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的某一天,某一個漆黑的夜晚,帝都北區的某一間貴族的莊園內的某一片灌木之後,某一扇小窗的微小縫隙之前,三個年齡相仿的男孩在做着某些事
“別擠!”金髮的少年不滿的小聲抱怨道。
“該我了。”銀髮的少年,不,應該說是個小鬼,在旁邊輕聲地提醒。
“等一會。”金髮少年顯然正在興頭上,心不在焉的敷衍道。
銀髮的少年一臉怨氣的等在一旁,眼看用強肯定是無望的,於是只好發起了他最擅長的語言攻勢:
“是誰之前還一臉正氣的說:我是個很有原則的人,曼蒂再怎麼說也是我們的同學,偷看同學洗澡這種事我是絕對不會做的!”菲比斯將艾的語氣和表情模仿得惟妙惟肖。
對於話裏的諷刺含義艾當然是直接無視掉,理所當然地沒有臉紅,眼睛眨也不眨(他在偷窺美女洗澡),但這並不妨礙他條件反射一般的開始了反擊:
“那剛纔又是誰說:‘這種十幾歲的身上一點肉都沒有的女孩,我一點興趣都欠奉’的?”
這種無意義的鬥嘴早就成了兩人之間完全不需要思考,一見面就會自動進行的行爲。這算是他們獨有的一種表達親密的方式,也許是長期受到帝都虛僞貴族禮節薰陶的他們也需要這樣口無遮攔的發泄。
站在一旁的黑髮少年冷冷的發話了:
“你們兩個還真親密呢!”
“那當然了。”菲比斯一臉理所當然地神色。
“我對男人沒興趣。”與此同時,艾連忙澄清。但是在聽到了菲比斯說的話之後,他不自覺地向旁邊推開一步。
“去,離我遠點,你們兩個兔子。”艾嫌惡似的掃了菲比斯兩眼。
菲比斯依舊受之泰然,反而趁這個機會擠到了窗縫之前。
“她洗完了!”菲比斯的語氣中充滿了驚訝。
“廢話!”艾不屑地說,“要不然我會挪開嗎?”
“艾-佐迪亞你個大混蛋加大流氓~~~~”菲比斯發出一聲嬌嗔。
比之前一切的諷刺或者人身攻擊都更有效,艾立刻就投降了:
“菲比斯我錯了,求你別再用那種聲調說話好嗎?現在是晚上,我們會做噩夢的。”
旁邊那個黑髮男子,看着彷彿打情罵俏一般鬥着嘴的兩人,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辛博,你不看嗎?”艾的確有些奇怪,但他隨後釋然了,
“噢,對了,你是個‘兔子’。”
“滾。”辛博極力掩飾着臉上露出的不快,“我的性取向很正常,還有,不要再叫我兔子。”
“你本來就是,還怕人叫麼?”艾依舊嬉皮笑臉。
“我認真的。”辛博臉上神色卻是非常的嚴肅,“不要再那麼叫我。”
“好吧”艾也沒有心情再笑下去了,“你最近喫什麼藥了,連玩笑都開不得?”
“沒什麼。”辛博意識到了自己有些過分,岔開話題,“薩米呢?”
“去找他的艾麗了,你知道的,就是那個平民女孩。”艾曖昧的笑着,“這兩個人最近打得火熱呢!天天形影不離的”
“哦。”辛博淡淡的答應着,其實並不關心。
“喂!好不容易叫你出來一次,你想什麼呢?失神落魄的。”艾看出了辛博有些不對勁,曾經混得很熟的朋友此時彷彿隔了一層什麼似的。
“沒什麼。”辛博的語氣中已經透露出了他的心事重重,“我只是在想”
“艾,你想過嗎?”辛博突然直視着艾的雙眼,
“我們十四了。”
艾眉頭一皺:“是啊!我們倆都十四了,薩米十三,菲比斯十二,你突然說這個幹嗎?”
辛博年輕的面孔上浮起了一層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滄桑,慢慢的扭過頭看着遠處暗色的天空:
“我總覺得是時候成熟一些了。”
“裝什麼深沉!”艾就受不了這個,直接推了辛博一把,“我比你大好不好!你這樣顯得我很幼稚似的。”
“還是說你就是這麼想的?”艾的語氣中多少帶了些躁動的火藥味了。換作往日的兩人,或者說出剛纔那話的人換成薩米或者菲比斯,艾已經衝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了。可是此刻,面對着有些落寞的辛博,他,和他還在蠢蠢欲動的雙手和發癢的拳頭,一同就這樣僵在了原地
許久之後,他意識到氣氛有些沉悶:
“我們走吧!”
“哦!”傳來的是一聲心不在焉回答。
“喂!”艾過去拉菲比斯,“不是都洗完了嗎?你還在看什麼?依依不捨的。”
“她在換衣服,別吵。”菲比斯不滿地說道。
“什麼!”艾大叫一聲,“讓我看看!”
“噓。”菲比斯示意靜聲,而艾也意識到剛纔自己的聲音確實有些大
“誰?”房間裏曼蒂警覺地回頭,匆匆穿好了身上的衣物,推開窗戶向外張望。
這點時間足以讓三個從小就偷雞摸狗慣了的傢伙在灌木叢下找到藏身之處了。
“你叫這麼大聲幹什麼?現在美女沒得看了,萬一再把別的人招來走都走不掉了。”菲比斯嘟囔着抱怨。
艾擺出一幅“我是老大,我就是做了,你們奈我何”的無賴架勢。
“怎麼回事,好像聽到有男人的聲音。”幾個聲音從遠處傳來,似乎是阿諾尼摩絲家族的僕役。
這下連艾也笑不出來了。
雜亂的腳步離三人的藏身之處越來越近。
在這種時候說話的是辛博:
“你們看到那邊那棵樹了嗎?樹後南側20米左右就是後門,後門有一個小門一次可以供一個人出入,一會我會引開那些僕役和守門人,然後我們先悄悄走過這灌木叢,然後快速跑到門邊,最後一個一個出去。出去之後還要繼續一路跑到大路上,因爲後門的這條小路上也不應該出現外人,要是被人看到瞭解釋起來也很麻煩。”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艾懷疑的問。
“你以爲我剛纔在幹嗎?當然是給我們想退路。”
“聽起來不錯。”菲比斯想到了問題的癥結所在,“問題是你怎麼引開他們?”
可是艾一笑,他不認爲這對於辛博是個問題,而與此同時辛博也笑了,從這笑容中還依稀看得到從前兩人的默契:
“有奇怪的人往大門那裏跑去了,快去看看!”
菲比斯目瞪口呆的看着曼蒂的聲音從辛博的口中發出。
“如何,喫驚吧!”艾炫耀的說,“這就是我們辛博-克洛希爾的絕技!”
菲比斯讚歎的點了點被震驚得木然了的頭。
辛博一點也不欣賞對他這種“天賦”的讚美,弓着身子站了起來:
“時間不多,該走了。”
三人起身,四周張望了一下,看到僕役們匆匆遠去的背影輕輕相視壞笑着跑過灌木叢,然後狂奔至後門。
菲比斯一馬當先閃了出去,但立即又閃了進來。
“該死,外面有人來了!”菲比斯一臉慌張。
“跟我來。”辛博二話不說就溜進了旁邊的樹後藏好。
艾立刻也跟了過來:“別告訴我說這個藏身處也是你剛纔找好的。”
“總要有幾套備用計劃。”辛博淡淡地說。
“喂。”艾壓低聲音對門旁的菲比斯喊道:“幹什麼呢!快過來。”
“噓!人來了,快藏好!”菲比斯一邊說一邊打手勢,“沒辦法,我已經被看到了。”
“不用擔心他吧,反正他是歌德裏克家的。”辛博拉住了想要衝出去的艾。
“嗯,也對。”剛纔還有些爲菲比斯擔心的愛也釋然了,“他是菲比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