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離墨帶着趙慶退出正殿, 來到了廊檐下。
沈常在站在正殿前的空地處,正在爲皇上剛剛沒搭理自己, 而心情煩躁失望,現在見皇上進去一會竟然又出來了,心裏頓時欣喜異常。
她忙扶了扶鬢角處的步搖,蓮步輕移,一臉嬌羞的走到衛離墨的跟前。
“嬪妾見過皇上!”
衛離墨聽着正殿內傳來蕭婉詞忍耐的疼痛聲,心情焦躁的很, 哪有功夫看她的嬌容,眉眼都沒抬, 說道:“起來吧!”
“謝皇上!”沈常在優雅的起身。
見皇上讓她起身後,也不說話, 只蹙着眉頭一臉焦急的模樣,時時望向正殿,便知道皇上這是在爲裏面生產的曦容華擔心呢。
她展顏一笑:“皇上是在爲曦姐姐擔心吧,皇上放心好了, 曦姐姐吉人自有天相, 一定能平安產下小皇子的。”
其實心裏巴不得曦容華難產一屍兩命纔好呢,省得擋了她們的路。
衛離墨心情焦躁, 就盼着蕭婉詞早點生下孩子, 不用這樣疼的死去活來受罪了,所以他現在根本就沒心情搭理沈常在。
要不是場合不對,趙慶差點都要笑出來了。
沈常在這是拋媚眼給瞎子看呢,沒看見皇上那雙眼睛一直盯着正殿往裏面看嗎, 誰都不想搭理,沈常在卻偏偏還要上前湊近乎,這不是找不自在嗎。
沈常在見皇上還是不搭理自己,覺得自己還應該再接再厲,說不定皇上就注意到自己了。
她笑着道:“這夏日的正午,就是太陽大,還有悶熱,皇上要是熱的話,就去嬪妾的飛鴻殿坐會喝杯茶水,好解解暑氣。”這大熱天的站在正殿門口,熱浪撲面的,哪有去她那裏涼快。
沈常在這話一說出口,趙慶就差點沒忍住當場笑得肚子抽了。
這還沒跟皇上搭上話呢,沈常在就想拉着皇上去她的飛鴻殿了,而且還這麼明目張膽的。
他真想說,哎吆,沈常在呀,你也是算是正經的官家小姐,咱就不能含蓄着點,瞧這話,聽着多露骨呀。
而且不知道的,還以爲您是窯子裏出來的窯姐呢,他記得窯姐都是站在門口,揮舞着手裏的繡帕,這這樣說的:“大爺,進來玩會吧,大爺進來杯茶再走唄。”
哎呦,不行了,他真的好想笑!
趙慶趕緊低頭咳嗽了一聲,手握成拳頭狀,抵在嘴上,清了清嗓子,以免不小心在這種場合笑出聲來,那才慘了呢。
“怎麼了,嗓子不舒服。”衛離墨轉過頭,看了一眼趙慶。
沈常在臉色頓時一僵,皇上寧願跟身邊的奴才說話,都不願搭理她。
可她這會不同皇上多說兩句話,讓皇上記住她的話,過會後宮妃嬪一窩蜂的都湧來玉芙宮後,豈不是更沒她什麼事了。
“奴才只是嗓子有些癢,剛剛咳嗽了一聲,現下好多了。”趙慶趕忙回道。
衛離墨瞥了趙慶一眼,“嗯”了一聲,又沒了下音。
沈常在見皇上不想同她說話,打算改變一下自己的策略。
既然皇上是因爲曦容華生產之事心情煩躁,那她就做一回解語花也不錯,說不定還能讓皇上記住她了。
“這女子頭一胎,生起來都會比較慢一些,皇上可千萬不要因此事心焦上火,嬪妾早年曾聽嬪妾母親說起過,她生嬪妾的時候,也是因爲是頭胎,整整生了兩天兩夜才生下嬪妾,所以,嬪妾母親都能生下嬪妾,想必曦姐姐也能,皇上放寬心便是,就是曦姐姐自己,想必也不想皇上因爲她急壞了身子不是,嬪妾”
媽呀,趙慶越聽越要瘋掉了,這喋喋不休的沈常在,簡直要人命了,還有,他真的很想笑出來,但更爲沈常在的智商捉急呀!
你說,曦容華在裏面生孩子,你跟皇上扯生什麼要生兩天兩夜,你這哪是寬慰皇上呀,分明是在往皇上心口上插刀子差不多啊!
他現在都做好了皇上要發火的準備了!
紅梅站在沈常在的身後,也是急的不得了,不着痕跡的輕輕拽了好幾次自家小主的衣裙,可都被一心一意關注着皇上的沈常在忽略了。
“聒噪,滾下去!”衛離墨厲聲呵斥沈常在。
他真是被沈常在煩透了,本來想着怎麼也是他後宮的妃嬪,給她留點臉面,讓她自己知難而退的,沒想到竟是個沒眼色的蠢人。
喋喋不休的在那裏說個沒完沒了,也不嫌煩得慌。
沈常在正在喋喋不休的嘴,瞬間卡殼,看到皇上眼神中對她的厭惡,她一下子嚇住了。
“沈常在,還不快下去!”趙慶在旁邊趕緊催促道。
這會皇上還只是呵斥,可再不下去,就不知道是什麼懲罰了,畢竟盛怒中的皇上脾氣可不怎麼好。
“是。”沈常在驚慌失措的趕緊退走,嚇得連給衛離墨行禮也忘了。
可她又不敢回飛鴻殿,畢竟正殿的曦容華還在生產呢,過會後宮其他的妃嬪也都會過來,她不可能躲在殿內不出來。
衛離墨瞬間感覺兩隻耳朵清淨了。
可正殿內傳來的一聲痛喊聲,又讓他的心跟着提了起來。
蕭婉詞從來沒感覺這麼疼過,肚子處一波一波的疼痛襲來,痛遍整個全身,更可怕的是,那疼痛像是沒有盡頭一般,一變又一遍,折磨的她渾身沒有力氣了。
她全身也早已被汗液浸溼了,頭上溼噠噠的髮髻早已凌亂不堪,有的還貼在她的臉龐上,被疼出來的虛汗,又一遍打溼,如此反覆。
而三個接生嬤嬤在她周圍不停的忙碌着,有的在她耳旁告訴她,要怎麼呼氣、吸氣,要怎麼用力,有的觀察着她的反應。
黃嬤嬤和秋果煙秀三人,嚴陣以待的監視着三個接生嬤嬤的動作,一旦有什麼不對勁,便會上前詢問。
蕭婉詞現在疼的根本什麼都顧不了,只感覺周圍這些人的忙碌和說話聲,就跟在她的夢裏一樣,朦朦朧朧的很不真實,而且她感覺自己隨時都有暈過去的可能。
不過,她還是一遍一遍給自己自我催眠,我一定能行的,一定能行的,別人都能承受的住,自己一定也可以,她不比任何人差的。
同時心裏還有另一個小人在說,生孩子真是太疼了,她之前也知道生孩子很疼,可沒想到會這會疼,她想着,等生完這一胎,她以後再也不要生第二個了,這簡直就不是人能受的罪。
衛離墨站在廊檐下,焦急的等待着裏面的消息,一會兒握着拳頭焦急的走來走去,一會停下來握着拳頭捶一下門框。
而沈常在遠遠站在一邊,皇上明顯的表現出不待見她,她也不敢上前了。
後宮衆妃嬪也很快知道了曦容華生產的消息,忙着開始梳妝打扮,換好新衣,急匆匆的往玉芙宮這邊趕來。
這宮裏誰不知道,以皇上對玉芙宮這位的寵愛,肯定會親自去玉芙宮的,誰要是去的早,說不定還能讓皇上另眼相看呢。
第一波最先到是賢妃孟淑儀還有秦容華,可等三人到了近前,發現皇上臉色焦急,一臉擔憂的望着正殿,而正殿裏傳來曦容華的痛喊聲,還有幾個接生嬤嬤說話引導聲。
最奇怪的就是站在不遠處,沒有上前的沈常在了。
這沈常在不會是傻的吧,這麼好的接近皇上機會,沈常在卻遠遠的躲在一邊不過來,還是說,在她們沒到來之前,發生了什麼她們不知道的事情?
三人上前行禮,衛離墨讓三人起身後,便又不開口了,抿着嘴蹙着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