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章 二十多年(475張粉紅票)
容連士是紈絝那纔是天大的笑話。是容老爺瞎了眼,是容連城瞎了眼,才當他是個不學無術、不求上進的大少爺!她和容夫人雖然早一步看出來了,但是……,想到容家父子對容連士的相信,紅錦握了握拳頭。
不管容家內裏多少事情,眼下也只能顧着那潑天的禍事,其它的都只能暫時放下。紅錦吸氣,再吸氣,容夫人的手輕輕的握住了她的,雖然容夫人的眼睛沒有睜開,但是紅錦的心很快的靜下來。
冷冷看向容連士和二夫人,紅錦道:“現在還遠沒有到那個程度,我剛剛是自父親那裏過來的,雖然事情是極爲嚴重,但是糧畢竟沒有運走不是嗎?我們容家有上萬貫的家財,相信保住大家的性命應該能做到。”
只要能收買住糧倉有關的人、及軍需官,相信此事還有可迴旋的餘地,而糧倉的人、還有軍需官都不是什麼兩袖清風的人,他們答應不答應代容家瞞下此事全在於銀子的數量:只要讓他們滿意了,把糧倉中的壞糧一換,就算是有人告到了皇帝面前那又能怎麼樣?事實勝於雄辯,反正容家的軍糧沒有一粒壞糧。
錢財到底是身外之物,紅錦認爲只要留得住人,萬事再從頭也就是了。
“什麼?!”二夫人被容連士瞪過後也明白過來,此時話跟得很緊:“如此一來容家還會剩下什麼?容大少爺做錯了事情,要讓我們全部的人都跟着喫苦受罪,哪有這樣的道理?!”
容連城聽到紅錦的話後,心中生出了希望來慢慢起身站住,也在琢磨這個法子可不可以;聽到二夫人的話後,他滿臉的愧色:是啊,是他一個人惹下來得禍事,卻要累及全家人喫苦。就算是事後能保得住全家上下的人,他又有何臉活在世上,又有何臉做容家人?
連士一直在看着容連城,此時不緊不慢的加了一句:“容家的萬貫家財可是父親辛辛苦苦一輩子攢下的,就如此被大哥……”說完又是一嘆。他的話總是不說完,但是沒有說出來的話人人都猜得到。
容連城被弟弟的兩句說得又是一口鮮血吐出來:“我、我實在是不……”他要說出來的話是‘不配做容家人’。
但是紅錦斷喝一聲打斷了他:“默涵,還不扶大少爺下去請大夫來診治!”其實她也知道容連城只是悔恨交加、氣自己無能吐出來的血,用大夫們的話來說就是淤住的血,吐出來反而不見得是壞事兒。
可是再讓容連士激下去,只怕容連城不死也要去掉一個容字:這一輩子也就真悔了,他再也不可能站得起來;人,只有在自己摔倒的地上站起來,纔會真正的放下過去的錯,挺胸抬頭做人。
容連士卻要奪走容連城重振容家的機會,那就是真把容連城置於死地:容連城一輩子就會活在今日的陰影中,在悔恨與愧疚的折磨下死去——容連士,好狠、好毒。
紅錦當然不能坐視不理纔會讓默涵帶他下去,原本她想和容連城到廳上時,再引容連城自己說出她剛剛說得法子,相信到時會讓容連城振作起來:容家現在不能沒有他這個長房嫡子。
但是因爲容連士和二夫人的連連相逼,容連城只顧着悔恨、愧疚而不思振作,再加上她擔心容夫人的身體,想趕快打發二夫人和容連士離開,纔不得已自己說出了那個法子。
容連城現在哪裏肯去診脈治病,他掙扎着:“不,我不去。”
紅錦頭疼至極,看看牀上的容夫人心想過一會兒再來問吧,眼下還是先和容老爺、容連城去議一議如何籌措到大筆的銀兩,而且要籌措到多少才能夠用——這個紅錦心裏並沒有底兒,因爲她還不曾真真正正的和官員們打過交道,尤其是送銀子這種事情。
相信容老爺應該能知道,而容連城多少也會知道一些吧?想到這裏紅錦起身:“連城,你既然着急要解決眼下的大事,那我們一起去看看父親是不是醒了過來,正好問問父親我們兩個想出來的法子可行嗎?”
說完看向容連士和二夫人:“一起去看看父親吧,剛剛父親昏了過去呢。”她不能把這兩個人放在容夫人房裏,天知道他們母子來尋容夫人是想做什麼。
二夫人冷哼一聲:“老爺那邊有你們去照顧了,夫人這裏我來照顧着吧。”她是打定主意不走的,因爲今天無論如何她也要取走容夫人的性命!
她自十六歲跟了容老爺到現在二十多年了,一直是小心翼翼、委屈求全,對容老爺是百般的溫柔,對容夫人是萬般的恭順,大事小事她是從來不爭,受了委屈就算是容老爺問到臉上也不說半個字,除非是容夫人相問,她纔會落上那麼幾滴淚。
這二十多年來,她沒有算計過一點兒容夫人,也沒有對容老爺說過容夫人半個字的不好,也得到了容老爺的相信,讓精明的容夫人也失了防範。
她容易嗎?她等了二十多年,她忍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來她沒有多說過一句話,沒有多走過一步路,不敢多巴結奉承容夫人引起起容夫人的懷疑,但是也要恰好的表現出她的妒意:是對其它的妾侍,不過出手的幾乎都是三夫人。
二十多年來,她等得就是今天,二十多年來,她爲得也是今天;上一次居然讓容夫人逃過了一劫,但是今天閻羅王要收容夫人的性命,再也沒有人能留得下容夫人。
紅錦看向二夫人,她對這個一向膽小、謹慎卻又會耍些小聰明的容老爺的愛妾,已經有了完全不同的認識,自然不可能留下她來。
“二姨。”紅錦剛開口,聽到門外有聲響轉過頭去卻看到了容老爺,心道:這下也好,不管二夫人有什麼樣的詭計,有她在絕不會讓二夫人胡來的。
容老爺不放心纔會過來的,如此大的禍事他不可能躺得住,只不過幾步路就讓他額頭見汗、氣喘吁吁;紅錦看着眼前靠在榻上大口喘氣說不上話來的容老爺,輕輕搖頭:她嫁到容家時,容老爺的身體還是極好的,現如今卻如同是一個病入膏肓的七十歲老者。
想到容老爺病好發生的事情,紅錦再次輕輕嘆氣:病痛讓容老爺的精力大不如前,做事也遠不如從前那樣的精明瞭。
腦中閃過這些念頭的紅錦上前給容老爺奉了茶,回頭時卻在二夫人的眼中發現了得意之色:她有好什麼得意的,就好像對容老爺的到來,她很高興一樣;再看看容連士,雖然臉上一片平靜,但是紅錦還是發現他也是有些掩不住的興奮。
他們母子倒底想做什麼?紅錦心生警意立時道:“父親,母親剛剛入睡,不如讓人抬了父親到廳上議事吧。”反正二夫人和容連士盯上的人是容夫人,只要讓他們離容夫人遠一些就是了。
二夫人卻搶先道:“老爺哪裏禁得起這般的折騰,我們說話聲音小些也就是了;等老爺歇一歇再移到旁的房裏不遲。”
容老爺也的確是累壞了,而且心急家中的大事當下輕輕擺手:“就在這裏說吧。”紅錦看看呆呆站立的容連城,也只得同意了。
紅錦看看容老爺,過去推了一把容連城示意讓他說話;容連城沒有看紅錦,對着容老爺撲通跪倒在地上:“兒知大錯,可是全府上下這麼多的無辜性命,還有病臥病在牀的父母——兒如果一死能保全大家兒絕不敢偷生,但是……”他說到這裏伏地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