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龍聲情並茂,外人一看,很自動的就將他劃爲忠臣一類,幾十年來,爲酒店拼盡全力,幫扶了舊主,現在又幫新主,等新主根基穩了,酒店運作正常了,他卻選擇離開。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不讓人敬佩和愛戴,這簡直就是個人民楷模的完美形象嘛!
這種毫不利己專門利人,一生爲幫助他人而奉獻一切的大無畏精神,真是令人既感動,又感恩。
這要是不透過事物的表面看本質,不知道這個李天龍的狼子野心,以及那一番虛情假意,估計這種時候,齊少逸就該感動得眼眶泛紅,緊摟着李天龍不撒手,再鄭重的道一句,謝謝!
要說李天龍是一隻陰險狡猾的老狐狸,那麼齊少逸也是一隻修煉千年的狐妖,別人看不透的東西,他卻看得十分通透,明明白白!
他一臉微笑,湊到李天龍耳邊。
“李叔叔,你對我的好,以及對酒店所做的一切,我都銘記在心,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到時候我一定會加倍償還!”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重,聽得李天龍心莫名一緊,一股寒意直衝後背,瞬間就讓他整個人都涼透了。
齊少逸的話到底所謂何止,他心知肚明,而他對齊少逸以及酒店做了什麼事情,他也清清楚楚,怪不得他會多想。
齊少逸重新站直,衝着來送他的一幹人等,一一頷首示意。
“各位,不用送了,反正就只是去出差幾天而已,你們這樣,倒讓我覺得,這一出去,就回不來了似的。”
轉而笑眯眯的看向李天龍,說道:“我說的對麼,李叔叔”
李天龍趕緊賠笑道:“說的什麼話呢,到底年輕,都不知道避諱一下。”
李天龍立馬拿出他那種長輩的威嚴,繼續道:“好了,時間也不早了,還要趕飛機,別再耽擱了,免得誤了班機。”
齊少逸點了點頭,和他們揮手示意之後,彎腰坐進了車裏。
車門剛關上,齊少逸臉上的笑意,便散開,目光沉靜的看着前方。
在車緩緩駛離的那一刻,他轉過頭,正好李天龍也看向他,兩人目光交接,電光火石間,兩人突然都勾脣諱莫如深的笑了。
那抹笑容,只有他們兩位當事人明白其中的意思,也只有他們知道,對方現在的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
兩隻旗鼓相當的狐狸,總會有正面交鋒的時候,到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b城與h市相距並不是很遠,坐飛機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一下飛機,齊少逸就帶夏小白直奔b城的某個郊區,車在一棟別墅前停下來,早就有人等在那兒,趕緊上前幫忙開車門,並且很恭敬的向齊少逸行了一禮。
“董事長,您來了,房間已經爲您打掃乾淨,您和夏小白的房間都在二樓。”
齊少逸點點頭,夏小白有些疑惑:“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咱們不是在出差的麼,怎麼跑到這來了,還有這別墅,以及”
夏小白頓了頓,指了指跟在後面的人。
齊少逸一臉淡然:“是來出差的啊,這出差也是需要喫飯和睡覺的吧!”
“難道這也是你的家?”
齊少逸一副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表情看向夏小白:“嗯,沒錯!他是我家看護別墅的工人,這地方我很少會過來,我不在的時間裏,都是由他在打理。”
齊少逸抿抿嘴:“請問,還有什麼要問的麼,夏小姐。”
夏小白撇撇嘴,在心裏暗暗鄙視齊少逸這種闊少爺,真是到處都有房產吶,有錢的人,和沒錢的人,真是沒得比啊!
隨便到哪個城市,不用住賓館,因爲很可能,那個城市裏,就有他好幾處房產,並且還定時讓人打掃衛生,這樣的情況,是一般平民百姓,望塵莫及,無法辦到的。
工人提了行李,跟着齊少逸和夏小白,走進了別墅,這地方景色宜人,風景獨特,空氣新鮮,實在是居家養性的絕佳好地方。
齊少逸還告訴夏小白,當年查出他媽有那個病之後,他就經常帶他媽媽來這裏小住一段時間。
齊少逸還告訴夏小白,當年他媽媽在懷他的時候,因爲情況比較特殊,所以也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後來齊海明可能也是良心發現,過來陪同過幾天,並在以後,將這棟房子,改到了齊少逸名下。
這處地方,對於齊少逸他媽媽來說,也算是有一段比較美好的回憶,所以在生病的那段期間裏,她老是說,要來這裏住。
他媽當時只說這裏空氣好,適合養身體,可到底是什麼原因,就算他媽媽不說,齊少逸也知道。
那是一份對於往事的懷念,同時也是他媽媽這輩子唯一有美好回憶的地方,就算這輩子,沒有真正和哪個男人談過一次刻骨銘心的愛戀,但齊海明,卻已經在她心裏,烙下了一個印記。
愛一個人,有時候不是一味的去爭取得到,因爲那可能會兩敗俱傷,有一種愛,叫做默默守候
齊少逸在說這些的時候,夏小白心裏就特別不舒服,看着他眼底那一抹憂傷,看着他一個大男人在她的面前,表露出來那種無奈、心酸以及隱含的熱淚,她就很心痛。
其實她很想告訴齊少逸,他不是一個人,並非沒有人愛他,因爲她是愛他的,只是這種愛,和兄弟姐妹的愛一樣。
這番話,夏小白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她清楚地明白,這樣的一番話,一旦說出口,不但不會對齊少逸起到安慰的作用,還只會讓他更加難受,更加痛苦。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齊少逸俊逸的臉上,投影出斑駁的影子,忽明忽暗,一半明亮,一半又有些陰暗,正如他給人的那種感覺,外表是陽光燦爛,風流不羈的,然而內裏,卻又正好相反。
他粉色的薄脣,微微上翹,抿成了一條弧線,微垂了眼瞼,長翹的睫毛,輕微的抖動,投下一層陰影,讓人看不到他此時眼底的神情。
風吹過來,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露出他光潔飽滿的額頭。
眼前的齊少逸有點淡淡的憂傷,又有些惆悵、心酸和無奈,交織在一起,在陽光的照耀下,美得有如一副圖畫。
他的身後是青翠的山林,山風徐徐吹來,帶着山林裏獨特的香氣,清新的空氣,讓人呼吸的格外暢快,霎時間就有種要融入到大自然之中的感覺。
與天與地融合到了一起
夏小白清楚的明白,每個光鮮亮麗的外表之後,都會有一段不爲人知的辛酸往事,或許那些人,並不是真正的快樂,他們只是僞裝的極好,將那些不好的東西,統統都隱藏了起來。
她突然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似乎不需要,岔開話題?好像又顯得太假。
她就靜靜的聆聽着齊少逸娓娓道來,齊少逸說了許多話,都是從前不曾說過的,說到後面,他衝着夏小白笑。
“丫頭!”很久沒有再這麼喊她,這讓夏小白多少有些不習慣。
“啊?”
愣愣的抬頭,疑惑的看向齊少逸,齊少逸目光清澈,眼角眉梢都是淺淺的笑意。
“你說愛一個人,真的會一輩子都不會忘麼?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無論對方之前怎樣對他,無論過去了多長時間,如果是真愛,真的會一直一直就這麼愛下去,即便只能是默默地愛着,也會一直這麼持續下去麼?”
這個問題,將夏小白問得啞口無言,說句實話,這句話太過沉重,讓夏小白一時間真的不知道應該怎樣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