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撫着她亂糟糟的髮絲,沉聲安慰:“我不會走,我就在這兒。”
他從未想過,宋夏知對他的愛,如此深重。
可越是深重,他就越覺得罪孽,他心底,沒有她,這是個無法改變的事實。
如果人能夠控制七情六慾,也能控制
住自己愛誰,不愛誰,就不會走那麼多彎路了。
宋夏知哭的像個淚人,她很怕,很怕那個夢是真的。
那麼真實的包圍着她,恐懼,絕望,令她崩潰至極。
“顧大哥,我愛你,我比蘇姐姐更愛你,蘇姐姐會離開你……可是我永遠都不會!”
顧晨拍了拍她驚嚇的顫抖背部,“好,我知道了,別怕。”
一夜,睡的極爲不安……
到了第二天,蘇沫正在JK上班,可一整天都坐立不安的。
只不過晚上有個慈善晚宴而已,那那個慈善晚宴,顧晨很巧的也在,她爲什麼要不安成這樣?
霍行的短信,她一條都沒回。
不知不覺,到了下班時間,五點。
設計部的幾個參與顧氏設計稿的設計師,正打算一同拼車去酒店參加慈善晚宴。
“Jolin,我們一起走吧,先去挑禮服,然後再去參加晚宴!”
蘇沫跟着公司設計部的三個設計師,一同出了公司,去高定店裏挑禮服。
三個女人一臺戲,加上蘇沫,就是四個。
四個女人同坐在一輛車上,蘇沫靠着窗,靜靜的聽着她們討論着高檔護膚品、新季打折的名牌包包、高跟鞋……晚禮服。
其中,也不知道是誰最初挑起了話題。
“對了,我們四個,有誰沒結婚的?”
蘇沫還沉陷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想到會被點名。
同事A戳了戳蘇沫的胳膊,“Jolin,你在想什麼呢?你不是沒結婚嗎?”
正在開車的同事B,已經結婚生子,笑道:“Jolin,我老公的一個遠房弟弟,也一直沒找女朋友,在海港有大House,有豪車,年薪百萬,條件不錯,你要是覺得可以,約出去試試看?”
坐在副駕駛上的同事C嘲笑B:“你也太不懂Jolin的行情了,Jolin沒結婚,那是條件太好,沒想好嫁給什麼樣的男人呢。”
蘇沫啼笑皆非,“哪有的事情。”
同事C又道:“Jolin,我前幾天都看見了,你男朋友開着一輛黑色卡宴來接你喫午餐,而且那長相,隨便拋個媚眼,就能電倒一片少女!Jolin,你也別挑剔啦,遇到條件這麼好,又對你這麼紳士關心的,直接嫁了得了!小心被別人搶走!”
蘇沫抿脣,淡笑,“我應該再過不久就結婚了,到時候你們都來。”
“真的假的呀?這麼突然?Jolin,你無名指上的是他給你的婚戒嗎?”
同事C忽然轉身,握住她的手,打量着她無名指上的鑽戒。
蘇沫一怔,無名指上,戴的還是顧晨送給她的婚戒。
昨晚洗澡時,她又用肥皁泡抹了幾次,依舊摘不下來。
同事C對時尚抓的很緊,眼睛很毒,凡是雜誌上出現過的珠寶首飾包包衣服,她彷彿都可以過目不忘。
“奇怪,Jolin,你男朋友不是最近給你求婚的嗎?怎麼這枚戒指,是兩年前雜誌上的一款?漂亮是漂亮,不過款式是兩年前的啦。”
蘇沫微怔,收回手,垂下眸子,掩下眸底的情緒,“我們一起去看戒指,就看中了這一款。”
“我也發現了,Jolin喜歡有年代的東西,你的設計圖裏,也是一些比較有年代感的元素,我就喜歡當季的。”
蘇沫勾脣,苦澀的笑了笑,“喜新厭舊是人之常情。我是太傻了,纔會對舊東西戀戀不忘,人要朝前看。”
她也希望,自己能夠接受新事物,接受新人。
可偏偏,她喜歡舊的。
不一會兒,便到了高定店裏。
希思黎高定,是海港一家最爲出名的高定店面。
兩年前,蘇沫因爲一條旗袍,在這家高定店裏,和蘇畫大打出手,最後,旗袍也被撕毀了。
沒想到,過去了這麼久的事情,她還是記得這麼清楚。
苦笑一聲,跟着同事一起進了希思黎。
三個同事都跑去
了洋裝專區看禮服,蘇沫偏偏走到旗袍區。
她伸手剛想取看上的那件旗袍看,導購便走來,禮貌的誇獎道:“這位小姐真有眼光,這條旗袍很襯人的膚色很身材,您穿上一定很好看。您可以去試衣間試試。”
蘇沫點頭,剛想拿進試衣間去試穿。
她卻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顧大哥,我們去旗袍那邊看看吧。”
蘇沫的手指,微微僵硬。
宋夏知……
她一抬頭,便看見宋夏知挽着顧晨的手臂,巧笑倩目的款款朝這邊走來。
對方,也注意到了她。
宋夏知眼底,先是一抹厭惡,隨即又掩飾的天衣無縫,“蘇姐姐,你也在看旗袍?沒想到……這麼巧。”
宋夏知挽着顧晨的手臂,蓮步走來,目光落在蘇沫手裏的那件旗袍上,仰着小臉,指着蘇沫手裏的旗袍,對顧晨笑道:“顧大哥,我也想要和蘇姐姐同一個款式的旗袍。我覺得那件最合我的眼緣了。”
蘇沫微微避開顧晨灼灼的目光,將臉頰別向了別處。
導購有些尷尬,抱歉的道:“這位小姐,這條旗袍是限量款,只有一條……要不,您再看看別的款式?我們這裏,也有其他不錯的款式……”
導購的話還沒說完,宋夏知盯着蘇沫,一字一句的道:“我就看上蘇姐姐手裏的那條了。”
顧晨微微擰眉,“知知,不許胡鬧!”
宋夏知委屈,“顧大哥,我沒有胡鬧……”
蘇沫冷笑着微微勾脣,落落大方的道:“既然顧太太喜歡這條旗袍,那就讓給你好了。”
“蘇姐姐,你不要見怪,我是真的一眼就喜歡上這條旗袍了。”
顧晨已經忍不下去,薄脣抿起,慍怒道:“凡事都有先來後到,這條旗袍,是蘇沫先看中的,知知,你去挑別的。”
宋夏知還沒來不及抱怨情緒,卻聽見蘇沫平靜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的說道:“顧先生不必這麼講規矩,畢竟顧太太也不在乎先來後到。衣服是這樣,男人也是這樣,總是挑上別人先喜歡上的。”
蘇沫冷笑的時候,一雙澄澈水眸會變得嫵媚,她直勾勾的盯着一邊心虛的宋夏知。
宋夏知咬脣,“蘇姐姐,你有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的罵我!”
“你既然喜歡對號入座,那我也沒什麼好解釋。”
蘇沫將手裏的旗袍,丟進宋夏知懷裏,“旗袍讓給你好了。”
蘇沫抬着下巴,昂首挺胸的離開時,她又低頭,覆到宋夏知耳邊,用只有她們兩個聽到的聲音低語了一聲:“我用過的男人,你也在用,宋夏知,你怎麼這麼賤?”
氣的宋夏知,當場臉色又紅又白。
蘇沫妖嬈的笑着,轉身去了洋裝禮服區域。
兩年前,宋夏知所做的每一件傷害她和她的孩子的事情,她都清楚的記得。她不是聖母,讓她釋懷對宋夏知的恨意,根本不可能!
不過是過過嘴癮,如果蘇沫真的想對付宋夏知,就不只是這樣了。
巨大的鏡子中,蘇沫看見了那張蒼白,毫無生氣的臉。
過了兩年,她怎麼會越來越不認識自己?
她變得沉悶,寡言,開始鬱郁不歡。
旗袍區的宋夏知,得到了蘇沫看中的旗袍,卻選擇不要了,又重新挑了一件別的款式進了試衣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