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216.就怕有人放鴿子
籤運描述,讓雷俊想起自己先前初得那一頁天書時的情形。
彼時,新得一頁天書本身,亦是無風險無後患的純收益。
但之後通過天書與天師印真一法壇的接觸,則引導雷俊入了書內星空,有了後續因果糾葛。
此前得到那一道天書暗影時,亦無後患可言,但現在看來,這道機緣拓展下,同樣可能另有玄機,只看是否踏出這一步了。
不過一頁天書,對應三品機緣,眼下卻可能是二品機緣,叫雷俊暗暗留心。
他腦海中飛快閃過諸多念頭,但不多猶疑,先提醒元墨白:“師父要直接入朱安峒嗎?歌婆山內亂,恐怕風波不小,元山濟暗中謀劃,不會不防走漏風聲後桑露興師問罪,想來另有安排。”
元墨白微笑頷首:“爲師亦做此想,不會輕易犯險,我們當見機行事。”
他有了提防,雷俊便放下大半心。
元墨白衝自己的徒弟頷首致意後,便自離去。
雷俊則循着中上籤的提示,逆流而上,向朱安江上遊流域行去。
誠如他們師徒先前所料,朱安峒眼下會無好會,宴無好宴。
雷俊前往朱安江上遊,還沒抵達預期中目的地潛心山一帶,背後朱安峒方向,就已然風起雲湧。
先是風雷激盪,烏雲滿天。
雷俊回頭望去,就見風雲變色間,隱約風神、雷神、雲神之相成羣起舞,曼妙無方,呼風引雷,撼天動地。
優雅古典的樂聲,此刻宏大而又浩蕩,攝人心魄。
正是巫門神舞一脈最頂尖的鬼神祭陣之舞,九歌·雲中君。
但很快便有另一路浩蕩樂聲響起,隨之而來是一片黑白交織的雲霧,自朱安峒中心升起。
黑白雲霧中,彷彿有虛幻的門戶開啓,在那門戶中有威嚴的神祇虛影出現,彷彿執掌生死,聯通幽明,立於生靈和亡者的界限之上。
雷俊雖是第一次見此情此景,但身在天師府博覽典籍,讓他立刻不難認出,那是巫門神舞一脈聖地歌婆山嫡傳的另一大神通。
鬼神之舞,巫靈祭陣,九歌·大司命!
歌婆山傳承,最廣爲人知、名動天下的幾大祭陣,下三天有陣術九歌·國殤和九歌·禮魂,用以祭祀人鬼。
更進一步向上有中三天修士修行的陣法九歌·湘君、九歌·湘夫人、九歌·河伯和九歌·山鬼,用以祭祀地祇。
再往上就是上三天大巫才能修成,用以祭祀天神的神通祭陣。
九歌·少司命。
九歌·大司命。
九歌·東君。
九歌·雲中君。
以及已經多年不曾現世的歌婆山最強鬼神之陣,九歌·東皇太一。
歌婆山故老相傳,雲中君乃象徵風雲雷電的自然之神,而大司命則是司掌生死壽數之神。
此刻朱安峒上空九歌·大司命的鬼神祭陣展開,頓時像是打開生死兩界門戶,令兩界溝通,森森死寂之氣,滲入這邊的生靈世界,但無陰邪之意,只是充滿威嚴、冷酷和神祕。
雲中君與大司命的祭陣,在朱安峒上空一起展開,各不相讓,彷彿兩重世界彼此擠壓碰撞,令虛空都似乎隨之扭曲。
雷俊回首看這一眼,就明白爲什麼光球關於直接前往朱安峒會開出一條中下籤。
巫門神舞一脈的上三天高手,展開鬼神祭陣,雖然祭陣各有玄妙,但皆動盪虛空。
七重天的歌婆山修士也就罷了。
桑露、元山濟皆是八重天的修爲,他們展開祭陣,動盪虛空之下,雷俊如果利用天師印衍生的真一法壇洞天原地遁身閃避,有較大可能被他們察覺真一法壇洞天的存在。
雷俊眼下遠離朱安峒,則是無妨。
他眼下仍優先趕路,前往既定目標潛心山。
一路到了朱安江上遊,雷俊進去潛心山山區,這裏暫時尚無特殊變化,他便不急不躁,先登上山頂等候。
這時再回望朱安峒方向,可見那裏的空間扭曲更加嚴重,兩大歌婆山頂尖高手已經開始拼出真火。
桑露不愧歌婆山當前第一高手,除了維持自己雲中君的祭陣外,她赫然另開一個新的祭陣。
也是九歌·大司命。
場面一時間並非桑露兩陣壓元山濟一陣,而是桑露反手干擾和爭奪元山濟對大司命祭陣的控制,同時雲中君祭陣還繼續猛攻不止。
於是就見風雨大作,電閃雷轟,壓得元山濟開始節節敗退。
直到,忽然有一道血光,自朱安峒中沖霄而起,斬破上空雷雨。
雷俊見狀,眼前一亮。
眼下距離遙遠,桑露等人的注意力又主要集中在彼此身上,雷俊動作便可以大膽一些。
他置身潛心山上,亮出自己的天目鏡。
潛心山上空,彷彿有巨大的眼眸浮現,一閃即逝。
而懸浮在雷俊面前的古鏡鏡面上,則浮現畫面:
一個外貌五、六十歲許,面貌陰鷙的老者,持刀沖天而起,刀光如血,侵襲四方,狂野而又霸道,只是遠遠看着,就令人心生寒意。
上三天血河派高手才能修成的神通血戰山河式……雷俊見了,心中瞭然。
再看那老者面相,與自己見過的畫像對照,果然是八重天境界的血河派宿老熊剛。
早先,正是他在鹿南谷原造成蜀山派江東雨身亡。
按照先前上官鵬的情報,熊剛離開鹿南谷原後,前往銀笛巖。
上官鵬還意圖借刀殺人,假手熊剛來完成其計劃。
不過後來上官鵬自己去了照江下遊地區,身隕於楊玉麒、高普之手,關於熊剛之後如何便也沒了消息,不曾想熊剛如今也悄然轉移來朱安峒,相助歌婆山的元山濟。
他應該就是元山濟聯絡的後手至少是後手之一。
照這麼看來,元山濟果然早有準備……雷俊一邊看一邊點頭。
甚至,這可能是一個內外勾結專門針對歌婆山聖主桑露的陷阱,借桑露興師問罪清理門戶的機會,反過來要伏擊圍殺桑露或者重創桑露!
不過……
雷俊又左右看看。
即便歌婆山其他高手在馳援陰山峒對抗血河派,桑露孤身前來身邊沒有親信強者相隨,但只憑元山濟、熊剛兩人,不足以難爲這位歌婆山第一高手吧?
按當前局面,桑露至不濟是清理門戶失敗,但其本身理應可以進退自如。
元山濟或者說隋室後裔的後手,是不是少了些?
雷俊心下奇怪。
朱安峒上空身在局中的歌婆山長老元山濟和血河派長老熊剛,則已經在暗自罵娘。
元山濟陰沉着臉不說話,熊剛直接罵出聲:“那混賬跑哪去了?!”
雖然一直對桑露並不心服,但元山濟怎都不會覺得只憑他和熊剛兩人就能拿下桑露。
除了與隋室後裔合謀,利用朱安江這裏的山川地脈還另作一番安排外,這裏本來還安排有第三位八重天的巫門強者,和他們一起動手。
一位巫門咒祝一脈聖地輪迴淵的八重天長老。
但現在,人呢?!
“師兄,看來你已經技窮。”風雨之中,一個女子開口:“那這一切該結束了。”
正是歌婆山之主桑露的聲音:“天青,動手。”
一個外觀青年模樣的男子,突兀地在雲中君祭陣內現身:“是,聖主。”
話音落下,便有一輪熾烈的太陽,如旭日東昇,破開雲層,於風雨中現世,光耀天地,繁華熱烈,雄奇瑰麗。
九歌·東君!
潛心山上,雷俊看着鏡面上呈現的那個南荒青年男子的影像,輕輕挑了下眉梢:“黎天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