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王清桐藉口出去城外的寺廟上香,實則是讓自己眼前的大丫頭代替她去,她自己和綠扇則去雙錢衚衕的滷肉店。
她披着玫紅色的披風,在大雪中等着店鋪開門。
雪花紛紛揚揚飄落在她的肩膀上,她卻是沒有空去將這些雪花給拍開。
等了好一會兒,這纔看到孟陵和兩個年輕人挑着東西起來了。
王清桐急忙上前,喊了一聲“孟大哥。”
秦陵一怔,細細地看了一眼王清桐,這纔回過神來,卻原來是王清桐。
他臉色一冷,問道:“你怎麼來了了?”
不怪他有這個反應,因爲他懷疑陳砂東之所以知道他這裏,是王清桐那邊泄漏的祕密。
他們雖然搬了一個地方做生意,但是因爲賣的還是滷肉,而且整個京城也只有他們會做滷肉,所以,王清桐知道他在這裏絲毫不奇怪。
“孟大哥,我有事來找你。”王清桐輕咬着紅脣,說道。
“有什麼事你就說吧。”秦陵也不叫黎春嬌他們離開,而是直接對王清桐說道。
王清桐的嘴脣咬的更深,她只是哀求地看着秦陵,並不說什麼。
秦陵嘆了一聲,看了一眼黎文清和黎春嬌,說:“大哥,三弟,你們先去店裏吧。我等會說完話就過去。”
不用想,他也知道王清桐今天過來做什麼的,但是他不想再這樣子下去了。得趁今天這個時候跟王清桐說清楚爲好。
黎春嬌上下掃了一眼王清桐,而後臉色平靜地對秦陵說:“那你先慢慢談吧。我們先去開店。”
竟然又是這個王清桐,她竟然還好意思過來!黎春嬌心裏有些不舒服。
等黎文清和黎春嬌走遠之後。王清桐引着秦陵到了旁邊大樹下。
“王小姐,你來這裏可是有什麼事情?”不等王清桐開口,秦陵便開口問道。
他的態度非常地冷談,語氣也有些不耐煩。
王清桐心裏一陣委屈,只不過,現下卻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她低着頭。露出那潔白而修長的脖子,秦陵只看得她的紅脣動了動,她道:“秦大哥。爲什麼你搬到這一邊來了?”
“在原先那邊有些事情,鋪子開不下去,我們便搬到這邊來了。”秦陵淡淡地說道。
“上次你說有空就過來拜訪我們家,我小弟還一直掛念着秦大哥。但是秦大哥爲什麼不來?”王清桐咬了咬嘴脣。最終還是問道。
她那會兒回去之後,還特意做了幾套新衣服,打了幾副新頭面,但是都用不上。而且,她派人過來找孟大哥,那店裏的人都說孟大哥不在。
“我前些日子有事回家一趟。這纔回京城沒有多久,一直抽不出時間來。”秦陵還是好脾氣地說道。
王清桐不再說話,現場陷入寂靜之中。
秦陵心裏有些急。他想快些回店裏幫忙呢。這麼冷的天,他可捨不得春嬌用冷抹布去擦那些案臺。只是,眼前這個人說話繞了大半圈,還沒有開始講正題呢。
他就想開口直接問了。
誰知道,這時候,王清桐卻是忽然抬頭,俏目含淚地看着秦陵,問:“孟大哥,你爲什麼不答應那陳先生的請求?”
孟大哥的武功再怎麼厲害,始終只是一個江湖中人,若是這一次答應了陳砂東的請求,幫代王把差事辦好,肯定能入代王的法眼。
到以後,哪裏還愁沒有晉升的機會?
只要孟大哥的地位上升了,那麼,他們兩個之間,就有可能了。
她千想萬想,卻是沒有想到,孟大哥竟然拒絕了陳砂東的請求。這一下子,且不說自己的前程盡喪,而且還得罪了代王。
要知道,這個代王的實力僅次於太子!
“代王所圖甚大,我沒有那個能力能幫代王殿下完成!”秦陵淡淡地應道。他就說嘛,這個王清桐肯定是爲了這一件事情而來,而且,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陳砂東能尋上門來,肯定就是王清桐泄密。
“不,你有的。孟大哥,你有那個能力的!你爲什麼不答應陳先生的請求,幫代王殿下做事?孟大哥,你空有一身武功,卻是想一直呆在這個小店裏賣滷肉嗎?”王清桐說着說着,聲音飆高了話多,就連眼淚都像不要錢的雨一樣,簌簌地往下落。
“這家店是我大哥和小弟一起開的,我在這裏幫他們的忙而已。我只是一介江湖中人,並不想捲入這朝堂的風雲裏。你今天來如果是想要說這事,就可以走了。”秦陵撇了王清桐一眼,說道。
王清桐急的想去拉住秦陵的胳膊,秦陵後退一步,讓她的胳膊落了空。
“孟大哥,若是你這次不幫着代王殿下,從此步入朝堂的機會不再有。而且,還得罪了代王。”王清桐苦口婆心地說道。
“我不喜朝堂,當官對於我來說,只是一件厭煩的事情,再者,就算是得罪代王,這也與你無關,你請回吧。以後不再來了。”秦陵冷淡地說道。
“孟大哥。孟大哥!”王清桐的淚落的更歡,她淚眼婆娑地看着秦陵,眼裏盡是哀求,“孟大哥,我這是爲你好。”
“不用。我自己明白什麼是爲我好,不需要別人打着爲我好的幌子來安排一切。請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別讓我後悔救了你。”秦陵冷冷地說道。
“孟大哥。”王清桐哭的連話都說的不是很清楚了,她最後低低地說:“孟大哥,難道你對我,真的沒有一絲的想頭嗎?”
“沒有。我已有未婚妻,請你自重。”秦陵冷淡地回應。
王清桐大受打擊。不可置信地看着秦陵,她失聲道:“怎麼會,怎麼會。孟大哥,你怎麼會有未婚妻?”
她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怎麼不會?我與她,從小就定下婚約。我這邊事了了之後,我們兩個就要成親了。”說起這個,秦陵的臉上沒有了剛纔那種冷淡,不止是臉色,就連眼神。都是溫柔的。
“你怎麼從來沒有跟我說過?!”王清桐有些失控地質問道。
“我們才統共見過四次面,連朋友都不是,我怎麼可能將自己的私事告訴你?”秦陵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說道。
王清桐捂臉,大哭。
“你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來了。我不適合你。我只是,在你危急的時候,施了一下援手罷了。”秦陵帶有些告誡地說完此話。轉身就離開了。
聽着那遠去的腳步聲。王清桐放下自己那忙上淚痕的雙手,看着那遠去的背影,只覺得心痛如絞。
在快被殺了那會兒,她只是覺得傷心,以後再也見不到家人了,然而此刻,她卻是覺得心痛!
好像自己的心被生生地剜卻一大塊似的。
生痛生痛。
綠扇上前,扶住自己的小姐。想說些什麼,但是終究不忍說。
秦陵卻是不管她。把話給說明白之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回到店鋪之後,他正好看到黎春嬌將那一塊抹布往首冷水裏放,他趕緊上前,搶過黎春嬌的抹布,嘴裏說:“放着我來,這水冷,你去給竈裏添柴吧。”
黎春嬌沒有遲疑,將手中的抹布遞給秦陵,只是挑了挑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