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一手插兜,一手拉開了車門,目光晦暗不明:“我的病,我自己清楚。四年前死不了,現在……一樣死不了。”
“現在是復發!阿晨,你不要嫌棄我煩!我在和你說人命關天的大事!”
顧晨已經坐進了駕駛室裏,發動了汽車。
金醫生看着揚塵而去的世爵,無奈的喟嘆:“喂!這人真是瘋了!”
蘇沫在顧晨的辦公室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也遲遲未看見顧晨的影子。
陳兵一直在打電話,可是電話一直不通。
“太太,我想BOSS真的遇到什麼事情了,到現在爲止,手機都在關機狀態。”
蘇沫笑了笑,除了生死是大事外,還能有什麼是大事?
“陳助理,如果你們BOSS真的像個無賴一樣,一會兒同意離婚,一會兒不同意離婚,那麼我想我和他還是走法律渠道吧。”
蘇沫起身,冷笑着便往辦公室外走。
陳兵攔不住,只好道歉:“太太,我想BOSS真的應該不是故意的。”
蘇沫怎麼就這麼傻?
顧晨忽然說同意離婚,她怎麼會沒想到,只是耍她玩玩而已?
他對她唯一的興趣,大概就是逗她玩玩而已吧。
蘇沫深吸一口氣,抬起步伐,快步離開了。
走到顧氏樓下時,蘇沫捂了捂脣,在喉嚨口,有一抹哽咽,上不來,下不去。
明明快要初夏的天,一陣涼風吹來,卻令她覺得像是從冰窖裏吹出來的一般,冰涼刺骨。
不遠處,一輛黑色世爵,停靠在不顯眼的地方。
裏面的男人,眸光晦暗的盯着這邊。
他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他又失約了,再一次的放她鴿子,給她的承諾,他一個也沒有完成過。
明明已經決定要放手,要放她自由,可是……他卻怎麼也做不到了。
若說顧晨這三十二年來,最最對不起的人,嚴格算起來,要數蘇沫了。
害的她家破人亡,從此顛簸,二十二年後,再度與他相逢,不僅沒有得到補償,還繼續將她傷害的那麼深。
顧晨微微閉了閉眼,心頭如同割肉般疼痛,將車驀地轉頭,飛快的開了出去。
世爵匯入車流後,顧晨纔打開了手機。
陳兵打了很多個電話,顧晨回撥過去。
那頭很快被接起,可卻被這個大BOSS告知:“我現在已經在出差的路上,公司的所有事情你負責一下,這些天,不要打擾我。”
“BOSS,太太那邊怎麼辦?太太下午的時候來找您,但是您一直關機,沒有聯繫到人。”
“我會處理,好了,就這樣。”
顧晨吩咐完之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不知道他在逃避什麼,是在故意拖延和蘇沫的離婚期限,還是不敢面對突然的噩耗。
剛打開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宋夏知。
顧晨接了,聲音一貫清寒,沒有任何情緒:“知知,與你配型的腎源已經找到,金醫生會通知你手術時間和手術地點。”
那頭的宋夏知,忽然一喜,她沒有想到,顧大哥竟然會願意爲了她,讓蘇沫貢獻出一顆腎來。
“顧大哥,如果蘇姐姐捐腎給我,那她肚子裏的孩子……?”
她小心翼翼的試探着。
“不是蘇沫。”
宋夏知一時沒反應過來,握着手機愣住了,“不、不是蘇姐姐?”
“對,是一個軍人。”
電話掛斷後,宋夏知握着手機,久久沒回過神來。
所以說,蘇沫肚子裏的孩子還在?
哪怕顧大哥知道那不是他的孩子,他也沒捨得讓蘇沫打掉?
不,這個孩子不能留。
如果蘇沫肚子裏的孩子不除,難保有一天會被看穿,萬一她肚子裏的孩子是顧大哥的,肯定是個後患。
現在顧大哥要跟蘇沫離婚,這個孩子,留下就會是個禍害。
宋夏知呼吸急促,她抹了一把臉,立刻給蘇畫打電話。
“你有沒有辦法把蘇沫肚子裏的孩子除掉?”
蘇畫冷笑一聲,“宋夏知,你瘋了吧!這可是人命!”
“人命?哼,你也知道人命!蘇畫,別裝了,你心裏也清楚蘇沫的這個孩子在,會對我們構成多大的威脅!如果這個孩子是容城墨的,那還好說,如果不是……”
蘇畫挑脣,“宋夏知,我現在明確告訴你,蘇沫肚子裏的孩子肯定不是容城墨的。容城墨根本就沒碰過她,所以,孩子肯定是顧晨的。”
宋夏知蹙眉,心裏一緊,“你說什麼?”
當日,她只知道蘇沫和容城墨衣衫不整的躺在一起,並且蘇沫都迷暈了,爲什麼容城墨不碰她?將蘇沫毀掉,是一件更簡單的事情。
“宋夏知,如果你想除掉這個孩子,我可以幫你。但是,我不能替你白忙活。”
“你想要什麼?”
蘇畫眸子裏釋放出一股貪谷欠,“我要你替補上蘇沫的位置,然後將拿出顧氏百分之十的股份給我。”
宋夏知脣瓣顫抖着,“你休想!”
蘇畫一點都不擔心這筆交易會失敗,她太瞭解宋夏知了,沒什麼腦子,她所想的,除了愛顧晨,就是愛顧晨。
“我給你時間考慮,如果你覺得這筆交易還算划得來,我們就成交,如果你覺得太虧,那就算了。畢竟最後喫虧的人肯定是你,如果蘇沫有一天帶着這個孩子重新回到顧晨面前,再驗個DNA,到時候顧晨怎麼可能還會再留你的位置在他身邊?”
宋夏知握着手機,身子慢慢滑落到地板上,她蒼白着一張小臉,脣瓣囁嚅着。
如果蘇沫的孩子最後與顧大哥相認,那麼值錢所做的一切,都是白搭。
她不能失去顧大哥,如果失去顧大哥,她和死有什麼分別?
顧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如果她和顧大哥在一起,有了顧大哥的孩子,那麼顧氏以後都會是他們孩子的財產,不過是百分之十的股份,就算給蘇畫又如何?
宋夏知回撥了電話,力持平靜的說:“你想要顧氏百分之十的股份,我現在給不了你。你也知道,現在顧大哥生意上的事情,我完全不知情。除非等蘇沫與顧大哥離婚,等我成爲顧太太,說不定能給你百分之十的股份。但……你對顧大哥應該也有所瞭解,他不是那種會被愛情衝昏頭腦的人,就算我成了顧太太,也不一定能擁有那麼多股份。”
“當然,這個百分之十的股份,我自然不是現在跟你要。或許是一年,兩年,三年?我願意等,不過到時候你只要拿到股份,就必須分給我百分之十。我要的並不多。如果你答應,蘇沫的孩子,我會讓她
消失的乾乾淨淨,而且不留痕跡。”
宋夏知嚥了口唾沫,心跳加速,“成交。”
蘇畫掛掉電話後,端起紅酒高腳杯,和容城墨碰了碰,“Cherrs!”
容城墨摟着蘇畫的肩,在她耳邊輕輕吹着氣,“百分之十的股份,你幫我談成了這單,我自然不會忘記你的功勞。這次金像帝後肯定非你莫屬,以後你的身價,肯定在一線大牌之上。”
蘇畫在男人胸膛畫着圈圈,“有容總捧我,我以後的電影肯定接到手軟。我就提前先多謝容總了。”
“不謝,我應該好好謝謝你纔對……”
男女抱成一團,翻滾熱浪。
蘇沫回到酒店後,風澈打電話過來說,因爲美國公司出了點事,所以已經飛回美國去處理公事了。等忙過這段時間,會回國找她。
這段日子,蘇沫麻煩風澈已經太多太多,現在顧晨忽然失蹤,完全找不到他的人,看來離婚沒有那麼簡單,會是個持久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