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奶奶掃了一眼,選擇直接無視,提着木桶往水井那走。
夏小白見此,心中有些惱火,也挺鬱悶,伸手去拉劉奶奶。
“劉奶奶,你等一下!”
劉奶奶站定轉身,冷冷看向夏小白,然後伸手從她手中搶過那一袋東西,接着往地上重重一扔,塑料袋裏的東西,全部滾落到地上,零星散落在各處。
夏小白當即呆愣,連發脾氣都來不及。
劉奶奶卻發飆了:“我說了,除非我死,不然我一定不賣,你們就死了這條心,不要在我這裏花這些心思了,拿上你們的東西,給我滾出去!”
夏小白和顧景熙都沒有料到劉奶奶竟然會這麼激動,不過老人家比較倔,他們也能夠理解,可是這劉奶奶這脾氣也太大了點吧。
顧景熙拉住原本要上前理論的夏小白,將她拉到身後,他自己走上前去。
“劉奶奶,我們知道您的苦衷,也明白您心裏怎麼想的,我們沒有要霸佔您房屋和土地的意思,我們只是想要和您好好商量一下,看怎樣做到雙贏,您明白我的意思麼?”
劉奶奶不耐煩道:“反正我不管你們是什麼意思,房子我是不會賣,我也不會搬走,你們走吧!”
劉奶奶說完,便不再管顧景熙和夏小白,而是轉身提着桶往水井走去。
劉奶奶家還是那種很老的打水方法,用一根繩子繫着一個桶,將桶放進垂直的井裏,打滿水之後,再拿着繩子將水提上來。
看似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一般年輕人也能夠隨便做好,但如果換做是個七十多的老奶奶,就另當別論了。
劉奶奶態度強硬,脾氣跟茅坑裏的石頭似的,又硬又臭。
上次是碰了一鼻子灰,難道這一次也要這樣?
夏小白看向顧景熙,顧景熙也是眉頭緊鎖,顯然他現在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夏小白捅了捅顧景熙,壓低了聲音小聲道:“你不是說有辦法的麼?辦法呢?”
“哎喲!”顧景熙正要回答,在井邊打水的劉奶奶忽然大聲呼痛,兩人齊齊看過去,不假思索,就往劉奶奶那兒快速奔去。
劉奶奶倒在一邊,水桶丟在地上,水灑了一地,她摸着腰,表情痛苦。
夏小白趕緊扶起劉奶奶,着急道:“劉奶奶,您沒事吧?”
顧景熙扶起倒下的木桶,看了一眼垂直的水井,水井挺深,目測起碼四五米,而且是垂直往下打的,像劉奶奶這樣的老人家,一個人在家,根本就不適合再用這種水井。
老人家年紀大,力氣肯定不如年輕人,如果稍微頭暈眼花,或是力氣不夠,完全有摔到井裏的可能。
年輕人這麼摔下去,都不會活命,更別提這種七八十歲的老奶奶了。
劉奶奶甩開夏小白,手掌撐地,想要自己從地上爬起來,可能剛纔扭到了腰,這稍微動一下,就痛得她齜牙咧嘴,剛準備起身,又只得跌坐在地上。
夏小白趕緊再次伸手扶住她:“劉奶奶,我知道您生我們的氣,怪我們不該收你們的房子,趕你們走,但是這身體是您自己的,您可千萬別和自己過不去,讓我扶您吧!”
劉奶奶死咬着嘴,她脾氣倔不假,但又不是傻子,臉上仍舊不大好看,但在夏小白再次伸手扶她的時候,總算沒有再將她推開,而是將就着站起來,由着她扶着,她自己伸手按着腰。
“你們向我示好,巴結我也沒用,我這人決定的事情,輕易難改變。”
“您是爲了念舊,並且因爲想要多陪陪老伴吧!”
一直沒有說話的顧景熙冷不防開口,劉奶奶詫異的看向他,顧景熙繼續道:
“我可以答應你,在這附近給你一套房,補償的錢照樣給你,那麼你同不同意搬家?”
不止劉奶奶詫異了,連夏小白都震驚了,顧景熙來此之前,什麼都沒有和她說,只說手上有張王牌,難道這所謂的王牌就是這個?
之前問他的時候,他硬是不肯說,還說保密,要到最後關頭才肯透露,原來這王牌就是這個。
如果劉奶奶的弱點是因爲不想搬離太遠,離老伴遠,不能再陪着,顧景熙這個提議,倒是不錯,可問題就是,不知道這個劉奶奶,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不肯搬走了。
劉奶奶的表情,有那麼片刻的動容,但很快又恢復她冷硬的一面。
“你們要我說多少遍?我說了不搬就不搬,你們幹嘛非得逼我這老人家?我還能有幾年好活,你們就不能也爲我想想?”
靠!顧景熙的王牌都不管用了,剛看到的一點點希望,又再次被無情的澆滅。
夏小白不想又像上次那樣:“劉奶奶”
“那如果我能讓你們祖孫在十年後再次團聚,你還會不會拒絕我?”
劉奶奶身形一頓,僵硬的立在當場,過了一會之後,她顫巍巍的緩緩轉過身來,可以看得出來,她在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然而她大變的臉色,發抖的身體,還是將她此刻的鎮定出賣。
她張張嘴,好半天才道:“你剛說了什麼?”
院門在此時被人從外面推開,兩個年輕男子從外走進來,而當劉奶奶看向門口其中的一個時,整個人都呆了,她震驚而激動的盯着門口的男孩,踉蹌着往前走,伸手指着前方,嘴脣不住的蠕動。
“夏夏天”
夏小白也無比震驚的看着,那個神情糾結而複雜的青年,可不就是夏天麼?這是怎麼回事?
事情發展的太過突然,令她一時間無法捋順,腦子飛速運轉,之後將之前發生的,以及顧景熙所說過的話,統統過濾一遍,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顧景熙真正的王牌,是夏天!
難怪之前說可能要麻煩她了,後來因爲她不小心摔了手,受了傷,所以就將事情押後。
劉奶奶走到夏天跟前,激動地伸手,往夏天臉上摸。
“長大了這麼多,長高了,還瘦了,奶奶都差點認不出你來了”
說到這裏,兩行熱淚,就那樣毫無預兆的滾落下來。
一直給人一種冷硬、強勢、倔強的劉奶奶此刻哭得稀里嘩啦,嘴角眼中卻又含着掩飾不住的笑意,這就是真正的喜極而泣吧。
夏小白看着這爺孫兩,心中莫名感動不已,熱淚盈眶。
“嘿!景熙,好久不見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躥入耳簾,顧景熙笑嘻嘻的伸手攬住來人。
在他背上狠狠拍了兩下:“你終於肯捨得回來了!”
“是啊,我要是再不回來,我估計會把你給累死!”
顧景熙也不加以辯解,只笑道:“你知道就好!”
林昆又走到夏小白跟前,伸開手,夏小白愣了一下,笑着輕輕抱了他一下。
“好久不見!”
林昆笑道:“好久不見,夏小白!”
兩人鬆開,都看着對方相視一笑,夏小白指了指夏天。
“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在美國麼?”
林昆聳聳肩:“是啊,我原本是在美國的,不過有人說這邊出了點事情,他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就回來了。”
“那林傑呢,他也跟你一起回來了?”
“當然,他的各方面檢查都顯示正常了,再說了康復運動,咱們國家也可以做啊,不一定非得留在美國,畢竟是在這邊成長的,還是對這邊比較留念,而且那邊的飲食”
夏小白瞭然一笑:“你忘了,我也去過美國,就上次”
講到上次,夏小白又想起白曼妮之前對她的設計陷害,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記憶,說到一半,就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