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最後,解席特別指定由嚴文昌負責府衙中日常事務,這個本來不需要專門提出的。作爲一直和他們聯絡的人,老嚴本來就是這羣投誠者的頭兒。而且原來這邊品級較高的官員大都已經陣亡或者逃跑,嚴文昌的從九品級別在剩下這些人中已經是相對高的了。只是沒料到半途中忽然又冒出來一個七品官,還是鐵了心要跟短毛作對的,雖然這邊不想殺他,卻也不可能允許這傢伙壞事,所以纔要特地申明一下老嚴的地位。
那個王某人顯然被氣壞了,但敖薩揚這時候已經帶着一個班圍攏過來,“槍桿子裏出政權”這句話雖然還沒被人正式提出,那個讀書人卻也能理解。望一望槍口上那明晃晃的刺刀,此人憤憤離去。
“要七品官接受九品官的領導,他應該忍受不了這樣的恥辱吧?”
望着那人的背影,龐雨喃喃說道,旁邊解席卻很高興的樣子:
“這不就是你希望的麼,如果他能主動辭職,那最好不過了。”
“但願如此吧。”
龐雨卻感覺不太有把握,那傢伙似乎比想象中要強硬許多,他們又不想公開殺掉一個進士---舉人在明王朝已經是相當尊貴的存在,而進士的地位,則又比舉人要高出一大截。
不過接下來幾天,他們忙得昏天黑地,暫時沒空再去考慮那個麻煩人物。每個人都有一大攤子事情,各種麻煩多而雜亂,根本忙不過來。
首先是要解決軍事隱患,這個主要由解席和王海陽來負責,但其他人也都要盡力協助。
所謂軍事隱患主要是指遊蕩在府城內外,數量多達上千的殘餘明軍。那天從白沙寨裏跑來了五六百號人,加上城中原有的好幾百殘兵敗將,足足一千多。這些人如果被組織起來,光憑進攻部隊兩個步兵排,加上其他輔助人員總共才一百多人的武裝力量還真不好對付。 .shudao.
事實上他們也幾乎被組織起來了----那天王推官已經把這些人聚集到一起。準備在短毛進城時決一死戰。但是他們沒能得到這個機會----短毛根本不上前,十二磅青銅炮一頓猛轟,不但炸塌了城牆,順帶着把王某人好不容易集結起來的隊伍也給嚇得炸了營,又一次散夥了。
任由這批人逗留在府城四周是不行地。搞不好哪天忽然變成一個定時炸彈爆發出來。不過如何安置他們。倒也是一件頗讓人傷腦筋地事情。
阿德不在這裏。但他地思維方式可以借鑑一二:對於這種大批鬆散人員地管制。無非分化瓦解。以及必要地提拔。讓他們自己管理自己當然最重要一點。人數不能太多。
“我帶一部分人回臨高去。剩下地你們自己設法安置。”
王海陽主動提出解決辦法。解席自然是求之不得。於是在這幾天中他們對投降過來地那些明軍作了些宣傳。詢問有多少人願意前往臨高。話說得很清楚:初期是幫忙幹雜活兒。以後可能有機會加入短毛軍隊。裝備水平就是他們所看見地這些。
結果。報名地人數之多大大超出了老解地想象。本來計劃招募個三四百人地。卻有了八九百報名者。不單單是明軍官兵踊躍報名。就連本地地青壯後生也有很多瞞着家人偷偷前來報道地。看得出來。老嚴他們地前期宣傳工作做得不錯。
解席對此是樂見其成。他覺得散落在民間地閒置壯勞力越少越好。不穩定因素麼。況且臨高那邊現在也正好缺乏人手。他們搞地生產模式大都是勞動力密集型。光一個小縣城本身地勞動力已經不能滿足他們地生產規模。這次來自州府地人力新資源正好可以彌補此方面不足之處。
不過黃曉東在看到那麼多人時立刻表示:瓊海號上無法同時承載那麼多明軍。 .shudao.硬要塞也能塞得下,但安全問題就很難保證。如果要分成幾次運輸的話,油料又恐怕不足。
“那就只有從陸路返回了,回去地時候正好順便把澄邁也拿下來----估計不用打,嚇唬嚇唬就行了,兩頭都是咱們的地盤了,它夾在中間應該不會強硬到哪兒去。”
龐雨立即提出了變通計劃,同時順便還能撈些好處,王海陽對此頗感興趣。只是有些擔心後續問題。
“攻下瓊州府是你們自願前來鎮守,澄邁那邊好像還沒有誰自願前往呢,再說眼下總共才三個步兵排,如果每邊放一個就沒有機動力量了。”
“啊,這個那個”
凌寧似乎很想自告奮勇的樣子,但龐雨卻衝他搖搖手:
“甭指望啦,你老婆不會同意地。而且我覺得那裏根本不需要派人,就讓他們自治,和以前一樣。只要保持道路暢通。不找咱們的麻煩就行。”
“聽起來不錯”
炮組的林深河與老馬也都咕噥了一句,如果再要攻一次城的話。他們的火炮還能發發威。帶出來的炮彈還有很多,再要重新搬回去實在沒意思。
這邊商定好細節之後,還要通過電臺把計劃上報給軍事組唐健以及委員會李老教授,請求同意擴大作戰規模。臨高那邊依然是經過一番爭論之後才傳回訊息,勉強同意了他們的計劃,再次要求儘快----唐健倒無所謂,但委員會中的不少人對於主力部隊長期在外都很擔心,總感覺提心吊膽。
“胡雯大姐的意思,希望我們能在一星期內搞定”
當解席放下耳機話筒之後,臉上地表情很有點古怪,對此旁邊衆人也都搖頭不已。
“暈,她以爲這是旅遊呢,出來兜一圈留個影就回家轉?光是穩定州府這邊局勢,沒十天半個月就休想做到!”
凌寧在一旁憤憤說道,解席則滿不在意的揮揮手:
“不用管她,當初作戰計劃表上制定的時間就是三個星期,如今改從陸地行軍,沿途還要攻取一座縣城,要求額外增加一週時間並不算過份。”,
“那就按原計劃執行,在州府這邊駐留十五到二十天,然後出兵澄邁。不過這邊的事情也要抓緊,三週內一定要結束。”
王海陽最終拍板,對此大家都無異議。只有龐雨和旁邊經濟組的林峯相對苦笑----軍人做事情總是這麼死板,可許多麻煩,卻並不是限定個最後期限就能解決的。
他們所遇到的第二件麻煩事情,則是與他們的那間小小商鋪有關。經濟組林峯在進城之後,最關心的就是趕緊去查看那家糖鹽米雜貨鋪子----他們地辦事處。
那個瘋子推官既然一心要跟這邊作對,很可能會來找辦事處的麻煩。如果這傢伙膽敢傷害他們的人員,那這邊少不得要借這傢伙的腦袋來立立威了。
還好,辦事處還在,只是門口被貼了封條----是老嚴他們乾的,目的是保護這裏。打開門進去,裏面一切都正常。貨物沒遭到搶劫,程管家和他的夥計們也都安然無恙。
後來問起老嚴等人才知道,那個姓王的二百五剛來,相關消息並不靈通,根本還不知道這裏有個短毛據點,否則絕不會輕易放過。當然,現在可輪不到他做主了。
如果僅僅是察看一下鋪子,倒也沒什麼麻煩,但那位程大管家的積極性很高,雖然前後幾次碰到麻煩時他正好都在城裏,着實受了不少驚嚇,其工作熱情卻絲毫不減。眼看瓊州府這邊地生意已經穩定下來,這位老人家竟然主動提出----他還可以前往廣州開展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