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展夕離去,向晴看着她寬厚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微微的落寞浮上心頭,然而想到他會留在他們的家裏,等候着她的回去,心裏又不由掃除了幾分寂寞,劉氏已經把黑糊糊的藥汗和米粥都端了過來,每一種都有兩碗,都放在牀頭的矮椅上。
看着他們擔憂蒼白的倦容,向晴輕輕的道,你們也都累了,都回去休息吧!留兩個丫頭在門外就行了,這裏交給我吧!好嗎?”
“晴兒,雲兒他要是不”劉氏目中的淚幾乎沒有斷過,向晴半攬抱住她,安慰她,“娘,別說不吉利的話,若雲會沒事,聽我的話,和爹回去休息吧!等他醒了,我立即叫人去喚你們來看他,好嗎?”
好不容易哄走了哀傷不已的劉氏和伍擎天,藥也已經半涼了,向晴坐到牀邊,看着牀上依舊昏迷不醒的伍若雲,眉間早已皺成了一個她嘴上說的寬慰人心,實則心裏也懸心的很,小心翼翼的舀起半勺藥汁,用手慢慢分開伍若雲的雙脣,喂他喝下,卻徒勞無功的現藥汁都從嘴角溢出了,讓她擦拭都來不及,幾次過後,伍若雲的下頷都被向晴掐出印子來了,藥還是一口都未喝進去,難怪劉氏每一樣都端上兩碗了,按照眼前這般喂法,別說兩碗了,就算一百碗,也無法讓他喫下去一勺半勺。
向晴不曾有過這般無力的時候,難道就眼睜睜的看着一條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嗎?這個時代沒有點滴和營養液之類的東西,而一個正常人在沒有水和食物的情形下,最多活五天,而伍若雲此刻已經兩天不進水類了,更何況他還在高燒中,是個病人,如此下去,哪能捱過五天,怕是明天天亮都挨不下去了!
一滴滾燙的淚滴落在伍若雲乾癟泛黃的手背上,“該死的!伍若雲,你這是報復我嗎?你誠心要我愧疚悔恨嗎?說什麼留!’守!’,你命都快沒了,你還怎麼留怎麼守?我來了,我現在在你面前,就坐在你身邊看着你,而你呢?你也不知道!伍若雲,不要這樣!”
任憑她如何哭如何罵,牀上的伍若雲都人事不知,沉睡不醒,一摸額頭,熱度像是又再度升高了起來,向晴更是又急又驚了起來,這樣下去如何了得,就算不被死也會被高燒燒壞掉腦子了,無論如何這藥非得灌他喝下不可。
狠狠看了看那已經完全失了熱氣的藥碗,小口含下一口,俯下身子,脣與脣交貼到一起,手口並用的撬開他合緊的牙關,把口裏的藥汁喂進,封住他的脣不讓藥液溢出,並順熱抬高他的下頷,使藥液能深入的流到喉嚨深處,微弱的吞嚥本能終於並未完全消失,喉結處輕輕顫動了幾下,終於還是喝下第一口藥,這讓向晴幾乎欣喜若狂。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再來就心裏有底的多了,這口與口之間的哺藥,遠沒有在電視裏看到的那麼浪漫與容易,光是每次用舌尖抵開他的牙關,就要花掉許多的力氣,更別說還得小心自己嘴裏的藥液不要流出,或者被自己不小心吞下,撬開他的牙關之後,還需小心的一噗一點的把口裏的藥液緩緩哺入他的口中,多了會溢出,少了加重他的吞嚥次數,給他本就虛弱的身體增添負擔,好不容易喂下小半碗,向晴已經出了一身的汗,且這小半碗中,還有好幾口藥液不慎進了自己的肚子,更不提滿嘴的苦澀味道。
向晴面色憂鬱的看着他的臉,嘆了一口氣,想到在他醒來之前都需如此的喂藥和餵飯,向晴心裏便又是矛盾,又是無奈!但願這些藥汁要真的有用纔好!
中藥的藥性都在熱的時候,涼了效果就大減,向晴輕輕的道,“來人!”
門外守候的兩個丫頭立即推門進來,福了福身子,“見過小姐,小姐有休吩咐?”
“你們去廚房,讓他們重新熬兩碗熱的藥汁過來,另外再準備兩壇烈酒過來,越烈越好!再準備兩套乾爽柔軟的衣服過來,要快!”向晴連忙吩咐道,爲了防止這個中藥見效緩慢,必須給他採取直接降低體溫的辦法,這個時代沒有酒精,就用烈酒代替吧,反正同樣有着揮的性能,只要有可能帶走伍若雲體內的熱度,便是值得一試的!
“是,小姐!奴婢們這就去!”看着椅子上只剩下半碗的藥汁,兩個丫頭都有些興奮了起來,雖然不知道小姐是如何讓少爺喝下藥的,但是這兩天,誰都無法喂進一點半點的藥,小姐哪怕能讓少爺喝進一口,她們也是高興的,連忙收拾空碗冷粥,急急的往外跑去了,更別提追問向晴要烈酒做什麼用了!
兩個丫頭很是能幹,不一會便把新的藥汁和熱米粥端了過來,另一個丫頭不僅僅準備了展夕的換洗衣服,連她的也一併準備了,向晴一看那熟悉的料子,眸色也不由一深,看來那場大火後,伍若雲又去重新做了這些衣裳,只是那時她已去了展家,所以沒有機會再送給她而已,想像他抱着這些衣服想念自己的模樣,向晴心裏微微泛澀,他這又是何苦?
“我要的烈酒呢!”現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時候,向晴努力的拉回自己的心神,不管如何,先得把伍若雲的熱度降下來再說。
“小姐,酒來了!”隨着聲落,青書滿頭大汗的拎着兩罈子烈酒進來了房間。
“很好!青書,你留下!你們兩個都出去吧,守在門口,沒有我的呼喚,不許進來!”向晴正愁少個幫手,眼見青書進來,連忙一喜道。
兩個丫頭放下手裏的東西,連忙出去門外,關上門,守在外面,青書連忙上前道,“小姐,青書能做什麼?”
“把若雲身上的衣服都脫掉!”向晴一邊吩咐他,一邊自己手上已經在解伍若雲的衣襟。
青書一愣,還反應不過來,向晴回頭一看,“青書,你愣着幹什麼?快啊
“是!小姐!”青書連忙也上前脫伍若雲的褲子,一邊小心翼翼的抬起他的腰身,一邊問,“小姐,是要脫光嗎?”
向晴一愣,立即起身,佯裝去打開酒罈的封口,一邊吩咐道,“留條褻褲便可,其他的都脫光,快些!”
泥封被敲碎之後,油紙一折,一股濃郁的酒香便噴鼻而出了,“青書,這是最烈的酒了嗎?”
“是的,小姐!已經是最烈的酒!老爺珍藏了快二十年了!”青書一邊手不停歇的解着伍若雲的衣裳,一邊回答道。
向晴暗自一嘆,可異了這兩罈子上好的老酒,不過比之伍若雲的小命,這兩壇酒犧牲的也算值得!思忖之間,手裏的一塊白色棉布已經扔進了酒罈之中,浸溼、撈出、稍稍擰掉些多餘的酒液,轉身往牀邊走來,伍若雲的全身衣服已經被脫光,自己手上傳來的火辣辣的又涼颼颼的感覺讓她不由慶幸,果然是烈酒,毫不遲疑的便把手裏的棉布往伍若雲潔白的胸膛上反覆擦拭,青書呆呆的在一邊看着,不明白這樣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