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來的死亡,讓殷飛和林遠感到了無比的失落,這兩人見過的死人太多太多了,對這個早就沒有什麼忌憚,可卻還是第一次有身邊的親近人死掉,而且是被人打成重傷而死,這打擊未免有些來得太快、太大,讓他們多少有些措手不及,情緒也一下子從前幾天殷飛闖入半決賽的興奮中跌落下來。
孫婉月已經哭昏過去三次,林遠自然要去陪着她,殷飛和令狐彥等人則在前面被雨橫江和一大幫黑山劍門弟子陪着說話,其實大夥兒也沒什麼可聊的,主要還是在談着這些人的行動風格,猜測着他們的身份和目的。
身份暫時不好說,雖然莫如來臨死前說到過玄陽道和另一個未曾道出的名字,但他們和玄陽道素來無冤無仇,對方根本犯不上來殺他們,況且這幫人的目的很明確,根本不像是來滅他們全體的,反倒是像衝着莫如來一個人來的,將他打成重傷之後,覺得再也救不回來,立刻就選擇了撤退。
這其實已經很明顯了,他們就是想殺掉莫如來一個人,和其他弟子並沒有什麼仇隙,甚至連莫如來可能將兇手信息告知弟子們也不在乎,因爲莫如來到最後似乎也沒能知道兇手是誰,他說的那個答案肯定是其他事情。
猜來猜去,大夥兒最終只能很無奈的承認,自己等人怕是無法猜出來了,正要放棄的時候,一個身上帶傷的小修士忽然說道:“我覺得那裏一個人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似的。”
“在什麼地方?”其他人立刻將他包圍起來,七嘴八舌的問着究竟,看那弟子明顯有些手足無措,還是雨橫江把激動地師弟們都轟到一邊去,對那修士說道:“師弟,你仔細想一想,究竟在什麼地方見過那人。”
“我想想啊,似乎就在不久之前,好像和殷師兄他們還有關係,對了!”那修士猛地一拍腦門道:“上次被人劫走的那個白山劍門的楊廷周,大家還記得嗎?”
“你是說劫走楊廷周那幫人,就是冒充我們黑山劍門的傢伙?”雨橫江皺着眉頭問道。
“對,就是他們!”那修士篤定的說道:“師父讓我們都下山去找,我們那一隊和那幫人交過手,雖然戰敗了,但和我交手那個人的氣息我記得,剛剛來的那夥兒人裏也有他,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絕對錯不了。”
修士的氣息都是很明顯的東西,即便你可以隱藏,但同級別的修士多少也能夠察覺出一些,儘管剛剛那些人都蒙着面,但如果真的憑藉氣息來察覺,可信度還是很高的,那修士還沒說完,殷飛等人已經都是信了。
可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一個新的問題又重新凸顯出來,那幫人當初冒充黑山劍門綁架白山劍門的人,而現在又大舉殺上黑雲山,打死莫如來,很明顯就是和兩派的人都有仇,想讓兩派自相殘殺,八成是莫如來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之後,才被他們緊急出手殺掉。可問題是能夠和白山黑山兩派同時有仇的太罕見了,因爲這兩派雖說同出一門,但二十多年前就鬧翻了,現在彼此反倒是仇人,能同時恨上兩家的,那至少是二十多年前結的仇。這幫人看實力絕對不弱,根本不可能是隻用了二十多年發展起來的,早先就應該很強大了,可二十多年前就很強的一夥兒人,報仇爲什麼還要等到今天?
就算他們對付不了白山劍門,對付黑山劍門不是很容易嘛,二十多年前莫如來最落魄的時候他們不出手,非要等到人家發展二十多年,門中各項機能都齊備了纔來報仇,這腦子不是有問題嗎?
一羣人聚在一處絮絮叨叨半日,再也想不出是個什麼理由,最終只得黯然放棄,又聽殷飛說林遠臨來之前已經叫人通知了公孫敬,乾脆也不再亂想,等着白山劍門的人來了再說。,
隨後的時間裏,黑山劍門開始了大掃除,將激戰過後所帶來的紛亂全部清掃一空,又派人出去買了一口青玉棺材以及十幾口楠木棺材,用來裝殮莫如來和死難弟子的屍體,將所有的事情全部做完時,天色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
喫過晚飯,殷飛等四人都住到了黑山劍門爲他們所準備的客房裏,令狐彥和蘇天然因爲事不關己,第一時間就回了房間,將小院子留給了殷飛和林遠,讓他們去聊那些白天沒有說完的話題。
兩人之間的話題也很簡單,依然在討論着莫如來的突然死亡,殷飛在這方面腦子遠比林遠好使,又沒有太深的感情因素,所以考慮其問題來非常敏銳,思來想去得出了結論,問林遠道:“師兄,你覺得莫師伯出來之後,會不會早就和師門有過聯繫,又或者他發現了什麼祕密,而這個祕密關係到師門安危,想要急着將消息傳遞出去,這才被對方殺人滅口的。”
“不會這麼懸吧?”林遠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殷飛,心中反覆不斷的提煉着對方剛剛的那番話,最終卻覺得這種可能性其實很大,只是之前大家都被兩派的仇怨矇住了眼睛,誰都沒有往這個方面去想,甚至連關注一下的可能性都沒有,因爲二十多年前的那次大戰,雙方結下的仇恨太大也太重了,幾乎不可能有複合的希望。
可當真朝着這上面去想,卻發現可能性非常之大,殷飛和林遠你一句我一句,幾乎是自己將這個假設的空中樓閣搭建完畢,最終兩人同時張大了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沉默半晌,門派觀念較爲淡薄的殷飛終歸是膽子大些,嚥了口唾沫說道:“我說,二十多年前那次叛逃,該不會是莫大師伯和掌門倆人商量好的吧?”
殷飛這話一說出口,林遠頓時覺得腦子裏發出轟的一聲,竟讓他產生了些眩暈的感覺,倒不是他定力不夠,而是這些東西都是他二十多年來從來沒有想到過的,甚至是和他這些年來所知信息完全背道而馳的,再加上莫如來的突然死去,讓他還沒有從傷心難過中走出來,冷不丁接受到這麼震撼人心的東西,難免會有些難以接受。
但這些東西卻又顯得那麼真實,因爲這是他和殷飛自己想出來的,沒有任何人強迫的灌輸,全部發自他們的內心。
“等明天門裏面來人再說吧,這件事情和誰都不要講,明天我們找個機會親自問問掌門。”林遠臉色難看的可怕,儘管知道殷飛也是嘴巴嚴實之人,卻還是忍不住囑咐了一句。
殷飛沉默的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雖說他對莫如來感情不像林遠那麼深,對門派的忠誠度也沒有那麼強烈,但畢竟也是白山劍門的人。如果他倆的猜測都是真的,公孫敬和莫如來聯手唱了一出雙簧,那這件事情的可怕程度可以說超乎他們的想象,因爲整個天下有幾個門派值得白山劍門這麼做,搭上一個修爲最強的長老,和一票天賦最高的弟子,苦苦瞞了二十多年,幾乎將所有人都矇在鼓裏,除了排名在其上的幾大門派之外,幾乎想不出其他人選。
未知但絕對夠強大的敵人,這纔是最讓他擔心的地方,也難怪公孫敬在不久之前就開始擴張,估計是大約猜想出了敵人的身份,比如說玄陽道,或者那個莫如來沒來得及說出的名字。而莫如來的被殺,八成也是因爲這件事情,只不過對方估計只猜到莫如來察覺了自己的身份,而沒有猜到這位背叛師門的長老,其實一直和白山劍門有着聯繫,這纔沒有將他當場擊殺,甚至有可能還想要嫁禍給白山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