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開拔!”
朱平安翻身上馬,大手一揮,下令開拔,率先策馬前行,身後浙軍緊隨其後,井然有序。
前來簞食壺漿送行的百姓看到令行禁止,隊列整齊的浙軍,不由發出一聲聲讚賞。
“你們看,浙軍走路多整齊啊,一排排一列列就跟一條線似的,走起來排山倒海一樣,看着都覺得能打,能練出這樣的軍隊,咱們巡撫大老爺真厲害。”
“不止啊,你們仔細看看,大老爺麾下的浙軍,人人披甲,可真是威猛啊。”
送行的人們站在路邊,看着經過的威武雄壯的浙軍隊伍,讚不絕口。
“只是可惜咱們浙軍兵力少了些,而倭寇又太多了了,若是有十萬,不,五萬浙軍,咱們都不用擔心了,只要等着巡撫大人的捷報就好了,現在巡撫大人率領這八千浙軍,我這心裏還真是爲巡撫大人擔心呢。”
“誰說不是呢,要是浙軍兵力再多點就好了。”
“還有啊,別看咱們浙軍人人披甲,但是聽說咱們浙軍的甲冑都是用棉花做的,叫什麼棉甲。棉花做的甲冑,怎麼也比不上鐵甲吧?!”
“倭寇乾的都是五本的買賣,燒殺搶掠,他們很愛惜自己,一旦手上有了銀子,除了喫喝嫖賭,都是跟自己置辦一身甲冑,軟蝟甲、護心鏡什麼的。
不過也有很多百姓數着浙軍的兵馬,擔心浙軍的兵力不足,畢竟直麾下的倭寇太多了,聽說有十萬倭寇呢。
另外就是浙軍身上的甲冑都是棉甲,用棉花做的,也讓他們有些不放心。
“多謝父老鄉親相送。”朱平安騎在馬上跟送行的老百姓們揮手告別。
朱平安路過一輛馬車時,車內一隻玉手掀起了馬車窗簾,裏面李姝還有畫兒一人抱着一個胖娃娃,纖纖玉手輕輕拿着小寶寶的手跟朱平安揮手。
“朱哥哥,早去早回啊,我們等你回來,一定要平安回來,你兒子女兒可是在我手裏呢,你要是敢少一根毫毛,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姑爺,不,老爺,我們等你回來,平安回來。”
兩人一邊揮手,一邊說道。
由於人太多,朱平安聽不到車內李姝和畫兒在說什麼,不過不用想都知道是叮囑平安的話。
朱平安微笑着和她們揮手作別,大聲說道,“放心,我一定會平安歸來。”
再次看了李姝、畫兒還有兩個小可愛一眼,朱平安用力的扭過頭,一拽馬繮繩,策馬前行。
浙軍將士邁着整齊的步伐,緊隨其後,緩緩消失在送行的人們視野中。
到了中午時分,浙軍在曠野中安營紮寨,伙頭軍埋鍋造飯,將一隻只宰殺好的羊切碎了,骨頭,羊雜,羊肉,全都一股腦的倒進了大鍋裏面。
一顆顆青蔥洗淨了,切成大段扔進了鍋裏。
接着是生薑切片扔鍋裏,還有一把茴香,一把陳皮,還有一大把粗鹽。
就地砍伐的樹幹劈柴,生出的大火舔吻着鍋底。
咕嘟咕嘟,很快鍋裏就沸騰了起來,馬勺打去浮沫,羊肉湯漸漸變的奶白了起來,接着一顆顆白蘿蔔被切成滾刀塊扔進了鍋裏,冬瓜切塊,豆腐切塊,還有白菘、蘑菇等食材也都扔進了鍋裏,一起沸騰,香味飄了老遠。
這香味任誰聞到了都得流口水。
“嗯,真香啊,奶奶,娘,你們快聞聞外面飄來的味道,真的好香好香啊。”
“這是什麼味道啊?”
一個營帳裏,小王穹吸了一口不受控制的口水,抱着她奶奶的胳膊問道。
“我可憐的傻大孫啊,這就是昨天大老爺給你說過的羊肉湯的香味。”汪直之母慈祥的摸着小王穹的腦袋,又疼愛又心疼的說道。
真是我命苦的可憐大孫啊,長這麼大,都還沒有喫過羊肉,喝過羊肉湯呢。
汪直之妻也是禁不住溼了眼眶。
“原來這就是羊肉湯的香味啊,真香,大老爺說的真準,今天果然煮羊肉湯了。”
小王穹頓時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驚歎道。
汪直之母和汪直之妻禁不住笑着搖頭,大老爺可是浙軍的大帥,他說今天煮羊肉湯,浙軍的伙頭軍哪裏敢不煮羊肉湯呢,他昨天要是說今天煮菠菜豆腐湯,今天一準就是菠菜豆腐湯。
就在這時,聽到營長外傳傳來一陣腳步聲,接着朱平安的聲音傳了進來,“呵呵,小王穹,快出來幫我掀開門簾,熱騰騰的羊肉湯來了。”
“來了,來了,我來了大老爺。”小王穹一聽就從奶奶懷裏跑出來,咕咚咕咚的跑了出去。
營帳外面,朱平安跟劉大刀兩人抬着一個大案板,案板上放着五大碗羊肉湯,還有一筐子的發麪餅,以及兩碟子蔥油拌蘿蔔絲小涼菜。
“大老爺,你好厲害,你昨天說今天煮羊肉湯,今天果然有羊肉湯呢。”
小王穹跑出來,一邊掀起來門簾,一邊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說道。
“哈哈哈哈……………”朱平安忍不住笑了起來。
“多謝大老爺,多謝大老爺。”
朱平安跟劉大刀將羊肉湯抬進了帳篷後,汪直之母和汪直之妻不住的道謝。
“老夫人客氣了。”朱平安微笑着擺了擺手,一邊往桌子上擺碗,“快來喫飯吧。”
“大老爺我們婦道人家哪能跟大老爺一桌用膳,我們,我們在一邊喫就行。”
汪直之母和汪直之妻堅持要在一邊用餐。
這也是封建禮教的影響,或者說是男權的封建陋習,家裏來了客人,都是男人在桌上作陪,女人則在竈間忙活伺候,炒菜做菜端菜,然後再廚房隨便喫點。如果女人也上桌的話,會被認爲有損婦道,因爲這個年代在桌上陪客
的女子都是風塵女子,同時也會被認爲對桌上的男客人不尊重。
鑑於這個封建年代,陋習根深蒂固,朱平安也沒有堅持,他帶了一個幾案就是考慮了這個情況。
她們帳內只有一張桌子,帶來這個幾案,她們就不至於沒有桌子用膳了。
爲了避免說閒話,朱平安還帶了劉大刀作陪,進帳後,還特意敞着帳門以示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