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承祖是個粗手大腳,高高瘦瘦的漢子,袁時中和他有幾面之緣,卻是知道楊承祖從前的模樣可是頗爲的高壯,之所以眼前這個樣子,想必是在大順境內顛沛流離的緣故。【閱讀網】
他的三千多手下也是距離餓殍的模樣不遠,據說當日帶到朱仙鎮北面的屯田田莊安置的時候,有當地的屯田莊頭送上飯食,那些人狼吞虎嚥,居然喫死了一兩百名,好歹一幹人都是在大饑荒那邊走過來的,對這個有經驗,連忙強制性的控制飯量,這纔是緩了過來。
由此也能見到,這些人到底是喫過了多大的苦頭。
朱仙鎮那邊是虛驚一場,在確認楊承祖這邊不是詐降之後,河南巡撫李仙風和開封遊擊袁時中、歸德守備賈大山聯名給山東去了一封急信。
流民大軍的驍將楊承祖帶着部隊來歸降,這算是一件大事,而且還是主動歸降,這意義比起當年袁時中率領小袁營趁夜投奔都要大,如何安置處理,開封這邊的人自然不敢擅自專斷。
河南到山東的加急快馬線路已經是頗爲的通暢,對於這些中繼點,山東採用了相對靈活的方式。在每個中繼站這邊都是當作靈山商行在外開設的客棧,也接待來往的行商客人,他們所要承擔的也就是餵養加急傳信的馬匹。臘月十五之前又是從山東有明確的命令下來,這纔是有李仙風那個密奏。
市井之中的傳言儘管虛妄,卻也有他的真實之處,已經是效忠齊國公李孟的河南巡撫李仙風,的確是給朝廷去了一封奏摺,裏面所說的也是傳揚的差不多。
所謂病急亂投醫,而今的大明朝廷也是差不多的狀態,河南巡撫李仙風這等身在曹營心在漢地舉動,本來就是讓人有佔便宜的感覺,何況還能抓到部隊。
大明朝廷可是明白一件事。文貴武賤那是扯淡,手中沒有部隊,說話都沒有人聽,眼見着在李仙風嘴裏,這流賊楊承祖可以爲大明效力,這可真是天上掉下來的便宜,從河南到山西大同,也沒說讓朝廷支應糧餉什麼的。那索性是應承了。
在流民聯軍的時候,這楊承祖是跺跺腳地面亂顫的大人物,而今率衆投降,就講究不了那麼多體面了。
朱仙鎮北面的這個安置流民的屯田田莊,所處地位置頗有深意,四周都有屯田田莊環繞,而且正在忙碌冬季儲備的各個田莊的護莊隊們,從開封城中撤回來的之後。並沒有解散回去幹活,而是保持編制,維持戰備狀態。
萬一有什麼不對,這些屯田田莊的護莊隊就可以拉出來頂上。等待大軍過來平定。祖那是打老了仗的人物,當然知道這個用意是爲什麼,但自己實心實意的投降,這種事情倒也沒心思忌諱。
這三千多人之中各級的官佐頗爲不少,他們是軍中地精英。比起普通兵卒來,在戰場和逃亡中生存的幾率要高得多。被收容的這段時間聚堆閒聊的時候,都是彼此感嘆。當年陝西、河南大災地時候,如果大明朝廷能有這麼一個措施可這樣的手工根本無法行成大規模的生產,能有什麼用。
李孟看了下手裏這支火了口氣,琢磨了下。開口說道:
“既然還有能打造這個的鎖匠,讓他去兵器製造局看看,看看能不能改進機械,要是能批量製造,所有相關的人。本公都是重賞。”
鄭芝龍送來的重禮之中,就有鑲嵌着珠寶地燧槍。這東西在歐洲也是貴族和鉅富之中用在裝飾和炫耀的物品。
被李孟現之後,卻沒有理會他的貴重。而是看重這個燧槍的先進性,立刻是到兵器製造局讓他們仿製。
那些來自西洋地匠人們都是知道有燧槍這個東西。有的人還接觸過它的製造,但製造這個東西可不光是知道就能造。機械和工具,這方面要求的很高,一時半會也是應用不上,只能是緩慢的朝這個方向努力了。
看着郭棟和孫和鬥誠惶誠恐地模樣,李孟擺擺手,笑着寬慰說道:
“倒也沒有必要內疚,而今咱們膠州營這火繩槍也就足夠用了,你們兵器製造局要勤幹苦幹,不光是要生產出來利器,也要多多的培養匠人,這纔是將來山東基業地根本,你們可知道了?”
山東基業的根本,郭棟和孫和鬥聽到這個話都是嚇了一跳,山東地基業根本應該是田莊和軍隊,和這匠坊有什麼關係,不過李孟對匠坊和工匠的關注也是人所共知地事情,還這是上位者的偏好。
二人自然不會反駁,一起躬身應答,李孟腦海之中還是有“工業革命”“工業國家”等等詞彙,儘管不是太瞭解,可工業地重要性李孟還是明白,在萊蕪的兵器製造局,在兗州府的礦業,在濟寧州和膠州的手工工場,這都是將來的工業種子,現在看或許不算什麼,可將來必然是前程遠大。
既然造不出來,儘管遺憾,可李孟還是知道重點所在,目前山東火銃都是制式的火繩槍,保證這些槍械的質量和威力,那對山東的軍隊來說,已經是足夠了。
和山東這邊的太平祥和相比,大明其他各處可沒有什麼太平模樣,已經是退到了廣寧中屯衛的寧遠團練總兵吳三桂驚駭的現,滿清的兩黃旗開始在沙河驛東邊集結兵馬,幾次派人去和談都是無人理會。
難道要把自己從遼西走廊這邊趕回關內,一直是以爲自己能在山東、大明、滿清三方手中遊刃有餘,獲取最大利益的吳三桂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對滿清的攝政王多爾袞來說,想要恢復八旗對關內大敗、皇太極駕崩而跌落許多的士氣,想要讓自己在這個位置上坐的長久,坐的穩固,那就需要不斷的取得勝利,目前取得勝利最簡單的手段,莫過於還在關外的這些大明兵馬,實張獻忠在湖廣南部和大明的官軍連場鏖戰,佔據的地盤又是失去,那邊被朝廷旨意屢次催促的左良玉率軍重新進入了空虛的武昌城中。
對於大西軍來說,局面愈的窘迫,按說憑着湘贛之地的大明官軍,和張獻忠部的戰鬥力也就是伯仲之間,而且張獻忠手下的艾能奇、孫可望、李定國、劉文秀幾名大將也已經成長起來,可這戰鬥依舊是打的縮手縮腳。
原因很簡單,湖廣之地,在張獻忠的側翼還有大順李自成的軍隊駐紮,儘管大順、大西這兩支目前聲勢最大流民政權彼此稱爲盟友,而且李自成地兵馬和張獻忠的兵馬偶有接觸。退讓的都是李自成部。
可張獻忠仍然對大順兵馬提防極嚴,李自成能不聲不響的火併了羅汝才,張獻忠和羅汝才的關係很好,天知道會不會被李自成喫掉。
所以看着湘贛之地的局勢大壞,張獻忠索性是不再尋求在外經營,而直接是準備西去入川,蜀地封閉,自成體系。進入四川也可以經營出來自己的一番天地,也能防止外面的人攻打進來。
大西軍地主力部隊在崇禎十七年的正月和二月間開始向歸州、夷陵一帶集結,準備逆流順長江入川。
誰也不知道,張獻忠的這個舉動是讓李自成的心中鬆了氣還是感覺遺憾,不過大西軍如此動向之後,大順的席大將劉宗敏率領大軍北上豫西。
朝廷一封封旨意旨催促,在陝西收攏兵馬的督師侯恂也要率領手下的部隊出潼關了,據說這次和從前不同。侯恂和幾名總兵商議之後,爲了避免從前後勤補給跟不上,軍心散亂,導致大兵潰散的情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