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赤水現在就充分體會到了其中的滋味。
在她看來,這本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說清楚不就結束了嗎?
然而祈連家族和她完全不在一起頻道上面。
從師尊那裏得知,兩家就這事兒交涉得並不順利。
且因爲她的迴歸,外界關於他們的流言甚囂塵上,又出現了好幾個新版本。
赤水眼見外面越傳越離譜,是生生要將她這個莫須有的名份坐實,也有些坐不住了。
素和向紫見赤水確實是意已決,這才遞出拜貼。
到了拜訪之日,赤水早早就到了師尊門前,發現明地師姐已經到了。
她趕忙上前,先行一拜道:“二師姐,悟星這次要麻煩你了。”
明地淺笑着拉住她,道:“不過是陪着走一趟,正好可以見識下祈連家族的繁華。”
赤水可不會當真,一直以來,明地在紫霞峯的地位都是極爲特殊的。
她雖然承掌着明地峯,但平時極少回來,大多時候都是侍在素和仙尊身旁,是其真正的嫡傳人。
特別是明天師姐在極魔淵受創修爲毀減後,明地便是她們師姐妹中實際的領頭人,修爲也是最高的,想想以前在星官仙府的情況。
赤水也有些難爲情,在星官仙府中得其諸多照顧不說,現在這等鎖事還要勞煩師姐……
明地有些好笑地幫她理了理披帛,覺得小師妹倒是真性情中人,別人豔羨不已求而不得的親事她也不多想想就拒絕了。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與祈連家這門親事雖好,小師妹也能從中得到不少好處,但是這結成了親,小師妹的身份就複雜了。
倒不如現在,大家相處着透着親暱,沒有那麼多顧忌。
素和向紫出來,看見她二人,點了下頭,三人輕車減從立即就出發了。
赤水並不在意什麼排場,她本就勢弱,排場弄得再大也都是紙老虎,一戳就破。
有師尊和師姐同行作個見證,她心裏就安定了,唯一需要擔心的是今天的目的能不能順利達成。
一路無話。
至祈連家族駐地,赤水驚訝地發現那打頭來迎接他們的人她也認識,正是當初陣技交流大會的主持之一——祈連扶英。
祈連沐澤安靜地追隨在其身側,見到赤水,眼中滿是驚喜,上前兩步,又想到什麼止住了,只衝着赤水安撫地笑了笑。
呵呵!戲精!
看這表情生動地體現了從喜悅到糾結到一切包在他身上的微笑安撫,生生將一個久別再見情人的癡情男子演繹得入木三分。
赤水撇過頭,裝作沒看見,她敢打包票,那些流言沒有他暗地裏推動她的名字倒過來寫。
不管祈連沐澤失落之情溢於言表,祈連扶英一如以往的慈眉善目,與素和向紫寒喧了幾句後,將他們領到待客室分頭坐下。
赤水也才知道,原來祈連扶英另一側的中年美婦人居然是祈連扶英的親姑母。
這間待客室並非傳統嚴肅的風格,佈置得典雅舒適,倒像是親朋好友聚會之地。
赤水與祈連沐澤相鄰而坐,就聽祈連扶英笑眯眯地看向她,對素和向紫道:“遙想當初某主持陣技交流會,恰逢吾家小侄與令小徒一組,竟然意外地取得了第一名的佳績,某現在想來,這何嘗不是他倆的緣份呢!”
這一開口就不對勁了。
赤水望向師尊。
素和向紫不動聲色道:“這確是有緣,只是他倆現在尚未到那一步,關於外界諸多不實的流言,也頗令人擔憂,定然也給英公惹下不少麻煩,此番厚臉上門打擾,也是想請英公能拔冗加以澄清,以解他們小輩窘迫。”
祈連扶英笑道:“非吾不講道理,流言嘛,傳久了自然就會消失,若是加以解釋,議論之聲恐怕會更多更久不能平息。
更何況小輩嘛,打打鬧鬧都是正常的,雖說現在尚早,但感情這事也最是不講道理,將來的事誰能說得清呢?”
這種情況下赤水也插不上嘴,只得在一旁幹瞪着眼無語。
若非你們在底下搞小動作,她會厚着臉皮上門嗎?
果然小狐狸的長輩就是老狐狸。
祈連姑母也笑着附和道:“感情嘛,也是可以慢慢培養的,不是我這當姑母的自誇,沐澤對令小徒當真是一片真心,這些年來,我是從未曾見過沐澤這魂牽夢縈的模樣,看來是真的開竅了。”
這是上感情牌了。
素和向紫也很是爲難,道:“祈連少主英武不凡,這是衆所皆知的,若是小輩們有意,我這做師尊的自然會加以成全,只他們現在不是還早嗎?那這些流言就有些不合適了……”
素和向紫緊扣流言這一主題,又不想將事情做絕,這也是她之前輕車減從的原因之一,也是不想將事情鬧得更大。
都是豪門世家,自然都清楚臉面的重要性,有事私下悄悄解決了就好,都不希望讓別人看了笑話。
赤水也能理解這樣的行事方式,畢竟她是勢弱方,鬧大了對她更爲不利。
雖是如此,對着狀若無辜的祈連沐澤,她仍然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祈連沐澤不以爲忤,反而因爲赤水終於理他了,主動往赤水位置挪移了些。
赤水哪會讓他如意,趕忙往師尊方向蹭了幾步。
他們的小動作,那裏能瞞得過這些老狐狸。
祈連姑母心裏門兒清,想着沐澤這難得開竅了,居然是流水有意落花無情,也是奇了怪了。
她家沐澤有多優秀驕傲她清楚得很,之前上門來拜託她時她就好奇過,也專門看過此女的信息。
但是,直到現在面見真人,她才覺得流言所說太過偏頗。
什麼待價而沽,侍寵而嬌,見到真人就會知道這都是一派胡言。
一個下界女,能在這極短時間內自己闖出一番天地,讓素和向紫都極爲維護,還能活得如此肆意,祈連家少主說拒就真上門來拒了。
她倒真佩服她的勇氣。
就不知她這底氣從何而來?
她眸光瞥過安靜旁聽的素和知染,想着這事肯定也是過了素和仙尊耳目的,素和家族對此女的態度好像比其所表現的還要看重。
這就有意思了。
至於流言嘛,爲了沐澤,自然是不會澄清的,就其中還有頗多可操作的地方,你看,人現在不就主動送上門了嗎?
她隨即笑着承諾道:“流言之事,你們完全不必擔心,若是久不消停,我們再尋個合適的時機解除誤會,不會誤了他們的。”
赤水聞言看向這位祈連姑母,這話說得漂亮,可她一絲一毫都不信好嗎?
她能從一個最低身份的女修,活到現在連祈連沐澤動手都要再三思量的地步,可不是讓人隨意忽悠的。
“祈連前輩……”
赤水剛開口,就被其舉手打斷道:“直接叫姑母就行,不用那麼生疏。”
赤水噎了一下,姑母是沒法叫的,她只好折中道:“小女與祈連少主的恩怨,皆是因爲小女所習陣訣而起。
小女也明白,這陣訣確係祈連家族之物,小女願意歸還,併發天道誓言決不外傳,還請師尊和各位長輩作個見證,以後小女與祈連家便兩清了。”
她說着,就將之前那塊記錄着陣訣的半圓玉簡遞交出去。
祈連扶英和祈連姑母本來也毫無在意,關於陣訣外流之事,他們早見過太多了,追回來就是,追不回來也沒什麼,陣技可不是單知道陣訣就能煉好陣的。
祈連扶英不疾不徐地摩挲着鬍子,祈連姑母還笑這小女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