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蔓枝臉上血色消退,變得蒼白如紙……
不,是完全變成了紙。
只見她的身體迅速坍縮,皮膚、肌肉、筋骨……如同蛻殼般層層剝落,包裹在裏面的“內核”裸露出來,竟然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紙人!
“果然是紙傀術……”
面對這詭異一幕,陳墨毫無驚訝之色。
以月煌宗聖女的手段,這麼輕易就被殺掉纔是不正常的。
他伸手將紙人拿起,指尖火光閃過,紙人憑空燃燒了起來。
隱約間,似有哀嚎聲傳來。
一道半透明的虛影浮現,掙扎着想要從紙人身上脫離。
紙人眉心處亮起暗紅色符?,將其死死壓制,最終徹底化爲了飛灰。
與此同時,提示信息浮現:
【擊殺“無名遊魂”,真靈+5。】
“還有意外收穫?”
陳墨心頭微動,臉上神色不改,淡淡道:“出來吧,你還想藏到什麼時候?”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容貌和身材與剛死掉的“顧蔓枝”一般無二。
只不過眉眼間少了幾分媚意,多了些許清冷,一對桃花眼詫異的看向陳墨。
……
“他是怎麼發現的?”
顧蔓枝十分不解。
她的紙傀術已至化境,爲了追求完美,還以祕法驅使遊魂附着其上,言行舉止幾乎與真人無異。
除非是精通此道的術士,並且境界遠高於她,否則絕不可能看出破綻。
陳墨身爲武者,自然不在此列。
按理說應該萬無一失纔對……
突然,陳墨站起身來。
顧蔓枝後退半步,眼神警惕的盯着他。
陳墨自顧自的走到茶桌旁坐下,抬手敲了敲桌子。
“斟茶。”
“……”
見他如此淡然,顧蔓枝越發拿不準了。
略微遲疑後,決定還是見機行事。
這裏畢竟是皇都,倘若動靜鬧得太大,只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她蓮步輕移,坐在陳墨對面,挽起衣袖,酥手提起茶壺。
溫壺,置茶,沖水,滌盞。
動作嫺熟,賞心悅目。
而陳墨的注意力全在她頭頂懸浮的方框上。
【月煌聖女?落花絕弦風凝玉?顧蔓枝】
【境界:六品術士】
【功法:青玉真經】
【術法:六甲御靈、紙傀術、攝魂絕絃琴】
【好感度:0/100(鎖定)】
【注:好感度從0-100共分爲四個階段,每個階段對應不同獎勵,達到100點後將解鎖特殊獎勵。】
看到“好感度”這一欄,陳墨眉頭微皺。
《絕仙》的特色玩法之一,就是通過攻略女主,從而獲得豐厚獎勵。
這種設定放在主角身上當然沒問題。
可他現在是反派。
只要跟女主扯上關係,絕對沒什麼好下場。
前身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
“女人的心就像牛牛一樣,越舔越硬。”
陳墨深知這個道理,自然不會重蹈覆轍。
現在他考慮的是,六品術士,到底好不好殺?
……
“官人,請用茶。”
顧蔓枝將他面前的茶杯斟至七分滿。
陳墨端起茶杯,細細品味,脣齒間甘香四溢。
“天山銀針,早春的第一批嫩芽,好茶。”
“行家。”
顧蔓枝讚歎了一聲,而後似笑非笑道:“不過,官人就不怕茶裏有毒?”
陳墨搖頭道:“用毒留下的痕跡太明顯,你還沒那麼蠢,否則也不會大費周章,先以琴聲迷魂,再用紙人來引誘我。”
這計劃可謂是天衣無縫。
前身到死都被矇在鼓裏,以爲自己和顧蔓枝兩情相悅、魚水情深,實則一直在和紙片人談戀愛。
痛,太痛了。
“不過是些調情的小把戲罷了。”
顧蔓枝眼波流轉,魅惑的聲線讓人骨軟筋酥,“兩個奴家一起服侍官人,豈不是雙倍的快活?”
陳墨:“?”
這麼一想,好像有點道理……
呸,臭女人,竟敢壞我道心!
差點忘了,顧蔓枝是先天極陰奼體,天生媚骨。
等到後期體質大成,一顰一笑便能顛倒衆生,被稱爲“絕仙第一魅魔”,比她那個妖女師尊還要誇張!
面對這個女人,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稍有不慎就會被拐到溝裏去!
陳墨收斂心神,語氣冷了幾分,“那噬心蠱也算是小把戲?”
顧蔓枝疑惑道:“什麼噬心蠱?”
陳墨嗤笑道:“這種時候還在裝傻?姬憐星讓你做什麼,難道你還不知道?”
聽到“姬憐星”這個名字,顧蔓枝悚然動容,手腕一抖,茶壺摔落在了地上。
啪嚓!
壺身碎裂,茶水四濺!
望着那張俊美臉龐,黑如點漆的眸子深不見底,一股寒意順着脊背爬上後腦。
惶恐,駭然,不可置信……
即使城府深厚如她,一時間竟也失了方寸!
“能說出師尊的名字,說明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難道是玉幽寒派他來的?外面已經佈下天羅地網,準備來個甕中捉鱉?”
想到那個女人的可怖手段,顧蔓枝不禁打了個寒顫。
若是落入其手,只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她心神激盪之際,陳墨眸光一凝。
就是現在!
並指如刀,悍然斬下!
殺氣逸散的瞬間,顧蔓枝已然驚覺。
她反應極快,衣袂揮舞,縷縷青煙流轉,迅速在身前形成了一面青色古鏡。
掌刀劈在鏡面上,盪漾起層層波紋。
澎湃勁力如泥牛入海,被盡數吸收化解。
陳墨對此早有預料,反手劈出第二掌,力道更勝之前。
第三掌,第四掌……
一掌比一掌更烈,更兇,更狠!
鏡面如水浪翻湧,波紋越發密集,古鏡開始劇烈震動了起來。
直到第八掌劈出,勁力已翻了十倍有餘!
古鏡的化解能力達到極限,發出一聲刺耳哀鳴,在顧蔓枝驚駭的注視下,寸寸崩碎,化作青煙消散!
被熾烈焰光包裹的手掌穿過煙霧,不偏不倚的劈在她胸口!
砰!
伴隨着筋骨斷裂的脆響,顧蔓枝噴出一口鮮血,騰空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了牆上!
整個房間似乎都震顫了一下!
電光石火之間,局勢已然逆轉!
……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陳墨把玩着茶杯,語氣淡然。
顧蔓枝背靠牆壁,酥胸起伏不定,慘白俏臉上沾着血跡,如蘭摧玉折,我見猶憐。
她勻了口氣,搖頭苦笑道:“看來陳公子藏的比我還深……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說罷,認命似的閉上了眼睛。
背在身後的左手悄然扣住一枚玉符。
其中刻錄着道法“煌雷咒”,威力等同於五品術士全力一擊,只需一縷氣機激發,便能將這房間裏一切事物抹去。
包括她自己。
她寧可玉石俱焚,也不會束手受戮!
“師尊,恕弟子無能,辜負了您的信任,若有來世……”
這時,一道冷漠的聲音傳入耳中:
“告訴姬憐星,不要妄圖挑釁娘娘,否則這九州再大,也絕無她的立錐之地!”
“你我之間,恩怨兩清,從此再無瓜葛,下次你可就沒這麼好運氣了。”
“……嗯?”
顧蔓枝抬眼看去。
陳墨已經轉身走出了房間。
望着那挺拔的背影,她呆愣許久,怔怔出神。
……
“可惜,差點就弄死她了。”
陳墨臉色陰沉,一路向大門處走去。
之所以放過顧蔓枝,並非是他心慈手軟,實在是有心無力。
剛纔那八掌,已經抽乾了他全部真氣。
熾炎八斬,地階上品武技。
這原本是一門刀法,共有八招,刀勢層層疊加,威力極強,並且附帶熾炎氣勁,入體後會不斷灼燒對方的經脈臟腑。
單論殺傷力而言,比起天階武技也不遑多讓!
如此殺招,修煉難度自然很高,不僅真氣消耗量巨大,還要對刀道有極深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