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飛這次報考了兩個科目,分別是他成績最好的煉器和植耕,至於制符煉丹之類的科目,考慮到自己最近沒有和這方面相關的生意,到也用不着考個號牌提高價格,而且他這兩門課程的成績並不是全班最好,就算是考過了也就是個鐵牌而已,還不如將來水平上去了,找個空餘的時間連考兩三場,直接將銅牌甚至銀牌拿了方便。
從管事手中接過兩個形狀不同,但數字完全一樣的號,殷飛隨手便塞進乾坤袋中,轉過身正要離開時,卻聽身後有人說道:“前面那學生且住一步,老夫有話問你”
“唔?”殷飛扭過了頭,見是那黑袍夫子說話,不着痕跡的皺了皺眉頭,轉過身道:“這位夫子不知如何稱呼,找學生有什麼事?”
“老夫乃是中原總館煉器館的隋桂昌。”說過這話,名叫隋桂昌的夫子頓了一頓,等着殷飛進一步見禮,或者滿臉激動的說上幾句久仰大名之類的話,誰知道對方依舊一臉懵懂,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偌大的名號,最終只得略帶不滿的說道:“我來問你,你便是那做出伏兵鏡和五行防護罩的殷飛?”
“沒錯,那兩樣正是學生拙作,隋夫子也見過了?”殷飛不冷不熱的說道,這老頭兒給他的印象不大好,同樣是鬚髮皆白的長者形象,但卻沒有竹林子那般慈和,也沒有邱夫子那等瀟灑自如的不羈,看起來刻板的很,而且非常傲氣,這是他最討厭的類型,與之近似的還有白山劍門七星劍堂的堂主萬古舟,這兩人基本上屬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很招他討厭。
那隋桂昌似乎也聽出殷飛話語中的冷淡,重重的哼了一聲,傲然道:“你那兩件東西我都看過,手藝馬馬虎虎,想法也還算勉強,不過比起老夫座下的嚴清寒來,終歸是要差上一籌,還要多加努力纔是,不要因爲自己有些小聰明,就覺得誰都不如你。”說過這番話,隋桂昌便用死死盯着殷飛,身上的氣勢也隨之而起,想要看看這學生會有什麼反應。
按照他設想中的場景,殷飛此時要麼心生膽怯,要麼強裝鎮定,最多也就是色厲內荏的放上兩句狂話,不會再有什麼新鮮的方法出來。誰知道這幾種設想全部落了空,站在自己對面的殷飛用一種看珍惜靈獸似的目光看着他,這究竟是什麼意思?隋桂昌正自有些納悶的時候,卻聽殷飛舔了舔嘴脣,不陰不陽的吐槽道:“稀罕事啊,咱浮雲界什麼時候都能靠嘴巴煉製法器了?最近開發出的新技術嗎?到底是中原總館啊,果真名不虛傳。”
“你”隋桂昌眉頭一皺,火氣頓上心頭,有心大聲教訓幾句,殷飛卻不是自家弟子,不遠處的竹林子和古錘等人也都眼神不善的向這邊看來,他雖說性子狂傲,但不是傻子,這裏終歸是人家的地盤,自己就算是中原總館過來的,也是強龍不壓地頭蛇,若是在這裏做出什麼出格事情來,只怕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別到最後不好收場纔是。
想到這裏,隋桂昌將怒容斂去,想要說幾句場面話,誰知殷飛根本不再給他機會,只是淺淺的拱了拱手,冷然道:“夫子若是沒有其他事情,學生這便告辭了,馬上就要考試,學生還有些重要準備要做,在此耽擱不得,告辭。”
說罷也不等隋桂昌點頭,自顧自的施施然離去,只看的古錘滿臉笑意,館主邱夫子更是得意洋洋。
隋桂昌氣得臉都青了,偏偏在這裏還無法發作,只得尋思着等會兒能不能在考場上找找殷飛的晦氣,但他雖說總攬考場一切事務,可人家東南分館的人也都在旁邊盯着,還當真不好下手。這次中原總館過來的還有一個李秋堂夫子,平素跟他卻不大對付,那李秋堂乃是個不攬權,只專注於法器開發的技術狂,做事最是認死理,若要在這許多人前故意找茬,到時候被聯手告上一狀,可也真是夠他受的。,
被開革出去到不至於,畢竟他也算是中原總館的老人了,可停職之類的事情怕是免不了,這隋桂昌一輩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若是真有這種丟面子的結果,他斷然是不會去做。
考試中找茬不成的話,也就只有在最終成績上動動手腳,他雖說是性情狂傲,卻也是識貨的主兒,殷飛的水平和他那得意弟子嚴清寒不相上下,拿個鐵牌決計不在話下,自己若想把這個成績改了,那是自尋死路。可今年不是號牌改革第一年嘛,想來這小子也是一門心思想直接拿下銅牌,這上面自己可以做的工作就很多了,銅牌這東西今年更多的一種獎勵措施,只要這小子的東西有半點瑕疵,自己抓住這個不放的話,想來也不會有人真的用這件事情做文章。
只要將這種模棱兩可的成績統一上交到中原總館的考績堂,到了自家地盤上面,那還不是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至於李秋堂那隻知道煉器的呆子,一旦沒了東南分館這夥兒人幫襯,又怎麼在這種俗務上爭得過自己。
想到這裏,隋桂昌臉色也好看幾分,不再糾結於殷飛之前的吐槽,繼續讓手下管事唱名,匆匆結束之後,便帶着人去了東南分館爲他準備的接風宴席,學生們則各自奔赴自己的考場。
因爲有不少學生都像殷飛這樣是要考兩門課的,所以在經過統籌之後,將時間全部分開,避免重疊衝突,按規定第一門開考的就是植耕,殷飛和趙祥交代幾句,便獨自一人進了考房。
考房依然是從前那種隔離空間,只不過這次不是一個屋子,而是一片靈田,在靈田旁邊放着寫滿題目的試卷,還有學館方面提供的農具,以及一瓶子催發靈水。
這催發靈水是最近幾年才研製出來的,畢竟煉器考試只要選題合適,都可以在不長的時間內完成考試,據說這次的題目更是將時間縮短爲一天,考題的精巧程度讓人能在一天之內看出考生的水平究竟如何。
可這植耕卻又不同,你就是再怎麼節省時間,那靈藥種子生根發芽總是需要十天半月的,往年的考試數這個用時最長,所以纔有人發明了這種催發靈水。這東西顧名思義,主要是用來催發作物生長的,而且效果絲毫不打折扣,只不過用這東西催發出來的藥物都有較大的毒副作用,基本上是不能喫的,也就沒有了藉此發大財的可能,只能用來進行植耕方面的考覈。
題目在殷飛看來並不難,儘管他最近沒怎麼大規模的種植過什麼東西,但那些技藝卻依舊爛熟於心,考題上的碧火桃主要難點在於水火交融,而這個問題卻是他最擅長的,之前曾經有過很多次經驗。將學館提供的農具放在一旁,殷飛揮舞起蒼山鏟,奔着那片看起來質地不錯的田地呼嘯而去,正式開始了自己的考試。
和以往的情況一樣,這次出題的也雞賊得很,在犁地的時候,殷飛好幾次就差點一鋤頭砸到埋藏很精巧的雷火彈上,好在他一直覺得出題人不會這般好心,所以心中的提防程度時刻不曾放鬆,這才能夠倖免於難,考房中不時傳出的音硅廣播裏,已經有不少人因爲種種埋伏而受傷離場,就此被取消了考試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