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說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有一個成功的女人。許念一總覺得自己做不了那樣的小女人, 沒辦法爲了一個男人放棄了自己的生活圍繞他轉。可是真的發生了, 也就是那麼自然,好像天經地義的,就是該這麼做的。
她現在的生活就是圍繞唐佞在轉。他忙的時候, 她就乖乖的不打擾他。他有時間,一個電話, 即便她手頭有再多事情,也會被她扔下不管, 然後撲在他身邊只是爲了享受屬於彼此的時光。
他不說他的近況, 她不問,她只是看着他每天起早摸黑的,有點心疼。
而現在他接觸的這些人, 跟那些普通做生意的不同。欠債的都是大爺。別人也不傻, 也都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樣的危機,有錢不還都等着唐家倒下, 倒了纔好, 他們的債都不用還了。至於他欠別人的,自然也不會那麼好拖。她偶爾聽着他在電話裏跟人說話的語氣和態度,心裏就覺得隱隱擔心。
那條神經繃的越來越緊,隨時都要斷了,她卻還是得苦苦堅持下去。
終於有一天下午, 才喫了午飯,她看到她手機裏號碼心裏就一驚,下意識的感覺那根神經斷了。整個人虛飄飄的, 腦子裏一團亂。
接起來,聽到電話那頭的他,聲音倒是挺平靜的,弄的她更慌亂,“念一,是我......”
“怎麼這個時候給我電話?”她看着辦公室外的景色,城市中高樓大廈,樓底下渺小的人好似一個小點,卻在快速的移動着,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卑微。
那個滋味她嘗過,他卻從未有過,怎麼能不擔心?
“你現在能過來一趟麼?我找你有點事情。”
“好。”她想都沒有像就答應了,“我去跟我經理請假,你在辦公室等我。”
“好的,不用着急,不差這幾分鐘。路上小心點。”
掛了電話,許念一就衝進了部門經理的辦公室,李凱正在和她討論東西,許念一現在腦袋一團亂,也不顧上別的就打斷了兩人,因爲這個時候,唐佞找她,一定有事。
“對不起經理,我家裏有急事,我得請假。”
“念一,下午那個會很重要的,你現在走了,你們組誰來做概念平展?”
“經理我真的有急事,必須請假。”她看了一眼李凱,“其實那個項目我一直覺得李組長比我適合。”
“那好吧,你去吧。”
她沒心思去考慮上司對她這樣的舉動有什麼想法,也沒心思去管李凱的眼光,她現在整個人就跟沒了頭的蒼蠅,就是亂糟糟的。出了辦公室打了車就到他公司裏。進了辦公室,裏面還坐着一個人,是她不認識的,大約四十多歲左右,他看見她來了,笑着從辦公室椅子上站起來,走近了纔看見她被風吹的有點亂的黑髮。
“告訴你彆着急,怎麼看着還是那麼慌張?”伸手將她額頭的髮絲捋順,然後拉着她的手,“念一,這是劉律師。”
“劉律師好。”許念一微笑着伸出手,儘量讓自己表現的不要那麼慌張。
“來,都坐下吧。”唐佞拉着她坐在辦公室前,“今天喊你來只是要你簽署幾份文件,一會就好的。”
許念一做了下來,看到律師遞給她的紙,一個是他們一直住的房子。那幢樓兩套房子,一套七十平的早就是她的名字,現在那套一百多平的也要過給她。另外是那兩馬自達的車子。
“卡宴我不要了,至於老頭子的別的房子我也打算賣了,但是這套不能賣,我一定要留下的。你簽了吧。那輛車也是,本來就是給你的。”唐佞耐心的跟她解釋,每一句話,每個音節都是那麼的平靜。
許念一抬頭看着他,那張臉俊秀剛毅透着幾分堅韌,眯眼笑着看着她,全是溫柔。
她終於放鬆了情緒,低頭簽了字。
如他說的,很快,就是籤幾個字,律師走了,就剩下他們兩個。
“不行了麼?”她問。
“嗯。”他拉着她的手坐在沙發上,“大家都盼着我們倒下呢。那些人好像吸血蟲一樣的,依附在這裏,一點都不打算放棄,一定要吸乾爲止。”他的聲音透着幾分冷漠,幾分平靜,“樹倒猢猻散這話一點都沒有錯。生意場上沒有朋友,只有利益。怪就怪老頭子老了,誰也怪不了。”
“那你爸爸要回來麼?”
他輕笑然後搖搖頭,“繼續躲着吧。這些人都不打算放過他,即便申請破產了都不打算放過他。我讓他躲着,要麼好好談談數字,好麼一拍兩散,讓他們一分錢都拿不到。”
“嗯。”她靠在他懷裏,“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記得要告訴我。知道不知道?”
“傻瓜,”他低頭,吻住她的脣,“你只要幫我照顧好許念一就可以了。”
她摟住他,將自己的身體與他貼的緊緊地,脣貼着他的脣,熱情的,輕柔的,還偷着一種決絕,“許念一很好,非常好。每天她都照顧的好好地,她就是擔心唐佞......”
她的聲音柔柔的,好似孩子一般,讓他聽着幾分不捨,“再過一段日子,估計就沒事了。等到他們受不了了,就會和我談數字,等數字談妥了,老頭子回來了,日子就會恢復平靜,到時候我們結婚,好不好?”
“好。”她點點頭,然後笑着說,“然後要個孩子......”
他也笑了,這麼多天,終於笑了,“好,要個孩子。”
她紅着眼睛將頭埋在他懷裏。
或許有些話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肉麻的,但是對於他們不是。
這些年,他們經歷的,是別人想不到的。
這些年,他們擁有的,也是別人想不到的。
當那些東西凝聚在一起,就是這樣的自然。
那件事過了沒多久,許念一的母親過來找她,見了面,開門見山直接問她,“你還打算和他在一起?”
“我們在打算結婚,”她坦白的告訴她,“等這段時間他忙完,我們就會結婚的。”
“拿什麼結婚?他還有錢結婚麼?”
“他沒錢我有。”許念一冷冷的看着她母親,“大不了我們就去領個小本子,反正這本來就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跟有錢沒錢沒有關係。”
“你不要倔,這麼多年,你想想自己是不是就是喫虧在你那個倔強的脾氣。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覺得我這個母親當年就是爲了錢跟你父親分手。可是貧賤夫妻百事哀,等你結婚了,天天爲了柴米油鹽煩惱,你就知道這日子不好過了。”
“不會的。我有工作,他也有能力工作,我們養活自己覺對沒有問題。”
“那些討債的會放過他麼?父債子還,只要他有一天好日子過,那邊就不會放過他。每天三天兩頭來鬧事,就算有工作也會被攪和沒有的。”
“他說會解決的......”
“他拿什麼解決?那不是一筆小數目......”
“我相信他。”許念一打斷母親的話,“媽,如果你來就是爲了這個事情,我想我們沒有什麼好談的。我和他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
許念一的母親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後終於還是沒說什麼,轉身走了。許念一看着那個背影,心裏明白這纔是一個開始。
她其實不在乎這些人怎麼看她,怎麼煩她,她怕的是他們去煩他。
他已經夠煩的了,她不想他在爲了這些事情而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