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庫塞也夫總督嗎,當初摩天嶺要塞羣盤腸血戰。那時的您真是威風八面啊!怎麼到了今天變成了這幅模樣。”
阿雷庫塞也夫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左手被吊在胸前,魁梧的身影站在巨大原木夾起的門口,堵的屋子裏面暗得影影綽綽只見身形,瞧不清臉色。
“以前.哈哈哈,以前我住在漂亮的總督府,遠東各國都要派使者向我請安,無盡的寶藏對在我的面前,一聲令下,手下十幾萬雄兵所向披靡,可是現在,哈哈哈.”
阿雷庫塞也夫的笑聲如鬼梟夜哭,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現在,我住在這個可憐的小木屋,美女,財富都不見了,只有酒還陪着我,那些士兵死的死傷的傷,我的手上再也沒有一點實力了。”
阿雷庫塞也夫用手一指遠處,那裏面到處都是簡單搭建的木屋
“木屋全都是傷兵,還有老弱病殘.每天都有死人擡出去,看不到希望。等到了冬天,這些人就死定了,來人,點火把,給唐大人上點酒菜。”
火把點亮了,唐紹儀這纔看清,雖然只是臨時搭建的木屋,也是做得方方正正,十分寬敞,足可容幾十人的大房子。中間擺着粗糙的木桌,放着一些器皿,幾張木墩也都粗陋不堪,大多都是直接砍下來的,上面的刀斧痕跡歷歷在目。
“請坐。”阿雷庫塞也夫臉色陰鬱,大手讓着。“您坐對面。”
他頓了一下,看着人給唐紹儀端上了酒菜。才坐下,語氣沉重地說道:
“唐大人,你也看到了我這裏是什麼樣子,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如果我能幫上忙的絕對幫忙。”
唐紹儀笑着說:
“我國對將軍十分看重,想同將軍作筆生意。”
阿雷庫塞也夫不說話,也不接唐紹儀地話,唐紹儀只好繼續說下去
“聽說總督府有一份西伯利亞地形圖。還有相關的資源分佈人口分佈資料,我國想以高價購買,不知道將軍意下如何?”
阿雷庫塞也夫看了一眼唐紹儀
“這個恕難從命,唐大人,您知道這份圖紙是我們用了無數勇士地血纔得到的,我不能將它交給你。”
唐紹儀沉下臉:“將軍,你可知道,在前一段的戰爭中,有多少士兵的鮮血因你而流。如果不是我力勸趙總統,趙總統的意思是馬上發兵將你拿下,然後給那些死難的將士祭旗的。”
阿雷庫塞也夫眼皮都沒有眨一下,直接回了過去
“貴國有一句老話。叫敗軍之將不言勇。我這次敗了,也不敢再說什麼勇字,但是手上還有幾千子弟兵,還是能拼個魚死網破地。斷不會讓某些人給拿了去。”
聽阿雷庫塞也夫這番色厲內荏的話。唐紹儀心裏好笑,神色凝重下來,掃一眼四周虎視眈眈的衛兵,許久許久才透了一口氣,問道:“你的傷現在好些了了吧?”
“兩陣交鋒,這是平常事。”阿雷庫塞也夫也沉默了很久才說話,好像回到了那天的戰場上:
“臂上被馬踩了。當時我率領着大軍眼看就要拿下兵工廠,誰曾想,一支騎兵殺了過去,把我的兩個團殺的七零八落。我後來急了,帶着最精銳的一個團殺過去,本來以爲那隻小小的騎兵隊不敢再殺回來,沒想到,那隻騎兵又殺了回來,雖然少了很多人,但是黑暗中騎兵地威力還是大得不得了。一個打頭的大漢騎着馬向我衝過來,藉着炮火我纔看見,但是也躲晚了,被馬一蹄子把膀子廢了,親兵上來十幾個,最後只剩下三個,把我從死人堆裏面拖了出來!”
說到這裏,阿雷庫塞也夫豎起了大拇指,“好漢,我就佩服這樣的好漢,如果當初知道你們有這樣的好漢,就算皇帝陛下砍了我地頭,我都不敢去動你們的。我服了,徹底服了,來喝酒。”
“要你口中說出一個‘服’字,真不容易。不過讓你受傷的絕非泛泛之輩,應該是我們東北共和國的陸軍司令吳俊升,他這人也喜歡你這樣不怕死地好漢。”
唐紹儀喝完了那碗烈酒,臉上微微泛紅又接着說道,
“你現在準備怎麼辦呢?你不覺得輸得冤枉,明明自己打得那麼好,偏偏別人被打垮了,影響了自己。”
“敗了就是敗了,敗軍將無話可說,我在這裏侯着,就等皇帝陛下給我個痛快。”
阿雷庫塞也夫看一眼唐紹儀,語氣裏略帶一點自嘲,
“現在說敵衆我寡呀,17軍臨陣脫逃呀,都是扯蛋。我只想告訴你,阿雷庫塞也夫寧折不彎,出賣國家的事情絕對不做。”
唐紹儀興中讚歎,這個阿雷庫塞也夫真是不簡單,雖然喝的醉醺醺的,心思竟然還這樣明白,知道自己的真正來意,一下子把門封上了。
“你覺得貴國皇帝會怎樣處置你?”唐紹儀問道,他頓了一下,加重了說道“和你的家族。”唐紹儀看到,阿雷庫塞也夫的身子顫動了一下。
“我,流放,絞刑。”阿雷庫塞也夫語氣象結了冰那樣冷,似乎在說跟自己毫不相關地事情
“我的家族,不知道?金薔薇家族屹立三百餘年,自然有它自己的生存之道,不會因爲某些人的錯誤一蹶不振吧?”
“獅子家族也是屹立了三百多年,可是這兩年境況如何,你比我更清楚吧。”
“我爺爺是三朝元老,我們家族的勢力遍及朝廷!”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新君上任,使用自己人好,還是用哪裏老臣好呢?”
阿雷庫塞也夫霍地站起身來,目中兇光四射。死死盯着唐紹儀,右手下意識向腰間摸去。情勢立即變得一觸即發。守在板壁下的俄兵跨前一步,都將手握緊了刀柄。
“我看你不是來我這裏做客地,雷庫塞也夫喜歡交朋友也喜歡殺掉敵人。待朋友有酒,待敵人有刀!”
阿雷庫塞也夫漲紅着臉兇狠地說道,
“我可以留你當客人,我也可以殺掉你在這裏空言恐嚇我,你還太嫩了?”
“那是!總督大人歷經風雨。那會被我一番大話
我信!”
阿雷庫塞也夫“砰”地一拳砸落在桌子上!所有的罈罈罐罐碗勺杯匙都跳起老高,桌子本來就不結實,受了驚似地彈了一下,四腿歪斜着軟癱下去
十幾個俄兵“呼”地圍了上去,站在唐紹儀旁邊聽令。
“把他架出去,用馬裂了他!”
阿雷庫塞也夫大聲吼道。幾個俄兵一擁而上,架起唐紹儀便走,唐紹儀拼力一掙甩脫了,冷冷一笑。說道:
“住手,總督大人,我先走一步,在地下等着你!”
說罷掉頭就走。那幾個俄兵見了,也不推搡他,跟在後面倒像是唐紹儀的跟班。
“慢!”阿雷庫塞也夫突然改變了主意,“把他帶到客房裏。嚴加看押等到過兩天新任總督過來,當着他的面把這個漢狗給裂了,不是一個表忠心的機會?”
當天晚上,雷庫塞也夫輾轉反側不能入睡,眼前一會浮現出自己的爺爺慈祥的面容,議會浮現出沙皇陛下憤怒的神情,越想越是彷徨。那勇氣似乎隨同酒氣一同消失了。第二天天剛亮阿雷庫塞也夫第一件事便問:
“唐紹儀昨晚都說些甚麼?”
“回總督大人,唐紹儀甚麼也沒說!”
“沒有說話?”
“好像說了一句話。”
“甚麼?”
“他說‘肉太少,沒喫飽!’”
阿雷庫塞也夫猛地一怔,突然爆發出一陣開心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