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44節直接修改的,手機客戶端用戶可能還是老章節,所以今天把那章重新刪除上傳,這是今天第一更,第二更我努力在碼)
夜,盛德酒店
杜安站在窗戶前,望着外面橫店絢爛的夜景,燈光如長龍般排開,排列而去,在夜色中組成璀璨的人間星河。
良久,他開口:“你們說,我該怎麼辦?”
“別問我,我不知道。”
他身後的李倩說着,突然伸手從寧皓手中搶出了遙控器,然後一舉躍到了杜安那張大牀上,把電視臺調到冬陽三套,接着就把遙控器放在了身下,整個人趴在了牀上,還側頭給了寧皓一個挑釁的眼神,意味很明確:我看你怎麼搶。
搬了張椅子坐在牀邊的寧皓搖了搖頭,看了眼冬陽三套正在放着的《海豚彎戀人》,嘴裏蹦出一個“俗”字,似乎覺得味道還不夠強烈,又加了一句“真俗”。
“你看那些收藏節目就不俗了?”李倩反擊道。
杜安轉過了身,看到自己的牀被李倩糟蹋得像是有十八個大漢在上面滾過,無奈地嘆了口氣。
寧皓看着杜安這模樣笑了,道:“杜導,你當初就該給自己訂個套間的,那樣的話你的牀也不會被糟蹋成這樣了,這還能睡嗎?”
李倩被說得有些臉紅,小聲道:“我走的時候會收拾好的。”
“套間?到處都要用錢啊”
杜安又嘆了口氣,扳着手指給寧皓數起來:“人員工資,這就是大幾十萬了,這還沒算每天日結的那些羣演費,還有租酒店的錢,設備費用,每天的夥食,給那些答應拍攝的商家的營業損失補償,申請街道拍攝許可打點的費用,這些還只是外景,等過了年回去南揚還要拍內景,到時候要搭棚,建樓,還有租車的費用,借用私人飛機的費用”
《風月俏佳人》的拍攝費用確實遠遠不是《電鋸驚魂》可以比的,光是租用那幾輛豪車和借用私人飛機的費用,就比《電鋸驚魂》整個劇組的製作成本都要高了。
也是這時候他才知道有個製片人兼監製的好處:如果束玉在這的話,這些東西根本不用他來操心,偏偏束玉沒跟來,留在了南揚,於是這些東西全部壓在了他一個導演的頭上。
束玉當時的話他都還記得:“我知道你們這些導演都討厭有人騎在你們頭上對你們指手畫腳,說這樣拍不行那樣拍成本不夠。我希望這是一部好電影,所以我就不幹這種掃興的事了,所有一切你都自己看着辦,錢不夠了問我要,我來想辦法,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把電影拍好。”
赤裸裸的信任,換做別的導演恨不得痛哭流涕抱大腿表衷心了,杜安卻是感激不起來,反而覺得束玉這根本就是在偷懶。
他甚至都有了立刻打電話把束玉叫過來的衝動,但終究還是沒打這個電話大概他心底也有些害怕束玉要是真過來了對他指手畫腳的話,他是不是能接受。
算了,這個問題先不管了,把橫店的事先搞定再說吧。至於南揚的拍攝部分,就先讓束玉跟組試兩天看看,實在不行再讓她離組。
把這些思緒先拋到了腦後,杜安繼續剛纔的話題,又問寧皓,“寧皓,你說呢,我該怎麼辦?”
寧皓說:“要我說,杜導,乾脆你就接受了唄。朱茜好歹也是個美女,比這丫頭可漂亮。”說着,他還指了指李倩。
李倩不甘心地再次反擊:“我才20,還沒長好呢!”
寧皓撇撇嘴,“是啊,你還‘小’,我估摸着你永遠也就這麼‘小’了。”說着,還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李倩的胸部。
李倩看到寧皓的眼神,臉一紅,“流氓!”,然後就氣哼哼地看向電視,不理他了。
“但問題是,我”
下面的話杜安說不出口了,不過意思大家都明白。
他不喜歡朱茜。
或者說,他對朱茜沒有那種男女之情。
寧皓隨口說道:“那你就暗示她一下。”眼珠子卻盯着李倩,記掛着怎麼從她手裏把遙控器搶過來這電視劇太膩歪了,看得他直噁心,實在受不了。
“我暗示過了,沒用啊。”
杜安在牀邊坐了下來,無奈道。
那是在今天下午的時候,他意識到了情況不對的時候還特意去跟朱茜說了一下戲,希望她等會表演的時候“收一點”“這是在演戲,不是真的”之類的隱晦話語,不過看朱茜的模樣,顯然是沒有聽明白。
偏偏這種事又不好說的太明白,不然顯得他太自作多情,雙方多尷尬啊?
眼見着李倩把遙控器保護得很好,寧皓也只好接受自己要被這電視劇繼續摧殘的結果,終於認真地看向杜安,說了一句:“杜導,其實這種事在圈子裏很常見,經常就有演員因爲拍戲的時候投入太深,拍着拍着就在一起了,倒是你啊,杜導,我看你演得時候那麼真,怎麼一齣戲就這麼冷酷無情了?”
杜安回了他一句“方法不同”。
這大概也是爲什麼朱茜入戲這麼深他卻完全沒感覺的緣故了:在之前拍《電鋸驚魂》的時候他就知道了,朱茜是屬於那種體驗派的演員,演戲的時候會全情投入。之後他通過《雷雨》來試朱茜的戲的時候,可以看到朱茜逐漸在向方法派過渡,慢慢在嘗試體驗派和方法派兩種表演方式的融合,所以演技有了一定的提升,但終究還是以體驗派爲主,所以一拍到《風月俏佳人》她就控制不住了。
要是一場兩場還好,偏偏他們這一段時間以來天天都是感情對手戲,一次次的感情投入,讓朱茜這個體驗派逐漸開始沉淪了她慢慢地真把自己當成了齊薇,把杜安當成了方伯倫。
這是一個好演員的幸與不幸。
反觀杜安,就不一樣了這貨演戲的時候壓根就不投入一絲一毫的情緒,純粹是靠着表現派的方法來演繹。按理說這樣的表演很難打動人,像之前在《電鋸驚魂》合作過的張亦和朱雨晨就有這樣的毛病,但是杜安不同。
作爲一個表現派,他的表演實在太細了,細到每一個部分都做到了精雕細琢仔細琢磨的程度,有的時候甚至比朱茜這樣的體驗派表現得更好畢竟電影也只是讓觀衆通過演員的表情來揣摩他們的內在情緒,而不是真的能讓觀衆走進演員的心裏。杜安這樣精細的表現派,能夠很完美地將情緒傳遞到位,而體驗派有的時候太注重個人情緒不顧及鏡頭,反而不能讓觀衆很好地感受到他們的情緒。
“方法不同?”
寧皓突然來了興趣,拉着杜安問起來:“怎麼個方法不同了?”
於是杜安就將自己瞎琢磨出來的這三套表演方式一一闡述了一遍,寧皓聽着聽着,也不再椅子上搖晃了,邊聽邊思索起來,李倩的注意力也慢慢集中了過來,還把電視的聲音調小了。
他們一個是學導演理論和攝影出身的,一個只在一傢俬人的三流影視學院裏學過一年基本功,對於表演的認識都很淺薄,所以對於杜安這自創的表演理論很能接受,不像當初的張亦和朱雨晨那樣不屑一顧,反而越聽越覺得是這麼個道理。
“基本上就是這樣了。我猜朱茜也是因爲體驗派的方法用太多,入戲太深了,這才把自己套進去,並不是真的喜歡上我‘杜安’這個人換言之,她喜歡的其實是方伯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