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你連菜都還沒點。”
霍行將菜單遞到蘇沫手邊，蘇沫本想拒絕，可內心的愧疚，卻讓她到底閉嘴。
就當做，最後的散夥飯。
放在桌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蘇沫放眼望去，來電顯示是顧晨。
霍行犀利的目光，亦是落在她的來電顯示上。
“你不接嗎？”
蘇沫愣了下，接起電話。
“喂，阿晨。”
“你在哪？”
那頭的顧晨，看着手機裏，霍行發來的地址，冷冷質問蘇沫。
可蘇沫，卻不知情，她只以爲是自己沒陪他喫午飯，這男人鬧脾氣。
“我，我今天中午，不能陪你喫飯了。”
蘇沫不便和顧晨說，在和霍行見面，顧晨的個性她不是不知道，哪怕心裏真的清楚她和霍行沒什麼，如果知道她和霍行單獨見面，恐怕也會雷霆大怒。
那邊的顧晨，冷冷輕哼了一聲，“是麼？”
蘇沫咬脣，“我回家再跟你解釋。”
蘇沫直接掛掉了電話，只想快速結束這頓午餐。
剛進來的時候，蘇沫還沒發現，此
時才發覺，餐廳裏，只有他們一桌人。
霍行將餐廳包場了，他打了個響指，清一色穿着黑色演奏服的男女，懷抱大提琴，在幽暗燈光下，優雅演奏。
蘇沫只覺得，這頓午餐喫的如坐鍼氈。
“霍行，我……”
霍行卻搶了她的話，說：“沫，就算是要分手，也不打算給我最後一點時間嗎？跟我交往兩年，我們還沒真正跳過一支舞。”
進退維谷之間，霍行已經起身，微微彎身，向她紳士的伸出手心，“親愛的蘇小姐，我有幸能邀你跳一支舞嗎？”
蘇沫微微蹙眉，霍行動容深情的目光中，蘇沫並非不心軟。
就算是回報這兩年霍行對她的照顧和包容，又有何妨？
不過是一支舞。
在正式舞宴上，就算是陌生男人的紳士邀請，也沒有理由拒絕。
何況，這個男人，曾也給她一片溫暖。
蘇沫在遲疑中，緩緩伸出了手，覆上他寬厚的掌心。
不知跳了有多久，在華爾茲最後一個來回旋轉之時，霍行驀然扣住了她的腰肢，將她緊緊抱進懷裏，幾乎將她抱的透不過氣來。
蘇沫抗拒着，“霍行……不要這樣！”
霍行仍舊沒有鬆手的意思，他的脣，幾乎貼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的道：“如果我早一點這樣，是不是你就不會回到顧晨身邊？蘇沫，我應該心狠一點，當初真的要了你，不讓你回海港，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了，你現在一定還是我的！我做過最後
悔的事情，就是鼓勵你回國找顧晨，我對自己太自信了……沫，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哪怕一丁點？”
蘇沫掙扎着，漲紅了一張臉，卻在霍行問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身子一僵。
有沒有愛過他……？
“對不起。”
“你知道，我從來不想聽見這三個字。”
霍行痛苦的看着蘇沫，蘇沫眼眶浸溼。
他鬆開她的腰肢，蘇沫重重的長出一口氣。
“對不起，我要走了。”
蘇沫轉身，拎着包，便快步要離開。
霍行扣住她的腕子，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她說：“我送你出去。哪怕當做是最後多看你幾眼也好。我從紐約飛到海港，只是爲了和你喫這頓散夥飯，還有……真真切切的，多看你幾眼而已。”
蘇沫抿脣，沒再拒絕。
走到餐廳門口的時候，蘇沫轉頭對霍行說：“就送到這裏吧，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霍行銳利的視線，遠遠地，便看見奔馳而來的黑色世爵，他低頭，朝身邊的蘇沫微微一笑。
“沫。”
蘇沫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霍行緊緊抱住。
她正想掙扎，卻聽見霍行緩緩開口：“最後一個擁抱，可以嗎？”
再掙扎，便顯得矯情了，就算是當做普通朋友的告別，也沒什麼。
蘇沫抬手，輕輕回抱了他一下。
她彎彎脣角，真心祝福他：“希望以後你遇見最值得的。”
霍行的目光，一直看着已經停在不遠處世爵車裏的男人身上，即使隔着這麼遠，隔着擋風玻璃，他依舊能感覺的到，屬於男人的那抹殺氣和冷意。
“沫，你終究，是不愛我。”
霍行放開她後，蘇沫告別了他，一轉身，便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世爵。
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顧晨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饒是反應再遲鈍，蘇沫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她快步向那輛世爵車走去。
車裏的男人，已經下車，身長挺拔的靠在車身邊，目光冷冽從容，透着深寒。
蘇沫頭皮一麻，糟糕……
顧晨目光冷沉，靠在車邊，目光一絲不苟的盯着慢慢向他走來的蘇沫。
蘇沫吞了口唾沫，這才埋頭，硬着頭皮快速向他走去。
走到他跟前時，蘇沫抿脣，微微垂着水眸和蜷曲睫毛，彷彿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小媳婦，“顧晨，我們先回家吧。我……”
顧晨的大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腰肢，將她驀然帶進懷裏，而那銳利精準的視線，卻是盯着不遠處亦是對視着他的霍行。
顧晨將脣，覆到蘇沫耳邊，一字一句道：“你待會給我好好解釋，現在上車。”
蘇沫打了個冷顫，顧晨冷肅起來的時候，是說一不二的。
何況，這件事本身她就是理虧，點了點頭，先上了車。
她坐在副駕駛裏，只看見顧晨已經一手抄兜，面容冷峻，身形挺拔的朝霍行闊步走去。
即使她坐在車內，也能感受到那股男人之間的較量。
蘇沫倒是不怕他們會發生什麼，至少，在這種兩個人都清醒的時刻下，顧晨不會動手，霍行也不會。
她擔心的，不過是待會如何跟顧晨解釋罷了。
顧晨的性格，固執、霸道、決然，若他真要誤會她跟霍行，她再如何解釋也沒用。
顧晨只信他所看見的。
……
這邊的顧晨，和霍行面對面站立着。
他冷笑道：“沒想到霍先生對有夫之婦這麼感興趣。”
“我和蘇沫不過是做個告別，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顧晨冷哼一聲，目光沉沉，“既然是簡單的
做個告別，霍先生確定找顧某過來，只是爲了讓我看見你和我的太太擁抱在一起？”
“如果蘇沫嫁給的，真的只是一個妒夫，那麼我真替她感到悲哀。”
“霍先生這種幼稚的行爲，難道不覺得如果蘇沫跟你，纔是一種悲哀？”
顧晨意有所指的道。
霍行轉身，微微一怔，顧晨所說的，必然是上一次，他帶着小森去見他，告訴顧晨，小森是他和蘇沫的兒子這件事。
顧晨也並不打算與他多費口舌，只冷冷丟下一句：“我勸霍先生還是不要再惦記蘇沫了。兩年的蘇沫是顧太太，兩年後，也不會從顧太太變成霍太太。”
顧晨說完，便轉身，流星大步的往黑色世爵車邊走。
等他進了車，發動汽車，世爵匯入車流後，車內仍舊是一片緘沫。
蘇沫想來想去，也沒想好怎麼解釋。
一手操控方向盤的顧晨，目光淡漠的睥睨了她一眼，聲音清淡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你不覺得你有必要向我解釋一下？”
蘇沫微微垂眸，睫毛微微顫動，咬脣道：“就算我解釋了，你會聽嗎？”
顧晨蹙眉，“你的意思是，連解釋都不屑？”
“……”蘇沫嘆息一聲，“我和霍行沒什麼。”
顧晨彷彿壓了很重的一層火，黑眸驀然盯着她質問道：“既然沒什麼，爲什麼對我撒謊？”
“我是怕你誤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