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俊、唐曉棠、元墨白和千葉蝶王、容光塵、尉柒月先後消失在純陽法界中。
隨着唐曉棠的神庭外景一收,半空中就只剩一個金燦燦的圓球,如同夜空中出現太陽,照亮四方。
洪婕有心從外界攻擊金球,幫助千葉蝶王、容光塵、尉柒月他們裏應外合衝出。
但那年輕和尚,卻忽然同蕭雪廷換了對手。
金色的佛門天龍轉而在純陽法界周圍遊走護持。
蕭雪廷則持山河劍,攻擊正跟萬法宗壇較勁的太乙先天塔和傅東森。
洪婕北冥神槍在手,攻擊凌厲至極。
但僧人一身佛法造詣極爲精湛,大威天龍繞身同時,還能再發大願。
於是就見僧人右手結如意寶印,金色的佛光在半空裏又凝聚成一杆錫杖。
北冥神槍穿梭間,刺在金色的天龍身上。
以大威天龍身軀之強悍,亦在半空中一震。
但在北冥神槍同大威天龍接觸之際,終於因此停頓一瞬。
而那錫杖便在這瞬間飛來,磕在北冥神槍上,將北冥神槍彈開。
槍鋒力量因此沒能去盡,金光天龍身上沒有當真出現傷痕。
但在槍鋒落點處,向周圍延伸出一片白霜。
乃是北冥神槍蘊生而成的北冥玄冰。
法清和尚雙掌合十,口宣佛號,金色的佛光在大威天龍身上一滾而過,清去那層北冥玄冰。
洪婕連續刺擊,都被對方阻隔。
她心頭凜然。
昔年天龍寺法清和尚就有曠世天才之名,不僅身具慧根,修爲突飛猛進,其人鬥法實力更是強悍,雖然年輕,但那時便有好事者私下稱對方爲天龍寺第一人。
這和尚傳聞身隕多年,如今再現世,一身實力竟似乎比往日更強。
不僅是實打實的佛門發願一脈八重天圓滿修爲,便是在這個修爲境界下,他亦超出同儕,令人心驚。
洪婕年歲高,數百年生命中見過天龍寺不少高手。
但僅以她所見,沒有誰在八重天時有這般強大的大威天龍。
洪婕北冥神槍在手,一時間都沒能拿下對方。
不過,洪婕不追求一定要勝過法清和尚。
北冥神槍連續刺擊下,大威天龍雖然當前無恙,但頻頻消解玄冰,令其動作開始漸漸變慢,趨於滯澀。
洪婕正是把握如此機會,欲要一槍越過大威天龍的防護,攻擊一直以來真正的目標,唐曉棠的純陽法界。
但就在這時,洪婕忽然心生警惕。
道家煉器派八重天仙遊四海圓滿的修士,仙魂強韌而又靈動,感知敏銳。
她及時覺察危險,險之又險避過蕭雪廷突襲一劍。
蕭雪廷原本正在攻擊傅東森和太乙先天塔,忽然間便調轉劍鋒,身形仿若瞬移,一劍斜指洪婕。
洪婕和北冥神槍險險避過這一劍,顧不上還擊,便立馬再避。
果不其然,法清和尚佛光願力所化的錫杖,緊跟着就也朝洪婕這邊打來。
洪婕看那錫杖,一時間竟有些無語。
她修行日久,又出身蜀山派這等道門聖地,見聞廣博。
雖然佛、道不同流,但佛門一些典故,洪婕亦有耳聞。
法清和尚除了大威天龍法印外,還結如意寶印,發地藏宏願,顯化錫杖,明顯走的是寶印地藏的路數。
佛門故老相傳,地藏菩薩因立下要度盡六道中生死流轉衆生的大願,故而常現身於六道中,化作名號和形象各不同的六地藏。
而寶印地藏的形象,便是左手持錫杖,右手結如意寶印。
這位地藏專門濟度的是……畜生道。
洪婕不瞭解法清和尚性情究竟如何,但此刻不由自主生出幾分對方罵人不帶髒字的猜測……
可惜她眼下沒有多想的餘地。
法清和尚的錫杖,和蕭雪廷的山河劍夾擊下,叫洪婕只能一退再退。
另外一邊傅東森偏還不好相助洪婕。
太乙先天塔外,此刻漂浮八件寶物,皆是傅東森本命法寶、法器。
乾天塔、坤地旗、離火鼎、坎水槍、巽風劍、震雷劍、艮山印和兌澤鏡,正對應八卦之象。
傅東森走多寶路線,煉製的八件寶物,一定程度上,便彷彿是全體縮小一號的蜀山六大至寶。
他確是道門煉器派不可多得之天才人物,論實力、才情,近年來只遜色昔日的陳東樓。
所祭煉八大寶物,分開來亦不可多得之法寶、法器,合在一起,組成陣勢,更是渾然一體,攻守兼備。
如果專心防禦,更是穩固。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同法清和尚、蕭雪廷周旋那麼久。
只是蕭雪廷持山河劍,實在攻擊犀利,叫傅東森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他又不能挪遁躲避,於是便更加艱難,時不時要藉助太乙先天塔相助,才能抵擋蕭雪廷的攻擊。
現在如果想要馳援洪婕,自身防禦難免出現疏漏,傅東森不用細想都知道,屆時蕭雪廷、法清和尚二人立刻重新調轉矛頭指向他這邊。
傅東森雖說大可以往太乙先天塔內一躲。
但那樣一來,他就徹底不用惦記挪移萬法宗壇的事。
便是眼下,連續被幹擾,都讓他的進度放緩甚至停滯。
眼看着先前已經趨於安穩的萬法宗壇,這時又躁動起來。
不過就在這瞬間,一個虛幻的人影,在半空中突兀的浮現。
然後伸手,就要按在法清和尚佛法願力所化的大威天龍身上。
但法清和尚動手間留有餘力,一直提防四周。
早有金色的佛光凝聚爲寶珠藏於暗處,這時浮現,擋住對方伸來的手掌。
寶珠一震,當即碎裂。
但大威天龍一掌揮出,反抓向來者。
來者手掌一翻,再同龍爪硬碰一記後,飄然後退。
其身彷彿籠罩在薄薄輕霧下,不帶半點菸火氣,不露自身痕跡。
法清和尚目視對方,口宣佛號:“我佛慈悲,李清風天師和李紅雨道長,皆隕於尊駕之手?”
“陳年往事,何必再提?”
來者雲淡風輕,爲洪婕解圍後,身形便回落,飄然浮於太乙先天塔上。
蕭雪廷按劍不動,沒有第一時間上前,而是目光炯炯注視對方。
洪婕仙魂自北冥神槍中飛出,重新顯化人形,向那神祕來者一禮:“參見帝君。”
太乙先天塔中,傅東森亦是相同動作:“參見帝君。”
那人言道:“東森,繼續。”
傅東森應諾一聲,終於可以不再分心旁顧,開始專心致志,駕馭太乙先天塔和清霄府,平復萬法宗壇躁動,並嘗試將之挪移走。
蕭雪廷:“既然已經豎起所謂人間道國的旗號,又何必再藏頭露尾?
所謂帝君,全無半點正大光明的顏面,還是說,因爲大家經常見面,彼此熟悉?”
神祕來客淡然:“知我心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或許說不準你完整計劃了什麼,但你當下想什麼,倒是清楚分明……法清和尚心道。
蕭雪廷也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不管法清和尚跟龍虎山或者和天師府裏的人有什麼關係。
但既然天師府的局面已經到了法清都要現身的地步,那基本就昭示另一件事:
許元貞,看來確實是趕不回來。
至少,短時間內趕不回來。
既然如此,這位所謂帝君,自然也就無需再等。
先將萬法宗壇落袋爲安,方是上策。
法清回頭看看閃動金光的純陽法界,看看龍虎山,再看看那開始被太乙先天塔和清霄府動搖的萬法宗壇。
要再加把勁麼?
再加的話,可就又有召來無間的風險了。
到時候就真成名副其實的大家一起下地獄……僧人心下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