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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尋證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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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白榮算不得不辭而別。

他是在宛南平跟她提離婚之前就辭了職的,他走還那天陪着謝悠然做了最後一次訓練。他那天給謝悠然的感覺很奇怪,欲言又止的,目光很異樣,可直到最後,他都什麼也沒和她說,只問她:“我是明早的飛機,你要不要送我?”

謝悠然就說:“好。”

其實她也有些捨不得,白榮很有耐心,脾氣也溫和,儘管有時候表現有些輕佻,但還不至於讓人很討厭。

他教她多日,雖然就她個人感覺,沒有什麼大變化,但總體來說還是相處很愉快,謝悠然覺得,人要離開了,送一送也沒什麼大關係。

誰知道那不過是他和宛南平所導演的最後一場戲。

在機場,白榮說:“唉,感覺自己像個浪子,到處漂泊不定。”回過頭來突然問她,“能抱抱你嗎?”

話完,雙手就已經伸過來了,謝悠然反應過來時,她就已經被他拽進懷裏了。

他抱得很用力,但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擁抱沒有感情甚至連□□都沒有,單純得真就是個流浪的孩子,因爲生活太冷酷所以想隨便抓住身邊的一點溫暖就好。

謝悠然要掙開的時候,他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就是這個動作,是宛南平呈堂證供裏的最後一幀照片,看起來,好像是她在機場送行,兩人依依不捨地吻別。

和宛南平對簿公堂之前,她從來就沒有懷疑過白榮出現是別有用心的一種安排,哪怕當時,她將他那句話聽得很清楚。

白榮說:“你真是個傻女人……呵呵,我不是個好人,但是,小心你老公,他也不是。”

當時,她爲這句話驚了一下,爲此還做過好多各種各樣的設想,但這些設想裏,她自認爲最靠譜的一種是,因爲他老是對自己動手動腳的,宛南平曉得了,看不下去了,就把他逼走了。

不然,他在那健身館做得好好的,何必要辭職離開?

現在想想,她當時真傻,是真的傻,難怪白榮那樣說她!

晚上睡得再晚,早上還是按時醒來。

如果不是離婚,這點兒她應該起牀給孩子們準備早餐了。

但現在,是在父母的家裏,老舊的職工樓。別家早起的孩子像晨間小鳥一般喳喳叫着飛奔去上學時,只有一室冷漠的空曠陪着她。

謝悠然看着暗黃的天花板,閉上眼睛又睜開,重複這個動作很多次後,她纔不得不告訴自己,一切都不是夢,擺在牀頭的關於離婚案的文件是真的,宛南平堅決要離開她也是真的,見不到女兒們,更是真的。

眼淚無聲無息地從眼角處墜落,就像她的心,一直一直地往不知名的地方跌去,那裏陰暗,溼冷,絕望。

有那麼一刻,她又想到了死。

然後是電話拯救了她。葉唯安是個很負責的人,她說她研究了她的案子一晚上,覺得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宛南平的證據看似圓滿,其實漏洞很多,但要擊破這些漏洞,重點是要找到白榮,她問她:“那個白榮,他在這邊就沒有親戚或者朋友嗎?能找到他的。”

謝悠然搖頭:“我不知道,我們之間話題很多,但基本上,他講話滿嘴跑火車一樣的,什麼都和你侃,就是很少會說他的朋友或者親戚。”

“那他也沒有女朋友?”

“他女人有很多。”見葉唯安半天沒說話,謝悠然不禁有些抱歉,努力地回想回想,想記憶裏有沒有白榮提到的對他來說特別一點的人或者事物,最後還終於讓她想起來了,她“啊”了一聲,說,“我知道了,他在這邊還有一個表哥!”

“在哪裏?”

“我不知道……只是有一次我和他聊到我女兒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說他表哥家的孩子才真是孩子中的磨人精,小霸王什麼的,但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也是,誰沒事會盤根問底問對方親戚住哪兒,幹什麼的?

葉唯安安慰她:“沒關係,有這麼個人在就好,只要有心,完全是有可能找得到的。”

謝悠然就點點頭:“嗯,我去健身館問問其他人,或者他的同事會想起來。”

兩人就此商量好打聽的辦法,謝悠然去找白榮的同事,葉唯安尋關係去查一查白榮更多的身份資料。

有了事做,謝悠然似乎神奇地又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她起牀穿衣做早飯,給醫院的父母送過去,等鍾君早上會診的時間過了後,就去了健身館。

她一腔熱血,總覺得一個人在這城市裏生活那麼久,不可能完全地雁過無影水過無痕。

可讓她失望的是,白榮真的就是這麼個人。

她找到他的同事,他同事都說:“沒聽說過他有什麼親戚在啊,可能關係不好吧,反正我們是沒見過的。”

找他以前的女朋友們,其中一個還幸災樂禍的:“也被他騙了吧?他就是個騙子,除了騙女人的情,還騙女人的錢,你被騙了多少?”

就這麼一個人,嘴裏哪可能有實話?

就是他的名字白榮,葉唯安查了一通下來,告訴她:“那是藝名,假的。”

天知道,一個健身教練爲什麼還會取藝名,用藝名。

健身館甚至都沒有他的任何身份資料,謝悠然和葉唯安威逼利誘之下纔看到了他投給館裏的,孤零零的簡歷,上面只有他龍飛鳳舞填的幾個字,總結起來就是:白榮,男,平面模特、健身教練。

籍貫哪裏、住址是何方,通通沒有。

葉唯安質疑健身館用人不規範,他們倒笑:“我們只看身材,就像我們的客戶也只看效果一樣。我只知道他是個好教練,他沒殺過人放過火犯過法,他住哪是哪的人,用不用藝名,有什麼好重要的?”

講了一大串,還訴苦:“他走了,現在替的人都不讓人滿意,到底還想怎麼樣嘛!”

他們也知道了點風聲,就因爲這點風聲,讓真相就變成了謠言,走樣得厲害。

在這些謠言裏,謝悠然不是受害者,也不是被設計者,她只是一個寂寞的家庭主婦,愛上了瀟灑的健身教練,然後有一天被丈夫捉姦在房的,男的火速離職,女的傻乎乎地還到處尋他,糾纏不休。

這種女人,傻得完全不應該被同情,只能夠被嘲笑!

當再一次開庭,謝悠然在法庭上聽到這些走樣了的證人證言時,她整個人,都驚呆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二更的分隔線――――――――――――――――――――

她看着葉唯安,問她:“這說的,是我嗎?”

葉唯安很擔心地看着她,很明顯,謝悠然的情緒不對勁。

這是很關鍵的一次開庭,如果順利,今天一定會宣判的。同時,這也是葉唯安首次辯護,她很想要做好,於是在底下抓住謝悠然的手,低聲地提醒她:“你要鎮定,這樣的證人證言,多數是謠言傳出來的,法官不一定會採信,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要鎮定。”

因爲情緒太過激動,上一次庭審謝悠然留給法官的印象就不太好,如果不是她最後昏過去,這案子,本來在上次就要了結的。

謝悠然看上去整個人都是木的。

葉唯安不得不提醒她:“你要知道,如果你這次情緒再有失態的地方,法官可能會採信他們的說詞,覺得你精神已有問題,不適合再照顧孩子們了,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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