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謝亦舒走到一半, 纔想起跳跳糖還沒給小胖崽做。
小胖子自己也不記得了。他被孃親一鍋湯勾了魂,聽孃親提到“忘拿冰糖和麥芽糖”,纔想起還有聽起來就甜絲絲的“噼啪糖”。
謝亦舒打算回去拿, 卻被小胖崽拉住。
“阿爸,那個會噼啪噼啪響的糖,我們過幾天再做吧。”啵崽很人兒精道, “等父親外出的時候再做。”
謝亦舒挑了挑眉,覺得小胖子好像有什麼其他打算,問他:“爲什麼要等顧兄不在時做?”
“今天做也可以的。”啵崽腆着小胖臉, “就是阿爸可不可以不要告訴父親給啵崽做了糖。”
如果讓父親知道了,就會控制他喫“噼啪糖”了。
雖然剛剛已經讓方叔叔知道了,但方叔叔好像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裏, 沒有注意到。啵崽捂了捂腮幫子, 覺得今天好幸運。
小胖子好像正在換牙期。
謝亦舒若有所思看了眼小胖崽, 覺得得跟顧延之統一戰線:“可以。”
在小胖子開心前, 又殘酷地補充道:“不過就算阿爸不告訴父親,啵崽也不可以喫太多糖。”
啵崽胖臉一皺。
他的意圖被孃親發現了。
“那、那還是今天就做吧。”小胖子嘆了口氣,用一種看破紅塵的口吻說道,“啵崽每天能喫的糖糖是有限的,而喫糖的日子也是有限的。”
“啵崽要在有限的日子裏,儘早地喫到糖。”
謝亦舒被小胖崽逗得不行。
“那走吧。”
素宣正絞着手指想謝亦舒爲什麼會把他的那鍋湯帶走, 聽見說笑聲抬頭,就又看見謝亦舒牽着小薄少爺,有說有笑地走了過來。
素宣一愣:“夫人, 小薄少爺……”他們又來廚房幹什麼?
謝亦舒衝他笑了笑,對他身邊的女孩兒道:“麻煩幫我拿幾塊冰糖和麥芽糖,我一塊兒帶走。”
除了素宣,廚房裏的其他人都喜歡這位夫人,尤其是廚房裏的女孩子。她們覺得謝亦舒脾氣很好,不會像別家夫人那樣端着架子,而且長得也好看。
她們是不會對自家夫人起什麼歪心思的。只是愛美之心人人有之,暗中偷偷欣賞一番主上和夫人的臉是不會觸犯衆怒的。小桃笑着應了聲:“是。”轉身給謝亦舒拿糖去了。
素宣捏緊了手指,走上前,柔聲問道:“夫人要冰糖和麥芽糖是?”
謝亦舒看了他一眼,還沒回答,啵崽便搶答道:“不能告訴你。這是啵崽和阿爸的祕密。”
素宣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掛不住了。
小桃拿着包好的冰糖麥芽糖回來,聽到的就是這一問一答,沒忍住笑出了聲。她不怕素宣,把糖交給謝亦舒,笑吟吟道:“夫人運氣真好呢,這是今天剛從山下送上來的新糖,特別透特別純。”
這樣的糖最適合做點心了。小桃雖然不知道夫人拿糖做什麼,但總歸是喫的,嘴甜道:“主上和小薄少爺有口福了。”
那可不。
啵崽有些得意。
小胖子得意的小模樣給足了謝亦舒面子,謝亦舒決定等跳跳糖做好後,特別允許他多喫一小口。
他謝過小桃,牽着啵崽轉身就走了。小桃也去忙活了,只留下素宣一個還垂頭站在那兒,驚疑不定。
***
顧延之平日辦公的地方,是顧父顧母當年居住的地方,臥房書房廚房好幾間房圍成一個大院子,可以說是廖雲峯的主院。
謝亦舒和啵崽走到院前時,剛好碰上前來彙報事情的沈付。
“夫人,小少爺。”沈付有些好奇,“夫人和小少爺是來找主上?”
“對!”啵崽重重點頭,“啵崽跟阿爸來找父親喫中飯。阿爸給父親煲了雞湯。”
小胖子憋了一路了,好不容易見到個沈付,向他炫耀道:“特別好喝!是啵崽喝過的最好喝的湯。”
謝亦舒被啵崽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扯開話題道:“顧兄是還在忙嗎?”
“應該是的。”沈付從袖中抽出幾封信,“臨近秋豐節,很多門派都會舉辦宴會,各類的邀請很多,主上這些天應該會很忙。”
他頓了頓:“夫人和小少爺先在外頭等一下吧,我去跟主上彙報一下。”
謝亦舒點點頭,笑道:“麻煩你了。”
他還挺擔心自己直接敲書房門會打擾到顧延之處理事務的。沈付能幫他說一聲,是再好不過了。
“夫人客氣了。”沈付走到書房前,敲了兩下門。
低沉的聲音從書房內傳來:“進。”
沈付衝謝亦舒笑了笑,推門進去。
門後,顧延之正翻看着幾家鋪子交上來的賬本。
沈付把幾封信放在桌上,對顧延之道:“主上,廚房遣人把午膳送來了。”
顧延之拿過信看了眼,放到一邊繼續看賬本,除此以外頭也不抬:“讓他們放外面,我過會兒再用。”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吩咐沈付:“去看看少爺和夫人有沒有用過午膳。”
沈付就知道會得到這樣的答覆。
他對顧延之道:“少爺和夫人應該還沒用過午膳。今日的午膳,是他們給主上送來的。”
顧延之翻頁的動作一頓。
沈付還沒來得說夫人特意爲主上您煲了雞湯呢,就見顧延之放下賬本,起身飛快走出書房。
顧延之一出書房就看到了站院子裏蹲着看小野菊的一大一小。他快步走上前,抱起小胖子,看向謝亦舒,有些意外:“你們怎麼來了?”
“來送清神丹。”謝亦舒一邊說,一邊走到石桌邊,把空間戒指裏的小白瓷瓶和食盒拿了出來。他把食盒裏的菜一樣一樣地向外擺,對顧延之道,“我有點想喝雞湯了,就問廚房借了竈臺煲了鍋雞湯。廚房正好在準備午膳,我就打包了一塊兒帶來了。”
說完,謝亦舒把最後兩個砂鍋給端了出來。
小胖子已經迫不及待了,飛快給自己和阿爸父親盛好了飯,坐在石椅上持着筷子等開飯。
顧延之也坐下,看着桌上的兩份砂鍋,有些遲疑:“你……煲了兩鍋?”
他想到從謝亦舒幾個同門那兒聽來的說法,猜想謝亦舒可能是失敗了好幾鍋,只有兩鍋比較滿意,卻又無法抉擇,索性一塊兒端上了桌。
卻沒想到謝亦舒搖了搖頭,指着他面前的那鍋道:“我跟廚房做重了,這鍋是廚房做的。”又指了指他自己和啵崽面前的那一鍋:“這份是我做的。”
顧延之沉默了。
雖然謝亦舒前些日子做的芽尖糕非常美味,但那也只能說明對方擅長製作點心一類的東西。
至於其他的,烤魚烤肉煲湯小炒,他記得清清楚楚,謝亦舒的同門師兄張師兄曾說過,這些東西,千萬別讓謝亦舒有機會觸碰。
顧延之看向謝亦舒,對方神情非常自然,看起來對自己的廚藝渾然不自知。瞥向啵崽,啵崽也正端着小碗等雞湯喝,看起來非常期待。
啵崽才五歲,如果謝亦舒的廚藝真如張師兄所說,那啵崽嚐到湯後一定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會打擊到謝亦舒的信心和積極性。顧延之想了想,把自己的碗也遞了過去。
謝亦舒臉皮子薄。如果兒子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那他就得及時把原因扯到個人喜好上去。告訴啵崽阿爸煲的這鍋雞湯很好喝,只是啵崽年紀還小,喝不出其中的味道。
顧延之面無表情地想了很多。
完全忽略了廚房做的那一鍋。
謝亦舒掀開鍋蓋,顧延之看向鍋裏。鍋裏的雞湯意外地、意外地賣相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