的頭盔突然在空氣裏浮現,『或許會有迷糊的人魚被海獸誤吞,但從未聽過有人魚真的被海獸喫了的。而人魚的速度冠絕一切海中生物,只要那個小人魚還活着,沒道理這麼多年沒有回來一次,對你說明情況。而你卻說,你這些年在附近海域找了無數遍,不止再也沒有看到回來的那個小人魚,連一絲有用的線索也沒有發現?』
蒙布朗似乎連對空氣裏突然冒出的幽靈喫驚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喝着酒,平淡地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看來你自己也已經猜到了。』『B.I.B』說,『排除掉其它的所有可能性,剩下的那個,無論再怎麼不可思議,也是唯一可以指向的答案……』
它的一條佈滿紅色火焰紋路的右臂甲也在空氣裏凝結,握住右手食指指向上方。
『她去了天上。』
在蒙布朗和路飛等人的注視中,『B.I.B』一錘定音。
“……”蒙布朗果然沒有露出太多震驚的神色,顯然這種可能性他早就猜想過。“就算這是真的,然後呢?你們難道也相信,所謂的‘空島’是真實存在的嗎?”
羅賓道:“當然是存在的。因爲我們曾經去過。”
“什麼?!”
路飛等人大喫一驚,羅賓緩緩解釋道:“和我們這裏的大海一樣,以天空爲海洋,也分佈着許多不同的空島,我以前去的是一座很小的空島……和這裏的天空上的,不是同一個地方。”
衆人情不自禁地順着羅賓的手指,一起仰頭看上去——好吧,只能看到天花板。
“會是碧魯卡嗎?”羅賓自語。
畢竟之前纔在阿拉巴斯坦的墓室裏看到殘存的古代兵器普魯託就在空島碧魯卡的情報……轉頭就真的碰到了可以去空島的機會。由不得羅賓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