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伯納姆的用意
吐到口中的楓葉,杜·克卡奧神色自若,並沒有因被打擾思緒而有任何不滿的情緒,他望着面前這位胸前同樣帶着一枚鐵橡樹勳章的青年,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說道:“你很聰明也很幸運,如果你還晚出來一刻,這片楓葉就會先你一步落在地上。”
青年笑容不變,對着面前這位諾克薩斯軍魂,在諾克薩斯軍隊中有着無與倫比,不可替代作用的大人物微微彎腰,鞠了一躬,聲音沉穩恭敬道:“很高興能再一次見到您杜·克卡奧將軍。”
表面上看上去神色自若的青年,心裏早就已經翻江倒海了。“這片楓葉會先你一步落在地上。”這句普普通通但寓意深刻的話語在杜·克卡奧這位掌控諾克薩斯軍隊近三十年的諾克薩斯軍魂口中說出帶着一股屍山血海般可怕恐怖的氣息。沒有人能忽視面前這位古板寡言軍人口中說出的任何一句話甚至任何一個字,在諾克薩斯誰也不能,即使已經完全掌控住諾克薩斯權柄的伯納姆·達克威爾也不能。
楓葉先一步落地,是否也意指着人頭先一步落地呢?這話語背後深刻的含義幾乎讓人不敢深入去聯想。
“權力是男人最好的外衣,他可以讓一名普通平凡的男人在剎那間擁有無與倫比的威嚴與絕世恐怖的氣勢,這就是權力的魅力!”面對杜·克卡奧那幾乎壓制得令他喘不過氣來自然說話的威壓,奧古斯都暗自嘆道。
“你是來看我還是看卡特琳娜抑或是看你的好朋友泰隆而來的??”沒有普通貴族在交鋒時華麗的言語襯托以及一番脣槍舌劍,杜·克卡奧將軍直接就開門見山進入主題。
面對這位不按常理出牌,在氣勢權力等一切方面完方位都碾壓他的杜·克卡奧將軍面前,奧古斯都沒有任何可以應對拖延的辦法,倘若他不想惹惱這位在諾克薩斯跺跺腳都可能引起地震的帝都大人物繼而將他置身於不可控制的危險中,奧古斯都唯有老老實實回答這位大人物提出的任何問題。
‘我的年輕繼承人,如果你碰上牧首或者紅衣大主教這個級別的老不死。或者活了七八十年的老貴族,那你收起你的小聰明吧,做個本分的笨蛋,這纔是最明智的抉擇,興許地位、權勢和榮耀便隨之而來。’這句在貴族圈經久流傳的話語便是奧古斯都此刻面對杜·克卡奧將軍這位大人物最好的辦法。
“我是來見杜·克卡奧將軍您的,我馬上就要奉伯納姆將軍命令遠征永凍苔原,因此想從杜·克卡奧將軍您這裏瞭解一些關於永凍苔原之上關於費雷爾卓德部落的信息,同時也順便向您告別。”說着奧古斯都頓了頓,苦笑道:“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糊里糊塗死在永凍苔原之上!”
或許因爲奧古斯都的老實又或許是因爲其他奧古斯都不知道的原因,杜·克卡奧將軍將奧古斯都請進了家門。
和諾克薩斯許多貴族的喜好不同。杜·克卡奧將軍並不喜歡瓦洛蘭大陸上非常流行的城堡式建築。而是喜歡居住略微帶着艾歐尼亞風格的住宅式建築,但和艾歐尼亞住宅式建築的精緻相比,杜·克卡奧將軍的宅邸有着軍人的粗獷與豪放,帶着濃重哥特式風味建築的痕跡。
奧古斯都隨意打量了幾下顯得有些空曠的大廳,而後有將注意力集中在坐在他不遠處一張由黑曜石製作而成的堅固長椅上的杜·克卡奧。望着那張黑曜石材質製作而成的長椅,奧古斯都都不由生出中暴殄天物的遺憾。
黑曜石可以算是大陸上最堅硬的巖石了,它有着非常廣泛的用途,在鍊金與武器鑄造方面有着無可取代的作用。許多鍊金大師用黑曜石粉末當做實驗的媒介,而在已經快鑄就好的武器中添加黑曜石可以增強武器的堅韌度。使之不易折斷。特別是符文武器之中,黑曜石更是不可或缺。
無論是諾克薩斯還是瓦洛蘭大陸其他地方,黑曜石一直都一種比較稀缺的資源。望着黑曜石,不由摸了摸跨在腰間得那柄原本屬於卡特琳娜的鋒利且韌性極強的彎刀。正當奧古斯都思考着這柄不遜色於頂尖武器鑄造大師鑄就的符文武器的彎刀中添了多少黑曜石之際。杜·克卡奧將軍的聲音沒有任何徵兆傳進了奧古斯都的耳中。
“費雷爾卓德,很久沒有聽見這個名字了,曾經諾克薩斯的噩夢。”
語落,平地起驚雷。
奧古斯都愣愣望着杜·克卡奧。腦袋在短暫時間內短路不能思考。噩夢?強大不可一世的諾克薩斯竟也有噩夢??奧古斯都甚至懷疑他的耳朵是不是出現了問題,可再度望着杜·克卡奧那平靜的眼神,一切質疑都被瞬間抹平了下來。
對於一名爲諾克薩斯效忠了近四十年的諾克薩斯居民來說。沒有什麼比親自承認諾克薩斯帝國有個噩夢還不甘不怨的事情。因此杜·克卡奧將軍絕對不可能故意編造謊言。
早已經在殘酷的戰場上習慣面對“驚訝驚喜”的奧古斯都馬上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平靜了下來,安安靜靜坐在座椅上聽杜·克卡奧繼續敘述。
杜·克卡奧將軍露出了少見的笑容,低頭望着恭謹準備聆聽的奧古斯都,輕聲道:“諾克薩斯以悍然霸道姿態屹立於瓦洛蘭大陸上的國度自然是一件值得我們自豪,但同樣對於曾經導致我們諾克薩斯潰敗的對手費雷爾卓德、德瑪西亞,我們以要表示尊重重視,否則諾克薩斯將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倒在同一個地方,這是一件非常不值得的事情。奧古斯都,你明白嗎?”
奧古斯都點點頭,認真回應道:“謹遵杜·克卡奧將軍的教誨。”
“我平生一共有三場敗績,你可知道是那三場嗎?”
“這真是一個尖銳的問題,已經功成名就的大人物都喜歡記錄豐功偉績,但很少有人會喜歡提起過去的失敗!”奧古斯都心中無奈苦笑,準備沉默以對。但當他抬頭望見杜·克卡奧那冰冷平靜的眼神時。他猶豫了一下,就簡短的回答道:“我只知道兩場,一場敗於德瑪西亞,一場在遠征艾歐尼亞時戰敗!”
說道這裏,奧古斯都已經明白杜·克卡奧將軍接下來想說得話,果不其然,杜·克卡奧又以一貫冷漠平靜的語氣說道:“不錯,第三場戰鬥正是敗在永凍苔原上。”
頓了頓,杜·克卡奧繼續說道:“三十年前,我統帥遠征軍去徵服永凍苔原上已經分裂了的費雷爾卓德。半年後,我帶着不到去時十分之一的諾克薩斯士兵回到了諾克薩斯,那是我平生記憶最深刻的戰役。”
“奧古斯都,你明白我爲何要和你說這些嗎?”
心思複雜的杜·克卡奧將軍又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上流貴族間祕密流傳着一句話:屠夫的微笑永遠是最難以預測的,因此在屠夫露出微笑時甚至露出微笑前,就應當與屠夫保持着一個適當的距離。言語中的屠夫並非指其他人,而是指諾克薩斯軍魂杜·克卡奧,這個曾眼都不眨就坑殺了德瑪西亞三十萬人的冷血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