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亦哲和林霞英不愧是母子兩,人前人後,完全是兩種模樣。
人前端的是一副正人君子,大善人模樣,人後就將他原本那陰險、惡毒又狡詐的一面,統統表露了出來。
如果是跟他們不太相熟,或者說相交不深的人,一定會被他們那虛假的一面給矇蔽了雙眼。
“我沒空跟你在這裏演戲!”
“呵”齊少逸輕笑一聲,看着站在他眼前的齊亦哲。
眉毛往上一挑,模樣那是既妖媚,又邪惡,生生叫人恨得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
“演戲?你說剛纔?啊~原來你也知道,你一直在衆人跟前演戲,用你虛僞的一面,瞞騙衆人,我還以爲你不知道呢”
齊亦哲直接忽略齊少逸的話,仍舊冷着一張臉,雙目噴火的瞪着他。
“你在國外好端端的待着,就算是你在那翻了天了,我也不會管你。”
面對齊亦哲近乎炸毛,暴走的模樣,齊少逸卻一副優哉遊哉的模樣,用手捋了捋額前碎髮。
“那是,因爲你也根本管不着。”
齊亦哲臉色更難看一分:“你”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繼續道:
“看在你媽剛去世的份上,今天你跑我媽生日宴上這一出鬧劇,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你這麼大度,真是謝謝啊!”齊亦哲早已經習慣齊少逸這副油腔滑調的模樣,只冷哼一聲。
“你什麼時候走?”
“走?去哪?”
齊亦哲好像意識到了什麼:“你難道真要留在這裏,真要與我作對?”
“看你說的,怎麼可能會和你作對,剛不是說了麼,這些年你一個人打理公司也挺累,你賺錢,我花錢,我心裏也過意不去再說,我剛都當着一衆賓客的面說了,下定決心,以後一定好好努力工作。”
齊亦哲幾步走上前,一把將齊少逸從沙發上拎起來,怒目圓瞪。
“齊少逸!別企圖挑戰我的底線,別以爲我真不敢把你怎麼樣!”
齊少逸完全沒有半點怒意,還一臉笑容,只是用手去扯自己的衣領。
含笑道:“好端端的,做什麼動怒,不知道動怒容易傷身麼?”
齊亦哲輕哼一聲,將他甩開。
齊少逸撫了撫被齊亦哲弄的發皺的衣領,慢條斯理道:
“話是你說的,副總這職務也是你當着衆人的面給的,還說咱們是一家人。”
待撫平之後,他這才緩緩抬頭,但臉上已經不再像剛纔那樣總是掛着一抹似有若無的淺淺笑意,現在的齊少逸,一臉嚴肅,目光清冷,毫無半點溫度。
“你還說帝國、帝華本就是一家,自然帝華大酒店,就是屬於帝國集團旗下產業”
齊亦哲有些心虛,連帶眼神也變得飄忽,卻仍舊梗着脖子道:
“本來就是這樣!”
“你放屁!”齊少逸突然發飆,這是齊亦哲始料未及的,他被齊少逸這一吼,給吼得呆立原地。
待反應過來之後,臉色都變了。
“那是我媽這些年辛辛苦苦,耗盡一生,努力打拼得來的東西,怎麼就是你們帝國集團的了?這些年你們欺壓我媽,不把我當人看,我都忍了,可是這帝華是我媽傾盡畢生心血,傾注幾十年青春年華,留下來的唯一產業,你怎麼這麼不要臉,說是你們的?人家就算是去搶,那也需要費神費力,你們這乾脆就是信手捏來,完全白拿嘛,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多少錢!”
齊亦哲冷不防來了這麼一句,齊少逸沒有回答,齊亦哲又問了一句。
“你說你要多少錢,才肯將帝華賣給我,出個價吧!”
齊少逸愣愣的看了齊亦哲半晌,突然放聲大笑起來,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讓他忍俊不禁,把持不住,停不下來。
齊亦哲倒沒有繼續說話,只是臉上顯得有些不耐煩,眉頭也皺得更加緊。
齊少逸笑了一會,重新站直。
然後言簡意賅,斬釘截鐵就說了倆字。
“無價!”
齊亦哲怒瞪齊少逸半晌,愣是老半天都整不出一個字來。
兄弟兩在這劍拔弩張,氣憤僵持,滿室裏火藥味濃烈,空氣裏到處都飄着硝煙的氣味,這時候如果誰再點個火,絕對就會當場爆炸。
而門卻在此時被人從外面推開,齊海明與林霞英二老跟倆外賓似的,特有氣勢的走進來,並隨手將門關緊了,瞧這陣仗,就好像在這裏祕密進行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現在好了,一家人都到齊了。可是,齊少逸卻不屬於這一家人的範圍之類。
莫名有些傷感,有些憂傷,如絲絲縷縷的細線,纏繞在他心間,緊緊的裹住,呼吸都有些不順。
他們是一家人,而他只是多出來的那一個,如果不是齊亦哲需要骨髓配型,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會存在他齊少逸這一號人,他的存在,只是爲了要救另一個人。
剛纔的氣勢以及優越性,在齊海明與林霞英進屋那一刻起,就徹底消失了,都說人多力量大,原來也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齊海明當下不由分說,就衝着齊少逸一頓劈頭蓋臉的怒斥。
“齊少逸你太令我失望了,瞧你都整出什麼禍端來了,那是你媽的生日宴,是你胡作非爲的地方麼?你在外面怎麼玩,我不管你,可你怎麼能夠到了家裏還那個德性?你知不知道,就因爲你剛纔的一時玩笑,咱們明天立馬就會成爲其他人的笑話?各大報紙頭條,各大媒體,乃至網絡上,都會爭相報道的,你是要讓我們齊家顏面掃地,要讓咱們公司股票下跌,你才滿意麼?”
齊海明大口喘息,冷靜了一會,指着齊少逸繼續道:
“你知不知道,每次只要看到你,我這心臟病,準會犯!我這壽命都會短幾年!”
林霞英趕緊上前,幫齊海明順氣,還不忘跟着一起數落。
“私生子這事難道是什麼很光彩的事情麼?硬是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你不過是個見不光的私生子,你就開心,心滿意足了?真是賤!”
齊少逸站在客廳中央,頭頂是明晃晃的水晶大吊燈,光線充足,房裏就他們家四口人,但現在的情況是,對面那站成統一戰線的,纔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他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下賤胚子
多餘出來的那一個人,是他。
他默默的盯着這幾人看了片刻,之後勾脣,笑得極爲苦澀,齊海明本是盛怒的一張臉上,出現了其他難以言說的神情,目光閃了閃。
“齊董,請問你什麼時候對我滿意過?我就是爲了救活他而出世!”
齊少逸指向齊亦哲,林霞英不屑的輕哼一聲: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齊少逸看向林霞英:“難道這個祕密是我抖出去的麼,當初不是你在醫院走廊上吼,別人會知道麼?”林霞英被說得啞口無言。
“笑話?我本身已經是個笑話了,我的出生,我的人生,我的一切,都他媽是個笑話!我告訴你們,想打帝華酒店的主意,別說我不同意,就算是我媽,她老人家也會忍不住從墳墓裏爬出來的!”
後面那句話,殺傷力果然很強大,剛說完,就好像有一陣冷風,從大開的窗口吹進來,讓人渾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裏都發毛了
經過齊少逸這麼一鬧騰,這原本好好的生日宴也變得不再平靜,這些所謂的上流知名人士,其實骨子裏,都具備着八卦因子,特別是那些什麼富太太,大小姐之內的,反正成天在家也是喫飽喝足,無所事事的一羣人,這時候發生這種爆炸性的新聞,她們又豈會放過此等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