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您看,這是蟾棲王剛上貢來的深海夜明珠。您看,這夜明珠夜間發光幽藍,外形好,色澤更是好!主子特令奴才送來給皇後與殿下賞玩!”比具將鎏金盒子呈上去。
甲皇後接過來看:“好大一顆珠子,我一手都握它不住。這蟾棲王也算費了心了。太子,你來看看,多漂亮啊。”
乙壹太子偏過頭去:“有什麼希罕!若那蟾棲王真有心,便令他替我成了這婚,省得我在這裏一肚子氣。”
甲皇後知道他又耍孩子脾氣,低聲道:“太子莫要胡鬧。”
那乙壹太子“哼”了一聲,不再理睬。
甲皇後使眼比具,比具立即領會,走過去對太子訕笑道:“太子殿下,您說這話就不怕嚇死那蟾棲王,他什麼身份,能登這殿堂,穿這紅袍,成這太子才能成的大婚?就不論他敢不敢,單看他那肥肉包子一樣的身材,穿不穿得下去這衣服,還是個問題哪!”
太子聞罷哈哈大笑,又聽那比具說:“而且,那蟾棲王都四十好幾的人了,一臉的肉啊,跟那皺紋一塊兒瘋長,奴才就怕屏月公主見了,嚇得直叫‘見鬼’了!”
乙壹太子更是笑得喘不過氣來,一個巴掌打到比具身上,笑道:“你這狗奴才,就一張嘴使得!”
比具捱了太子結結實實的一下真打,身上的肉頓時辣辣的痛,臉上卻依然笑得高興:“太子說得是,奴才就一張嘴使得,就一張嘴使得。”
甲皇後見太子高興了,也走過來,撫摸太子的鬢髮道:“太子如今十五歲,都快成年了。想你父皇在你這歲數,早已能夠帶領羣臣,臨朝議政,是個獨當一面的一國儲君了。哪像你這般,讓你成個婚,還鬧這無禮的孩子脾氣。”
這話又讓太子不高興了。太子扭頭道:“要成婚可以,那就挑一個我喜歡的!爲什麼偏選一個我見都沒見過的來?也不知道那叫屏月的長的什麼模樣,興許就是一醜八怪,那還不嚇死我啊!我死了,大鼎就沒了儲君,父皇就沒了繼承人,我看你心疼不心疼!”
“胡說!”甲皇後見他越說越離譜,忍不住喝道,“屏月公主乃是你於瑪皇叔的小女兒,是你父皇親自挑選的太子妃,難道他會害你不成?!你這麼大逆不道的話,若要讓你父皇聽見了,看他怎麼收拾你!”
乙壹太子見母後拿父皇出來說事,更是氣憤,把好好的一堆禮物一掃落地,重重坐到一邊鼓起腮幫子氣乎。
皇後被這個兒子鬧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怪自己平時縱他太甚,又責他不得,唯有哄道:“太子啊,你也這般年紀了,難道要像你父皇一樣,等登基做了老久的皇帝,纔想起要娶妻生子嗎?”
太子還是氣呼呼的:“我不要那什麼屏月,我不喜歡她!”
皇後笑了:“你人還沒見過呢,你怎麼知道不喜歡她?”
“我就是不喜歡!”
“那太子喜歡誰啊?”
“我喜歡弘爾!”
“什麼?”皇後聽得一愣。
乙壹太子抓起皇後手臂撒嬌道:“母後,我喜歡弘爾!我就喜歡弘爾!你讓我娶弘爾好不好?”
“這……”皇後看看比具,後者也是聽得一臉呆狀。
“母後!!我喜歡弘爾,我要娶他做我的太子妃!!”
“你喜歡他什麼?”
“他長得好看啊!”
“胡鬧!”皇後總算是回過神來了,“哪有人娶個男子當太子妃的?”
“可我喜歡!”太子不依不饒。
“弘爾還小呢,才十歲!”
“我等他長大!”太子滿臉期待。
“長大了也不行!”皇後一口否決。
太子氣炸了:“爲什麼?!!我就喜歡他!!除了他,我誰都不要!!”
皇後心想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她拍拍太子的手,道:“你若真的喜歡他,可以將他收在身邊,我並不反對。可這太子妃是萬萬不能讓他當的。一則,你將來當了皇帝,這太子妃便是皇後,是一國之母,既然是叫‘母’,能讓個男子來當嗎?更何況,這太子妃是你父皇親自給選的,你難道要忤逆他不成?”
太子的臉色似乎緩和了一些。
皇後又道:“只要你成了婚,娶了那屏月公主爲妻,旁人就不會詬病於你,你父皇和我也不再幹涉你。到時候,你喜歡誰就喜歡誰,你要和誰一起就和誰一起,只要不荒廢正事,就算你將那弘爾納爲側室,我也不管你。這總行了吧?”
乙壹太子總算笑開了臉,在皇後的催促中,興高采烈的隨比具試衣裳去了。
甲皇後輕輕鬆了口氣,看看那顆耀眼的夜明珠,突然想起一人來,那人一張沉靜的臉閃入腦中,心裏一陣劇烈的抽痛,猶如尚未痊癒的傷口,突然又被人徒手撕裂開來,再狠狠摁上一把鹽。捂起胸口,全身抱緊也止不住這天搖地晃的顫抖。
七年了!那人已走了整整七年了!自逐鹿園那人狠心一別,七年來音信全無。原以爲已是將這負心之人忘卻腦後,爲何偏在這時候這般的想念??是因爲這重要的日子沒有了那人的身影嗎?他既是如此無情拋妻棄子,又怎會在意這一場婚事??即便是那人來了,他又有何顏面出來充當這“父親”一職??更何況,那人是如此地深愛他高高在上的皇帝哥哥,又怎會認了你的,衝撞他皇帝哥哥的尊嚴??
只是這顆心,真的一千個不甘,一萬個不甘,不甘!不甘!不甘!不甘!不甘!不甘!好不甘啊!!令她心裏忍不住對天發問:依爾荼嵐甲行!你還記得當年的一夜風流,還記得你有個兒子叫乙壹嗎?!!他後天就要成婚了,你知道嗎?!你知道嗎!!依爾荼嵐甲行!!!
蒼天無語,滿室空寂。
大鼎一國之母一個人在太子殿裏痛哭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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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即甲鼎二十七年三月五日,太子乙壹大婚,迎娶東望王依爾荼嵐於瑪之麼女屏月爲太子妃。
此後,東望王之子依爾荼嵐陶嶽入爲衛尉,位列九卿,掌管宮門警衛。
太子婚後正式臨朝參與議政,輔佐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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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太子大婚當晚,對那繡着金線銀線的珠冠好奇了一炷香時辰,正猶豫着要不要掀開來一看究竟,便聽到一把銀鈴似的聲音道:“我母妃說天下男人都是色鬼。你看了這麼久也不敢掀來看,你不是色鬼,是膽小鬼!”
太子“呀呵”一聲跳開兩步,心裏突突地跳:這聲音真好聽,不過敢說本太子是膽小鬼,膽子長毛了!於是一步走到太子妃面前,呼啦一下掀開珠冠來,這不看倒沒什麼,一看太子便傻了眼了。
這是哪裏來的仙子啊?莫不是女媧娘娘錯投了凡間,來此會姻緣了吧??
那屏月公主見這人傻愣愣地盯着自己看,嘻嘻一笑,問道:“太子,你看我漂亮嗎?”
太子點頭如搗蒜,讚歎道:“漂亮,太漂亮了!”
屏月公主又問:“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當然喜歡!”
然後屏月公主低下紅通通的一張粉臉,柔聲道:“那你還不快過來?”
太子歡喜若狂,一把撲過去,捧起對方一張臉,看了又看,慢慢將脣印上去。
太子初嘗巫山雲雨,曉得了男人的快活,真有了當神仙的快感。於是除了每次的朝會,必要的功課,小夫妻倆幾乎時刻溺在一起,看得衆人都羨慕死了。連東望王進宮來看女兒,都被太子截了人去,父女見面除了一聲招呼,竟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