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巨象頭部的方向,遠遠可見冒出了一個巨大的柱狀物——那是象主豎起的長鼻。
“噴火雨要來了!”
“象主要洗澡了……”
在巨大的象鼻朝自己的後背噴出滔天巨浪的時候,背上的克勞都市中,一條條街道的千家萬戶內,毛皮族居民們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嘩啦啦!
潑天的海水,泄洪般湧向這座千年古城。
不過,毛皮族居民們顯然早已習慣,包括林奇剛纔所站的房屋下方的犬族少女旺達在內,全都很熟練地咚咚關上門窗,等待着浪潮落下,再等它過去。
林奇一手抱着羅賓,一手拎着達茜,縱身高高躍起。
“我……”維吉塔無語,眼前的洪水已經鋪天蓋地而來,他趕忙朝附近的高處跑去。
啪,啪,啪……只不過幾步,林奇便帶着兩人穿破雲霄,攀登至幾百米的更高空。
貓族小女孩達茜緊緊抱着林奇的手臂,用毛茸茸的臉頰蹭了兩下,蹭着蹭着,忍不住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兩口。
但很快,她就被身邊飛掠的景色吸引,向下一看,頓時“哇~~!!”的驚歎出聲,興奮大叫起來。
羅賓在他懷裏向下俯瞰。在大象腰部以下的層雲,一些是白雲,一些是烏雲,一些地方還在電閃雷鳴,唯一相同的只有那濃濃的霧氣,圍繞着那頭不知爲何行走不止的巨象。而在巨象寬廣如大地的背上,它的象鼻噴灑的大水潑天澆下,沖刷着這座毛皮族城市……很快,洪水從城市中間的高點,被明顯改造過的幾條分水渠分流,進入城市中的幾條河道和蓄水池。
“有魚喫啦!”達茜抱緊林奇的手臂,“窩想下去喫魚!”
那就下去喫魚。三人嗖——往下墜去,落地前幾米的高度,林奇往下“啪”地一踩空氣,用月步滯住墜落之勢,輕盈地落回地面。
整個城市被大水沖刷,變得煥然一新,當然,也很潮溼。
達茜掙開林奇的手臂,歡呼一聲,朝最近的河道跳了下去。很快,她在水中冒頭,口中銜着一條海魚,在朝岸邊的羅賓林奇揮手。
維吉塔站在屋頂望着這一幕,“真的沒有惡魔果實能力了……”
親眼見證後,更加體會到JOJO海賊團的能力的奇特。
“又是誰在棱家的屋頂呀?”他腳下的窗戶推開,旺達不滿地說。
“旺達~~!!”河裏捉魚的達茜用力揮手,高興道,“一起來喫魚呀!”
旺達在窗邊眼前一亮,“咦,達茜?泥怎麼能遊泳啦?”
她從窗戶跳出來,看清林奇和羅賓後大喫一驚,“沒有毛的猴族?!”
“怎麼看我們也是人類吧?”羅賓笑吟吟地說。
“這就是人類?!”看上去十四歲左右的青春期犬族少女面露驚歎,繞着林奇和羅賓轉了兩圈,忍不住湊上來伸出舌頭舔了林奇——的手臂一口。
林奇的臉她夠不着……
旺達又去抱着羅賓的手臂蹭了蹭,哇哇驚歎着,但最後還是跳進河裏,跟達茜嬉戲捉魚去了。
“天亮了,白晝歸犬嵐公爵和他的火槍隊管理。”
維吉塔的聲音讓笑吟吟看着河裏的羅賓收回視線。回頭看去,維吉塔從屋頂跳下,伸手指向遠處城市中間的高聳建築,“我帶你們去找他們吧……抱歉,你們畢竟是海賊。”
羅賓笑道:“沒關係,能夠理解。”
林奇更無所謂,貓蝮蛇那傢伙溜了,他巴不得再去找犬嵐繼續打呢。
走在路上,都市的大街小巷左右,那些更習慣白天活動的毛皮族們開始出沒了,和昨夜的那些居民們一樣,都用新奇的眼神看了看被俠客團團長維吉塔帶領的兩個人類幾眼。
羅賓指着前方遠處。
“請問,那到底是什麼?”
林奇和維吉塔都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遠處的樹林中高聳翹曲的,昨夜光線昏暗,沒能看清的東西。是個巨大鯨魚形狀的“雕塑”,在那片樹林,甚至是在這個象背上的國家,也都鶴立雞羣,一眼掃過,想忽視都難。
林奇知道,那巨鯨的尾部,就是藏着一顆紅石,也就是路標歷史正文的洞窟。不過,他和羅賓手邊沒有錦衛門那些武士,尤其是沒有桃之助那個光月少主,貓狗和毛皮族別說帶他們去看紅石了,恐怕就連一絲口風都不會泄露——之前林奇和貓蝮蛇比試,貓蝮蛇就算偶然使出了流櫻,心情那麼激動,也是隻字沒有提及光月御田或者和之國。
“那是鯨魚森林,我們一族世代守護的地方。”維吉塔嚴肅地提醒羅賓還有林奇,“只有那個地方,如果沒有貓蝮蛇老大,或者犬嵐公爵的允許,無法對二位開放。”
“這樣啊……”羅賓眼神飄忽,和林奇目光一觸,她微微一笑。
回到昨夜,在羅賓跟着貓蝮蛇踏進這個月色下的古老都市的一瞬間,整個象背的範圍內,城市的邊緣,各處的樹林中,乃至於一片巨大如深淵的沼澤地附近,儘可能確認了無人的地點,都突然間湧現出一團花瓣,自花瓣中拔地而起一個空條徐倫的分身,睜開了雙眼。而羅賓早就對那月色下巨大的“雕塑”好奇,自然不會放過……
一個花分身正在巨鯨表面的藤蔓道路上走動,好奇地伸手拂過鯨魚久經風霜的外殼……
這可都是文物啊……
不過,在聽到維吉塔的話後,羅賓和林奇相視一眼,她微笑着將大鯨魚上走動的花分身取消了。
花瓣蓬散,飄零在風中……
一片花瓣隨着高空中凜冽的風,落向巨象右腹處的森林,悠悠轉轉,繼續向前,落在了一隻纖柔素手的掌心。
此地的花分身站在樹梢上,懷裏抱着一隻毛茸茸的松鼠,握住這片隨風而來的花瓣。
毛皮族只喫無毛的動物,比如鱷魚、魚類……他們說自己不喫有毛的動物,恰恰是因爲象背上果然是有其他動物。
象主早晨淋浴,大水也沖刷了這片樹林。爲了花分身不被洪水沖走,羅賓便讓其稍微在這裏躲避了一下,順便帶上了一隻面對大水驚慌失措的可憐松鼠。
花分身在樹梢上眺望前方,這附近就有一片巨大的沼澤地,也許就是這經常襲來的大水千年來累積形成的。剛纔的洪水,將沼澤地的污泥衝散得附近到處都是。
花分身跳下去,將松鼠放開,繼續觀察這個千年島嶼上奇特的文化,樹林間的那些天然的樹屋,還有各種便宜生活的改造裝置,都很有意思,松鼠在後面輕喚着,亦步亦趨地跟着她。
“不用謝。”花分身對松鼠微笑着揮揮手,可順着這個視角,她發現松鼠好像是踩着什麼東西。
………………
“對了,『B.I.B』呢?”
克勞都市裏,羅賓和林奇跟在維吉塔後面。她一邊分出注意力,操控花分身,一邊忽然發現,林奇的替身剛纔還在,自從林奇回來後,就不知去了哪兒。
“啊?”林奇其實也沒怎麼留意,左右看了看,果然沒有看到小黑的蹤跡。他稍一感知後,驚訝道:“怎麼跑去那邊了……”
而羅賓這邊,她的瞳孔忽然一縮,低聲自語道:“這是……”
………………
古老的巨象在大海上彷彿永不停下地前行着……
它那巨大如山的頭顱前方,它那山巒般綿延的長鼻前方,它那山窟般碩大的眼睛前方……懸浮着一個肉眼無法看見的黑色人影,人影和它相比起來,顯得那麼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