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時間了,他想見蘇沫,發了瘋的想。
車,一路暢通的開到一條街區小別墅邊上。
二樓的燈還亮着,她在裏面嗎?
顧晨坐在車裏,靜靜看着二樓的燈光,都覺得心裏暖和成一片。
這一晚,格外安靜,他的心,也異常平靜。
蘇沫就在這棟別墅裏,此刻,應該正躺在牀上,他甚至能在腦海裏,幻想出她靠在牀頭,拿着一本書在溫習的樣子。
愛情,從來都可以不用轟轟烈烈,無數個細小的瞬間,只驚鴻一瞥,都那樣美。
可他,卻發現的那麼遲。
顧晨不知道注視着樓上的燈光有多久,直到熄滅,他才裹着大衣,戴上帽子和墨鏡,放低座位,在車裏休息。
明天一早,蘇沫肯定會去上學。
他只是想,靜靜的,陪她一晚,然後第二天一睜眼,便能看見她。
就像……以前一樣。
第二天一早,八點左右,蘇沫揹着書包,從別墅出來。
不遠處的車內,顧晨戴着帽子和墨鏡,在蘇沫從別墅裏走出來的那一霎那,他握着方向盤的手指,在劇烈的顫抖。
他甚至險些控制不住自己,想打開車門,大步走到她面前,將她緊緊抱進懷裏,此生再也不放手。
可他,不能那麼做。
他只能開着車,慢慢的跟在她身後,車速比單車還要慢上幾分。
蘇沫走了一段路,坐上一輛公交車,是去紐約州立大學的。
顧晨一路跟上。
到了學校,顧晨一直戴着帽子和墨鏡不緊不慢的跟在蘇沫身後。
可他挺拔清峻的身影,還有那渾然天成的氣質,仍舊是吸引了不少學生的目光。
即使他遮着大部分面容,也不難看出,是個長相極其出挑英俊的東方男人。
蘇沫和幾個老外走到一起,用英語交流起來。
接下來的時間,顧晨一直跟在蘇沫身後。
她上課時,顧晨坐在最後排,靜靜的看着她。
她做什麼,都很認真,沒發現有人跟在身後,也很正常。
上午的最後一節課,快要結束時,顧晨怕散場的時候被蘇沫發現,提前退場了。
他走到教室外,不遠的地方,彷彿一個路人,站在樓道裏眺望着大學裏的美好風景。
蘇沫做完筆跡後,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最後一排的角落,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今天有人一直在跟着她。
她以爲,是她封閉自己太久,造成的幻想錯覺。
下課後,蘇沫和一個女同學一起出了教室。
她遠遠的,看見一個眼熟的身影,渾身一震。
可是隔的太遠,她又覺得不太像。
女同學見她愣在原地,不動,好奇的問:“沫,你在看什麼?”
蘇沫笑笑,“應該是我看錯了,我們去喫午飯吧。”
走到樓梯口時,蘇沫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難道世界上真的有人,身影那麼相似嗎?
可她知道,那個人肯定不是她想的那個人,那個人不會穿的那麼休閒,更不常戴着
一頂黑色的棒球帽和墨鏡。
蘇沫覺得,她好像快要走火入魔了。
爲什麼會在距離海港那麼遙遠的紐約,看見一個和他有點相似的人,就覺得那是他?
他怎麼會……來這裏找她?
說好了放手,他就不會再挽留。
她都知道的,他那個人就是這樣無情,決定了的事情,永遠都用理智判斷,包括感情。
他的愛,理智的剛剛好,毀了她,也毀了他們的婚姻。
蘇沫挑着餐盤裏的食物,心不在焉的。
顧晨就坐在她不遠的地方,不過,她看不見他,他算好了的,那是她的視覺盲區。
可他卻能清楚的看見她,一份飯,她喫了沒幾口,好像心思飄遠,就沒了動力再喫下去。
在想什麼?是想起他了?想起那麼不愉快的事情了?
到了下午,蘇沫泡在圖書館裏,顧晨便不遠不近的跟隨着她。
他真想上前,跟她打個招呼,說句,嗨,好久不見,真巧。
蘇沫沒喫幾口午餐,便沒了胃口。
陪在她身邊的羅琳,笑着調侃她:“你們中國女孩子胃口都這樣小嗎?”
蘇沫笑笑,沒說話。
“對了,沫,今晚蘇治還有幾個同學約我們一起去喫晚餐,一起去吧?”
蘇沫很久沒去人多的地方了,她有些不適應,“算了吧,你們去吧,我回家還有事。”
羅琳扁了扁嘴脣,“去吧!你到紐約這麼久都是學習,都沒有放鬆過!我們喫完就回家!沫……”
羅琳扯了扯蘇沫的袖子,一臉期待的看着她。
蘇沫無可奈何,怕掃了羅琳的興致,只好答應:“好吧,喫完晚飯就回家哦。”
羅琳抱了抱她:“沫,你真好!”
羅琳和蘇沫喫完午飯後,便去了圖書館。
蘇沫在專業書刊這一欄,轉眼,羅琳便不見了蹤影。
蘇沫找了一圈,在愛情小說區域看見羅琳,失笑輕聲道:“原來你喜歡看這些啊。”
羅琳手裏捧着一本《羅密歐與朱麗葉》,一臉陶醉,“多浪漫吶!沫,你有沒有喜歡過人啊?轟轟烈烈的那種!就像羅密歐和朱麗葉那樣!”
蘇沫脣邊的笑意,微微僵硬,她目光放空,失怔,一時間,彷彿沉淪在了自己的回憶中。
羅琳見她發呆不說話,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喂,沫!你不會是在想哪個男人吧?”
蘇沫回過神來,愣愣的看着她,“沒有,你胡說什麼。”
“我特別期待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好浪漫!”
“如果不是互相喜歡,那麼再多的喜歡,都是負擔。”
蘇沫驀然轉身,暗淡落魄的重新走回了專業書刊那一類。
羅琳懷裏抱着一本《羅密歐與朱麗葉》,在她身後蹦蹦跳跳過來,不贊同的說:“我就喜歡你們中國人所說的‘折騰’!”
蘇沫回頭看着中國話說的很不標準的羅琳,“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你高興就好。”
而站在蘇沫所在的書刊書架後的顧晨,將蘇沫的聲音聽的清清楚楚。
——如若對方不愛,再多的深情,都是負擔。
可她怎知,她的喜歡,她的愛,對他來說,從未是負擔。
羅琳拍了拍蘇沫,“沫,我去那邊找點書,等會過來找你!”
蘇沫點點頭,“去吧。”
她的目光落在了愛情書刊那一欄,手指緩緩落在《羅密歐與朱麗葉》上,羅密歐和朱麗葉,是真心相愛的,甘願爲對方付出,可是她跟顧晨之間,又怎麼能算的上是轟轟烈烈的愛情?
不過,是一場自始至終屬於她自己的獨角戲。
蘇沫從書架上,拿了一本《羅密歐與朱麗葉》,打算拜讀拜讀。
同一時間,書架背面,也有一隻手,拿了一本《羅密歐與朱麗葉》,瞬時,書籍所阻礙的視線,有了一個小小的隔空視線。
蘇沫視線裏,是一具男性胸膛。
對方似乎很高,高到透過那小小的空間,看不見他的臉龐。
她怎麼會,一瞬間,會那麼瘋狂的想念一個人?
一定,是錯覺。
她將那本《羅密歐與朱麗葉》重新放回書架上,苦笑一聲,垂下臉,離開了。
愛情小說,真的不適合現在的她閱讀。
而書架後的顧晨,卻在與她久違了那麼長時間以後,第一次,那麼近距離的看着她的臉。
那一霎,他的手掌心,幾乎是冒汗的。
兩種情緒,在他心裏掙扎。
怕她發現他,又怕……她壓根沒有看見他。
如果被她發現,她會如何面對他?微笑着打招呼,說一句假惺惺的好久不見,還是直接視而不見?
顧晨發覺,如果是哪一種,他似乎都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