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金屬的鋼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響徹教堂的走廊,而身前雪白的赤足彷彿不沾人間煙火的走着,飄渺的不發出一絲聲響。
“噠,噠,噠”
聲音嘈雜的響着,不光是辛博#8226;克洛希爾一人的,他身後那些銀甲閃閃的騎士們的腳步也是這樣響着。
而在這響聲之中,兩人默契的保持着沉默,直到一個岔路,兩人需要分道揚鑣的時刻。
女主教蕾絲轉過頭,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僞裝出來的高傲,卻依然冰冷帶着些許憤怒,些許懷疑和些許的不耐煩:
“我見過你嗎?”
“沒有!”辛博行了一禮,“我想沒有,主教大人。”
蕾絲並沒有心情對面前故作尊敬的所謂“光明騎士”露出半分笑容,她對這個人總有一種似曾相識感覺,可是這人又不承認兩人曾經見過,於是她認定他隱瞞了些什麼,對他產生了戒備:
“我不知道你是誰,我也不在乎。我不清楚你們假扮成光明騎士團進來是想殺人,還是救人,我都不管。”蕾絲說,
“現在,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們就此別過。”
辛博坦然一笑:
“我感謝您剛纔伸出援手,否則我們剛纔就已經被人拆穿,那麼我的計劃就無法順利地執行下去了。所以,你是我們的朋友。”
“我個人不喜歡對朋友有所隱瞞,我們是帕拉迪亞的人,來這裏只是要救出我們的同伴,沒有別的意思。您不需要告訴我們您的來意,而我也認爲我們的目標不會有衝突。”
蕾絲眉頭微皺,有些驚訝於他的坦誠,但無論如何,他都是個和自己無關的人,無論過一會,聖心教堂內發生什麼,她只希望在那個和她獨處的房間中不會發生什麼。於是她再次用深邃的眼神掃了辛博一眼,就徑自向教堂深處走去。
“噹噹”
教堂的鐘聲突然連續六下響起,一個記憶的片段閃過她的腦海。
她猛然回頭,那男人還笑着望着自己,那笑容中,有三分苦澀,三分落寞,三分無奈,還有一分的憤恨和怨毒
蕾絲突然想起自己在何時見過他了,那是許多年前一個並不晴朗的午後,在教堂後山的樹後,有一個男孩也用這樣的目光向她這裏望着。而就在自己爲往事失神的這一霎那,身後的騎士也微微咬緊了牙。
“走吧,你不該死在這裏。”年長的戰士將他擋在了身後。
“你在胡說什麼,戰爭纔剛剛開始!”辛博大吼着。
鐘聲響起時,辛博也憶起了一段不該憶起的往事。
“滾開。”他在內心對自己吼着,可記憶並不如他的願。
剛纔那張年長戰士的面孔再次出現在腦海裏,滿臉血污,眼神渙散,可是語氣卻依舊堅決:
“戰場上並不是一切都能如你所願”
“混蛋!”辛博拽着他的身體使勁向後拉,鮮血濺了他滿臉,
“我絕不放棄”
“長官,你還好吧。”身後的騎士看到他猙獰的表情之後急忙走上前,將他從噩夢般的記憶中拉了出來。鋼盔下精緻的面容和飄逸的金髮渾然不似人類
他的確不是人類。
“謝謝”被從回憶中喚醒的辛博目光依舊恍惚,於是,精靈那美麗的面龐和金髮竟變成了完全不同的另一種模樣,與剛纔那張浴血的面孔重疊在一起,
“我絕不放棄!”
面前是那兩張面孔,辛博對他們狂吼。
“你好,我叫基魯。”基魯向留下來的幾名騎士之一伸出了象徵友善的右手。
那騎士只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又將頭扭向了一邊。
基魯討了個沒趣,只好退了回來,異樣的感覺依然縈繞在心頭。
同伴們都還沉浸在有人爲自己報功之後,可能得到晉升的喜悅之中,在他們看來,有了支援的到來,今夜的工作大概可以提前結束了。
“到底是怎麼了?”基魯問自己,那一車黑衣人的屍體,給他一種深深的不安感,甚至比剛纔還要強烈。
剛纔他只是懷疑,想上前詢問,可是現在,他連上前詢問的勇氣也沒有,只想趕快逃離此地。
剛纔留下的三名騎士的目光有意無意的向他的方向掃來,眼神中充滿了警惕的敵意,基魯肯定那不僅僅是蔑視或者是不信任而已。
陰謀?
這個詞突然出現在腦海,基魯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再望向那馬車旁黑衣人的屍體時,眼前的景象完全變了副模樣。他將手縮進了衣袖,掩飾住自己恐懼的顫抖。
誰來救救我
北面,是面向貴族區的方向。
於是,那扇小小的朝北的窗,可以看到聖心教堂之外的廣場。
幾個穿着聖袍的神父,正在豎起一根高高的木柱。
窗沿太短,伊芙不能用手支在上面,只能坐在窗畔默默地凝望着那根木柱之下被堆滿了乾柴。
“你將會在正午時分被綁在火刑柱上燒死,而那時,這廣場上將會圍滿了人羣,你知道,這是爲了讓人們知道背叛教會的下場,讓他們知道異教徒將會是如何悽慘的死去。但其實,他們並不在乎,他們只是單純的樂於觀看,一個美麗如你的女子被活活燒死的樣子。他們想看你的絕望,更想看你的掙扎,你的尖叫。那時,你面對的是上千人羞辱的眼神,彷彿你全身赤裸。你願意這樣死去嗎?”
這是那個人對她說的話,但她只是滿不在乎的一笑。
“既然你已經知道我的決心,何必用這些東西來威脅我?”
那人離開,留下了一個銀色的徽章。
明明不會陌生的東西,伊芙卻感到了一絲異樣的哀傷,有一樣東西是不應該出現在徽章之上的
那玫瑰花瓣上一道深深的刻痕。
“正如你被那個人深深傷害的心。”
熾炎在燃燒。
一如旁邊靜靜燃燒的爐火。
六年前的冬天,出人意料的寒冷。
“你愛我嗎?”伊芙微笑着問。
“我”艾孩子般不安的猶豫着,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要說這些,我只問你。”伊芙向前走了一步,已經可以感受到艾的體溫,“你愛我嗎?愛過我嗎?在這麼多年的時間裏,難道對我沒有一絲一毫的愛嗎?”
“那是”艾不知爲何慌亂着,但他突然惱怒起來,對於這個,他的確有原因。
“不管是什麼?作爲朋友,作爲知己,你敢說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嗎?”伊芙提高了音量,又向前一步。
血液一下衝上了艾的頭頂,他莫名的憤怒起來,大吼出聲:
“別說了!”
原本還在步步緊逼的伊芙凝住了:
“對不起。”絕色的面龐上悽然雨下,“我不該在這時候”
艾將她緊緊擁入懷抱:“我愛你真的。”
“可是你更愛她。”伊芙輕語。
艾沒有說話,將她擁的更緊。
懷中的嬌軀漸漸火熱起來。
“你不恨她嗎?”伊芙問,“她放棄了你,背叛了你的心。”
艾很想搖頭,但他的面頰緊緊貼住她的。
她的眼淚滑落他的後頸,本來應該是滾燙的,但他只感到冰涼。
那一霎那,他緊抱的臂彎鬆弛了。
她不動聲色的掙出:
“她不能給你的,我能給你。”
她猛然扯開了自己的白袍,那光滑的白色晃花了他的眼睛,那刺目的兩點,如同她顫抖的嘴脣的顏色
悽紅若血。
“別這樣。”他伸手想去阻止什麼,實際上卻是將手伸向了她的身體
他不敢說自己在抗拒。
而她不是在抗拒,她再向前一步,將女神給她的完美的身體完完全全的獻給了面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