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愣的看着他,眨動了一下纖細的眼睫毛,“顧晨?”
她的樣子看上去很糊塗,皮膚呈現單薄的白,她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袖,晃了晃,“你是我什麼人?我……我又是誰?”
顧晨眸底風波暗湧,“我是你丈夫,你不記得了?你是顧太太。”
可隨即又恢復平靜無瀾,伸手撫了撫她的臉,動作親暱,蘇沫明顯不適應。
可蘇沫卻沒有逃開,顧晨因爲受到鼓動,眼底神採奕奕,放柔了聲音道:“沫沫,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蘇沫喃喃着“顧太太”這個稱呼,有些失神。
顧晨灼灼的目光,審視着她蒼白毫無血色的小臉。
她……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
醫生很快就到了,做了一些檢查以後,說身體已經沒什麼大礙,只需要靜養即可。
顧晨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幫她拉好被子,“我出去一下。”
蘇沫點頭,可在他轉身以後,又忽地勾住他的手指,顧晨回頭,脣角笑意叢生。
她像是不安一般的囑咐:“那你……要快點回來。我有點怕。”
剎那,顧晨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
顧晨安撫好蘇沫後,從病房出來,去了主治醫師的辦公室。
蘇沫忽然忘記所有事情,失去記憶,讓顧晨有些措手不及。
甚至,顧晨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對。
“顧太太的腦部CT顯示,並沒有任何問題,我們猜測,很有可能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導致了暫時性的遺忘。不過,顧先生放心,這種暫時性失憶不可能持續太久,等顧太太的精神恢復正常,記憶就會自動恢復。顧太太應該只是受到太大的驚嚇了。”
顧晨微微蹙眉,忽然開口問道:“有沒有可能,她在撒謊?”
主治醫師微微一怔,沒有聽明白,“顧先生的意思是……?”
顧晨眸子裏,閃過一抹透亮玩味的光,“可能我太太在跟我鬧着玩。”
說罷,便走出了辦公室,留下一頭霧水的主治醫師。
……
顧晨重新回到病房時,蘇沫正乖乖巧巧的躺在病牀上休息。
顧晨回來的時候,蘇沫水眸裏,明顯滑過一道光亮,可很快,便被掩飾下去。
蘇沫咬脣問:“我什麼時候能恢復記憶?”
顧晨微微勾脣,審度着她的清透目光,一字一句
道:“醫生說,很有可能永遠都恢復不了了。”
蘇沫蹙了蹙眉頭,顧晨邁開長腿,坐到她身邊,伸手,握住她冰涼蒼白的小手,“不過那又怎麼樣?只要你在我身邊,這次,就當做報復我曾經忘記你的代價。”
“你曾經,也忘記過我?”
病牀上的小女人,瞪大眼眸,失神的望着她。
顧晨微微頷首,“是,我永遠都不可能再記起我們過去的事情,有可能正是因爲這樣,你才心有不甘,這次你忘記我,恐怕是上天也覺得對你不公平,這次,換我來嘗一嘗被人忘記的滋味。”
蘇沫眨了眨水眸,纖長睫毛,微微顫動着,垂眸低低呢喃一聲:“你也知道,被人忘記的滋味不好受……”
她的聲音很小很小,可顧晨還是精準的捕捉到了。
他卻故意問:“沫沫,你剛纔說什麼?”
“沒什麼,我肚子有點餓了。”
“我讓陳助理去給你買喫的了,等一等。”
蘇沫點頭,將被他握在掌心的小手,抽了出來。
顯然,這個“失去記憶”的沫沫,對他有點見外。
顧晨微微失笑,並不惱怒,而是伸出大手,在她長髮上順了順,“不管你要忘記我多久,我都會在你身邊陪着你。”
蘇沫怔怔望着他幽邃的黑眸,半晌,像是心虛一般,垂下了眸子,濃密蜷曲的睫毛,遮掩了瞳孔裏的視線。
陳兵很快將喫的買回來了,皮蛋瘦肉粥。
顧晨耐心的,一勺一勺餵給她喫。
蘇沫擰了擰眉頭,抿着小嘴,看着他遞過來的一勺粥,並沒有要開口喫下去的意思。
“怎麼了?”
蘇沫這才緩緩開口:“我又不是手受傷,不用你喂。”
顧晨淺笑,盯着她,笑的耐人尋味。
有哪個失憶的患者,在連不記得都不記得自己是誰的情況,像她這般,安然自若,她甚至,連自己怎麼住院受傷的都不好奇。
她……真的失憶了?將他忘記?
鬼信。
顧晨縱容着她,將勺子和粥碗全部遞給她,“那沫沫自己喫。”
蘇沫接過,由於喝了太多的海水,腸胃很是不適,在喝了沒幾口,便嗆着了。
顧晨一邊輕拍着她的背,一邊話音寵溺的道:“慢點喫。”
等蘇沫小口小口的喫完皮蛋瘦肉粥後,索性躺了下來,背對着他,只說了句:“我困了,要睡了!”
顧晨沒有拒絕,反而將她的被子掖好,“睡吧,我就在這裏陪着你。”
可她哪裏睡的着,一閉上眼,那奔騰的刺骨海水,便瘋了一般的席捲而來,彷彿一個噩夢,只要一閉上眼睛,便會做。
她緊緊閉着眼睛,面色痛苦,小手緊緊揪着被子,有些掙扎。
一隻大手,握住她攥成拳頭的小手,一點點舒緩着,他的聲音低啞富有磁性,帶着魔力的安全感,“睡不着?害怕?”
蘇沫終究是敗下陣來,甕聲甕氣,好不情願的應了一聲,“嗯,有點怕。”
經歷過這麼大的驚嚇,哪怕是個男人,一時半會兒恐怕也緩和不過來。
何況,是她一個單薄的小女人。
顧晨捏了捏她軟軟的手指,俊臉輕輕覆上去,輕輕低啞道:“那老公陪你睡,好不好?”
蘇沫蒼白的小臉上,一絲紅暈,陡然爬上。
有些不適應顧晨這樣寵小孩的方式來寵她。
他的俊臉,有些邋遢,下巴冒出青青的鬍渣,黑眸裏,遍佈着紅血絲,她知道,他一定擔心了整整一天,恐怕到了現在,仍舊心有餘悸。
蘇沫的心,微微一動,再也沒了任何拒絕的理由,她紅着耳根,輕輕軟軟的“哦”了一聲,並沒有拒絕。
顧晨眉眼都含着笑意,脫了皮鞋就躺上去,將蘇沫緊緊抱在懷裏,輕輕拍着,他的喉結方好抵着蘇沫的額頭,蘇沫有些慌,伸手在他胸膛推了下,小聲道:“你別用那裏抵着我額頭……”
顧晨這才發覺,卻是發笑的不離開,反而得寸進尺:“沫沫不喜歡老公的喉結嗎?”
蘇沫:“……”
“沫沫,親親老公這裏。”
蘇沫抿着脣,有些不高興了。
她有些懷疑,這個男人是將計就計,現在,到底是誰在耍誰玩?
顧晨再接再厲,“我在這裏守了你大半夜,哎,顧太太這麼不熱情。”
說的垂頭喪氣,很是無辜可憐。
蘇沫下意識裏,心疼了一下,在經歷過這麼大的變故和生死後,她其實根本沒有什麼抵抗力,和他親密。
此時,她還恍恍惚惚的,懷疑自己是否還活着,周身海水的刺骨,似乎還在。
她的手掌心按住他的肩膀,飛快的在他性.感的喉結上啄了下。
只蜻蜓點水的一下,卻讓顧晨輕易動了情,原本只是想逗逗她而已,可沒想到,理智很快的分崩離析。
換來的是,顧晨更深的吻,舌頭勾進她口腔裏,與她的纏.綿起舞,蘇沫大病未愈,一個綿長的深吻後,氣息紊亂。
顧晨眯着狹長的眸子,顯得饜足,“今天先放過你,等你身體恢復,好好伺候老公。”
蘇沫覺得,這個男人有些無賴。
她低頭喃喃着:“真不明白怎麼嫁給你這樣的人。”
顧晨眯了眯狹長的眸子,心裏卻滑過一絲甜蜜,用鼻尖蹭着她的,玩笑道:“上了賊船,沒有後悔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