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淵留了下來,順從的跟在我的身邊。
我沒有再問過關於他跟任綺羅之間的事,因爲每當提起那個名字,他總是一臉的內疚。
不希望他覺得背叛過我而內疚,也不希望他聽到那個名字而躲閃,過去的就如同風一般的消逝吧,能留住人,再見他的笑容,便夠了。
只是這錦淵,如果我認爲他除了我不與任何人說話會是一件好事,會平和安寧的與大家相處下去,最不濟就是一個人安安靜靜誰也不理。
但是我低估了錦淵的能力,低估了不理人的人同時也是個不講理的人,更低估了他在對任何都沒有反應的同時卻對我有着無比的佔有慾,所以,在本來安寧的後宮中,一個男人以他無聲的功力,將這裏徹底鬧成了雞飛狗跳。
“乖鏡池,看你最近脾氣不小,難道是無處瀉火?”好不容易尋了個空擋,我開始調戲鏡池。
說我骨頭賤也好,說我全身皮肉癢也行,反正只要幾天不招惹他,不看他張牙舞爪跺腳噴火的樣子,我就難受。
橫了我一眼,明顯不想理我,鏡池的下巴一揚,自顧自的走着。
我站在原地等着,果不其然那個紫色的人影在走出幾步後,腳下忽然頓了頓,再抬起腳步時明顯慢了,一步一拖着。
我還是一動不動,抱着雙肩靜靜的等待着。
“哼”
一聲冷哼後,他慢慢的腳步忽然變了,變的奇快無比,飛快的走着。
纔不過幾步,我腳尖一點悄無聲息的落在他的身後,雙臂一展,從身後抱上那個人的腰身,腦袋架上他的肩膀,“急着跑回屋子裏等我入眠?”
“不要臉!”他掙扎着身體,一個後撩踢向我。
我縮了下,不得已的放開他,長喘了一口氣,“還好我不是男人,不然這一下踢實在了指不定就沒孩子了。”
聲音才落,冷不防那個人轉過身,朝着我的胸口就是一拳!
我眼明手快,掌心抓住他的手腕,嘖嘖出聲,“這裏平了你很開心嗎?”
“很開心!”他咬牙切齒,紫色的雙眼猶如水晶般閃亮,“非常開心!”
“開心不應該是笑的嗎?”我順勢將他困在我的手臂與樹幹之間,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重重親上他的臉頰,“知道什麼是笑嗎?不會的話看我先笑一個,你跟着學就行了。”
無賴的齜牙,露出一排森森的白牙,他嫌惡的別開臉,“你牙齒縫裏還沾着韭菜絲。”
“真的啊?”我又進了一步,緊緊的貼着他,“來吧,用你的小舌頭給我剔剔”
手掌推上我的肩頭,“你真噁心。”
“你不是喜歡我噁心嗎?”我悄悄的湊上他的耳朵,小聲的說着,“今天空氣不錯,豔陽高照,也算得上溫暖,這樹下清新柔媚,不如我們在這”
臉上一紅,他直接打斷我的話,“你個狂狼色徒,腦子裏全部都是這個,我纔不要,你找會肯在樹下陪你丟臉的人吧。”
“丟臉?”我面色一板,“我只是記得你很喜歡習字,感覺這裏舒服溫暖,若是把書桌搬來這裏,燃起一爐薰香,在暖香中悠然的練字,是多麼溫馨平和?”
他臉色一紅,聲音不由的大了,“練字?”
我一本正經的點頭,滿臉的無辜,“當然是練字,我本來想找姨娘談去神族的事,結果她正急着找月棲培養二十多年失落的母子親情,我只好晚些再去,看你平日裏練的認真,才說指點你一二的麼,結果這也罵狂浪色徒,我真是冤枉啊”
在我的表情中他不好意思的緊抿脣,聲音也不由的輕了,“那,那我誤會了。”
手指勾着他的下巴,我笑的很壞,很壞
親着他的臉蛋,不住的摩挲着,含糊着話語,“你到底誤會成什麼了?”
纔剛剛平靜的人臉色一沉,又恢復了那個尖酸刻薄的樣子,“我能誤會成什麼樣子,你不是到處留情,招惹的男人一個又一個嗎?”
“你在指錦淵?”我眼光閃過,已經在他的表情上找到了答案。
他憤憤的別開臉,“我以爲只要你真的會做到答應我們的收心,可是我發現連穆澐逸都收不了你的心,你招惹的人越來越多,或許住在這個皇宮裏對了,因爲你想要一個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後宮,我以爲跟在你身邊就能看住你,那個男人我卻連看都沒看過,你就這麼帶回來了”聲音帶着幾分淒涼,幾分認命,低低的嘆息。“連穆澐逸都收不住你的心,何況我。”
他的指責沒有錯,曾經我答應過不在讓身邊出現更多的男人,但是我一次又一次的食言,其實鏡池並不是真的憤怒,他知道我的性子,也知道自己約束不了我,他對我身邊每一個男人都是真心的好,真心的相處,但是錦淵出現的太突然,讓他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還記得當初我與你分開的大半年嗎?”手指撫着他的面容,驚歎着他的精緻。
鏡池的美在於他的顰笑間的直爽,更擁有一種鋒利,卻不是劍般的讓人畏懼,猶如一柄打造精美的簪,美麗的讓人驚歎,但若是不小心就會被頂端的尖銳刺傷,無傷大雅的痛,卻也能傷人出血。
“一直沒有對你說的太仔細,因爲不想你擔心,你只知我傷的很重,卻不知其實已算是死了,若沒有錦淵便沒有你現在看到的楚燁,我隱瞞了那一段,也就隱瞞了錦淵的存在,我不是爲了報恩才留下他,是真的喜歡,心疼他。”抱着鏡池的手緊了緊,“對不起”
“是因爲花心而對不起?還是因爲沒來得及說這麼個人對不起?”鏡池的話語尖刻依舊,語氣中的態度卻緩和的很多。
我還在竭盡腦汁的想着該如何解釋的時候,他已經揚起了下巴,很遠的地方,有一道,不,數十道綵帶在迎風飛舞,“你的寶貝,我去和他聊下。”
鏡池會開這樣的口,已經是擺明了不生氣了,對他來說錦淵於我的救命之恩早已經超越了一切。
紫色的衣袍輕揚,風中帶着淡淡的玫瑰香氣,還沒有靠近那個刺眼的人影時,金色閃耀的腦袋已經轉了過來。
還未等錦淵開口,鏡池已經露出了他親近的笑容,“我叫南玉鏡池,是楚燁身邊伺候的人,你呢?”
沒有說是我的丈夫,是怕錦淵聽着會有被壓制的感覺吧,鏡池是懂了不少人情世故,可惜他面對着的,一個完全不明白他好意的人。
金色的眼瞳閃了下,不是開心,更不是親切,而是不悅。
對有人侵入他領地的不悅。
錦淵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動,低下頭,完全沒有聽到鏡池的話看到鏡池的人影般,抓着他手中的筆繼續畫着。
他抓筆很怪,就是五指並拳把毛筆撰在掌心中,我曾經教過,但也沒怎麼上心,最後也就隨了他了。
他笨拙的抓着筆,在紙上塗鴉,弄的自己袖子上,手上,臉上全是墨汁,他也不管,自顧自的畫着。
站在他身邊的鏡池一愣,吸了口氣又上前了點,聲音低緩,“筆不是這樣握的,我也不太會寫字的,不如我們一起習字練畫如何?”
風吹着石桌上的畫紙唰唰的動着,錦淵也沒用鎮紙,就這麼兩隻胳膊壓着,一下沒壓好紙飛起一個角,墨汁未乾的紙就這麼直直的打上他的袖子,或者撲上他的臉。
鏡池伸出手,壓住那亂動的畫紙一角,“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