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王妃出宮的時候,臉上簡直蒙着一層青黑之氣,看也沒看謝紈紈一眼,謝紈紈樂的自在。
各坐各的車,進門之後,謝紈紈索性也不去上房了,只回自己的燕園。
燕園靜悄悄的,大概這些使喚人等都知道出了事兒,都儘量沒事離的遠點兒,不出頭纔好。
謝紈紈進門兒柳嫂子就迎了上來,對謝紈紈道:“商嫂子去了宮裏,我原想跟着去的,世子爺跟前的人把我攔住了。”
謝紈紈只簡單的點點頭,並沒有管這個事兒,只是問:“麗珠呢?”
“已經沒了。”柳嫂子小心的答道:“世子爺回來了一回,吩咐暫時停在後頭空房子裏,又打發了人守着。後來就又出去了。”
謝紈紈想了想:“世子爺沒有留話給我?”
“沒有,世子爺只吩咐了麗珠的事。”柳嫂子道。
謝紈紈就不理會了,徑直進了上房,幾個丫鬟迎上來,伺候她換衣服。
謝紈紈是有點奇怪麗珠這件事的,葉少鈞既知道是郡王爺的子嗣,爲什麼並不防範,任由徐王妃在燕園對麗珠下手。
他肯定想得到麗珠既然在自己的院子裏出事,以徐王妃的秉性,多半會栽贓給燕園的。
就是葉少鈞不想理會他爹跟徐王妃之間的事,也應該提前把麗珠挪出去纔是。
謝紈紈是真沒想到麗珠竟然沒了,這樣的結局,並不十分像是葉少鈞做出來的事。
正思慮間,謝紈紈一杯香茶還沒喝完呢,綠丹急急的進來,回謝紈紈:“王爺打發人來請世子妃去上房。”
該來的總要來,謝紈紈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又搖搖脖子,一副做好準備要上戰場的樣子。
她還沒怎麼,綠丹倒是急:“世子爺還沒回來,是不是打發人去請世子爺?”
謝紈紈反安慰她道:“不要緊,你別怕。世子爺是做大事的,哪有閒管這個,可不像王爺,芝麻大點兒事也要尋人晦氣。”
言語中,對自己這位公爹十分的不恭敬。
反叫綠丹越發擔憂了。
瞧着硃砂與另外一個伺候的丫鬟碧螺伺候着謝紈紈過去了,綠丹思前想後,還是急匆匆的去了前頭,打發葉少鈞書房的小子去尋葉少鈞。
上房裏,安平郡王和徐王妃都在上首坐着,徐王妃掩着臉,看不清到底是哭還是沒哭,安平郡王臉色頗爲不好看。
通常家裏都是婆母管教兒媳婦,如今這樣一副公婆一起審兒媳婦的架勢,倒是很少見的。
謝紈紈這輩子沒怕過誰,更別提安平郡王了,從小兒起,她就看不上這個當爹的,當然,當王爺的那部分另算。
謝紈紈走上前去,福身爲禮:“父王叫我什麼事?”
說真的,安平郡王還真是佩服這個兒媳婦的膽色,他沉下臉來,多少下屬高官都心驚膽戰,這樣一個出身這麼簡單普通的小姑娘,居然完全無視,實在算得異數。
安平郡王沒說話,徐王妃放下手來,實在有些激動,導致臉都有點兒扭曲道:“謝氏你膽子也太大了,在宮裏胡言亂語什麼!你……你……王爺什麼時候在太妃跟前認了那事?”
“難道麗珠不是父王收用的?”謝紈紈還一臉震驚:“父王,世子爺怎麼敢妄言父王……還跟我說是問了父王書房伺候的人的,只沒敢問父王罷了。”
徐王妃氣的要命:“那你怎麼敢在宮裏說王爺在太妃跟前認了此事?我就知道王爺不會有這樣的事的。”
她早該明白,郡王爺這樣的人,怎麼會在鄭太妃跟前承認自己收用了一個丫鬟,而且就算是承認了,鄭太妃和郡王爺兩人也不會任由那個丫鬟留在世子爺的院子裏養着啊。
哪有兒子養着父親的通房的?這明明是個極大的破綻,偏自己竟沒敢說出來。
反害得她當時面子丟的精光,又無法反駁,只能推自己不知道,可是那裏的人,哪個不是人精?又有顧家的人在那裏,個個都巴不得看自己的笑話,如今早已是百口莫辯了。
“那我當時要怎麼說?”徐王妃這種按照正常思路做事的人,實在無法理解謝紈紈這種不照牌理出牌的人,謝紈紈冷笑道:“王妃當着這麼多人,暗示我下手謀害世子爺的血脈,我還不能出手自救了不成?再說了,就是這會兒王爺不認,當時在宮裏王妃心裏只怕也知道是王爺的骨肉吧?”
“你……”徐王妃還沒說完,謝紈紈早搶着說了,她從小兒的自信,讓她的牙尖嘴利也顯得頗爲有底氣:“我敢相信這個麗珠不是世子爺收用過的,王妃敢不敢相信王爺?王妃若不是懷疑麗珠肚子裏是王爺的血脈,爲什麼不敢辯?王妃若是信王爺,爲什麼不當場就把鄭太妃請進宮裏問一問?說個清楚?”
謝紈紈道:“可見我說的沒錯了,除了王爺自認了之外,我哪件事都沒說錯,王妃也是明白這是王爺的血脈的,所以不敢辯。可王妃明明知道麗珠是王爺收用過的人,世子爺怎麼敢碰?自然只能養起來,我就更不敢了,生怕她出事。偏她出了事,王妃還暗示是我乾的,這是何道理?”
“父王,我老老實實做人已經十幾年了,進府裏來也是一心恭敬的,絕對不想惹事,若不是王妃這樣三番四次要欺負我,我也不會急的這樣,說出這樣無理的話來,請父王明鑑。”謝紈紈一口氣說完,邏輯清晰,言語如刀,簡直是一篇絕妙好辭。
徐王妃這時候才知道自己自詡的能說會道比起謝紈紈來實在差的遠了,她竟然硬生生的就說成了自己逼她說謊了!簡直氣的要暈過去。
謝紈紈欣賞着徐王妃的一臉菜色,又說:“麗珠到底出了什麼事,與我無干,我也不願意查,但別想把黑鍋給我背,我再老實也背不起這樣的黑鍋。父王與王妃鶼鰈情深,在乎不在乎,查不查當然也是父王的事。可是一家子,不說一碗水端平,大模樣兒上總得過得去,父王若是不查這個,那也就不能計較我叫人逼急了的無禮了,請父王細想想。”
無賴到這個地步,連安平郡王都有點兒氣笑了。
可是謝紈紈口口聲聲把這兩件事相提並論,徐王妃還真不敢犟了,謝紈紈說的很清楚,若是計較她在宮裏胡說的事,她就一定要鬧着查麗珠死的事,謝紈紈戰鬥力太強,又可以不要臉,徐王妃真是怕了她了。
只是這個時候,她又不能說軟話,不然豈不是顯得心虛,叫人一眼就看出來是她在後頭動的手?
徐王妃壓着那點兒心虛道:“哪有世子妃你這樣說話的,事情一碼歸一碼,世子妃在宮中胡言亂語,無禮冒犯王爺,該罰自該罰,也該有個教訓,總不能任意妄爲。府裏麗珠出了事,該查也自該查,該怎麼查,自然有王爺做主,並不相幹。”
安平郡王終於開口道:“王妃說的是,世子妃在外胡言亂語,對長輩無禮,自該責罰,這纔是王府該有的規矩,至於別的事,也自然照着府裏的規矩來,該查該罰,自不勞世子妃操心了。”
就憑你們也好意思說規矩?謝紈紈從小兒就最看不上這安平郡王府的規矩,總之,就是安平郡王府她看不上的太多了,除了葉少鈞和葉少藍,她就沒看得上的。
謝紈紈當然不願意被罰,且不說這明明就是緩兵之計,回頭查個一年半載的,誰還記得?或者查個丫鬟婆子出來頂了,也就是了。就是真是查出來是王妃,謝紈紈也不願意陪着她倒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