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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1715章頂呱呱,兄妹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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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小蟲爬到石頭旁邊,它悄悄啃噬着,一口一口,將那繭殼慢慢挖出一個洞,接着,它鑽了進去,裏頭,有另一隻白色的蠱在等它,它們用自己的蠶絲,合力將洞口徹底封死,而後,安穩的交頸陷入沉睡。

白妝這邊,因爲乍然失去雙生蠱的保護,整個人陷入抽搐。

地上那些五顏六色的石頭,紛紛再次破開外殼,裏面的蠱蟲重新爬出來,它們有志一同的往自己的主人身體裏鑽,想要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彌補她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這樣的畫面,不禁被嚇到了,十來只奇形怪相,顏色鮮豔的蟲子往人的鼻孔,耳朵裏爬,看得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紀槿甚至動手想揮開這些小蟲。

紀夏秋急忙阻止了她:“是蠱,是母親制的藥蠱,我認得,我小時候見過。”

紀槿便遲疑了,她想到了昨夜那隻爲芳鵲解了步步生花的蠱蟲。

白妝的身體極差,這一來源自於她的年紀太大,二來則是因爲三年前跳下大海時,留下的後遺症。

當時她的身體已到了奄奄一息的狀態,石化多年的雙生蠱爬出了繭殼,鑽進了她的心臟,護住了她的安危。

其實雙生蠱在兩夫妻成親當日,就被種到了對方身體裏,紀南崢與族人在大海上遇難,生死存亡之際,體內的雙生蠱救了他一命,這一命就像完成了任務,待紀南崢身體康復,雙生蠱便自動脫落,出離了他的身體,可因爲找不到另一隻情蠱匯合,雙生蠱無處可去,只得迴歸繭殼,安靜等待。

因爲紀南崢的雙生蠱脫落,白妝的雙生蠱也跟着脫落,但它沒有死,僅僅只是脫落,因此幾十年來,無論別人說什麼,白妝始終堅信,她的丈夫還活着,他一定還能回來。

白妝帶着她那已經石化的繭殼離開紀家堡,掉落大海後,感應到她的生命流逝,雙生蠱破殼而出,可因爲一直等不到白妝的身體恢復康健,這隻蠱便沒有像紀南崢的那隻一樣,完成任務後脫離體表。

今天它脫離了,也僅僅是因爲找到了另一隻情蠱。

每個人,每件東西存在,都有它特定的價值,蠱也一樣,他們被製出來時,便是至死不渝,被分開安置於兩具身體裏,它們一生爲的,也僅僅是完成那刻在本能裏的任務,而後再與對方匯合。

苗人擅蠱,尤其喜歡給自己的夫君下蠱,可蠱代表什麼,很多人認爲,代表忠誠,若你對我不忠,我的蠱蟲,會侵蝕你的肉體,啃咬你的心臟,讓你不得好死。

可不是的,苗人的蠱,不是枷鎖,這是一道祝福,這是苗女給自己丈夫佩戴的一道平安符。

我期待你與我共生一世,貧富不移,恩愛兩情,白頭偕老。

紀南崢再次醒來時,只覺得胸口麻麻的,整個人很是疲累,小黎在旁邊守着,

看到他睜開眼,忙驚喜的喚道:“太爺爺,您好些了嗎?”

紀南崢看了看牀畔邊的曾外孫,愣了一下,腦子裏立刻湧出昏迷前的記憶,他顫聲問:“白,白妝……你太奶奶她……”

“她很好,她很好,您別亂動,先躺下。”小黎安撫住太爺爺,才道:“太奶奶的身體雖然很差,但她大概也知道自己情況不好,這兩年不知不覺制了許多藥蠱,每回發病,藥蠱便會自動脫殼,爲她修補破損的內體,雖然這種方法治標不治本,可太奶奶年紀太大,很多治療方法不適用,在身體條件有限的情況下,那些藥蠱的功效,反倒比真正喫藥扎針要管用得多。”

紀南崢撐起身子,問:“她是不是……是不是吐血了?”

這是紀南崢昏迷前最後的記憶,他好像看到白妝嘔了一口黑血,但因爲那時人已經撐不住了,他沒來得及看清,就失去了意識。

小黎點頭:“是她的雙生蠱脫落了。”小黎說着又看了看紀南崢的心口位置:“說來,太爺爺您的心臟,疼嗎?”

紀南崢下意識的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點頭:“有點。”

“之前也疼?”

紀南崢搖頭:“見到她,之後……開始有些疼。”

“那應該就是了。”小黎道:“外祖母說,雙生蠱是這樣的,因爲一生只效忠一個主人,所以只要他在你體內存在過,就會特殊的留下痕跡,雖然您的蠱早已脫離體內,但因爲太奶奶的那隻還在她的心臟裏,所以另一蠱出現,您的心跳也會有所波動,同理,您的蠱出現,太奶奶體內的蠱也會躁動,太奶奶之前是不是已經暈過一次,被她的藥蠱喚醒的?那是因爲她體內雙生蠱的反應太劇烈,使她心臟承受超過負荷,不過太奶奶的那隻蠱現在也已經脫落了,之後您與她,都不會再因外物干擾,而出現心率不正常的情況了。”

紀南崢皺眉聽着,整個人陷入沉思。

小黎見他如此,又問:“您要去看看太奶奶嗎?她就在隔壁房間。”

紀南崢立馬“恩”了聲,可應完,又僵住。

小黎安慰道:“遲緩症是許多老人都會患上的病症,您別看她現在認不得您,可關於您的事,她一件都沒忘,不信您去問問她。”

紀南崢沒信,他想到了之前妻子對他的排斥,恐懼,與冷漠,他有些膽怯。

小黎便託住太爺爺的胳膊,強行讓他下牀,帶着他去隔壁的房間。

他們站在房門外,裏面,完好無損的白髮老奶奶正與醜醜說着話。

因爲發生了之前的事,老人家現在對生人很不信任,唯有醜醜,她能卸下心房。

小黎到了門口後,就咳了一聲,喚來醜醜的注意,看到哥哥來了,醜醜馬上對哥哥咧嘴笑起來,小黎對醜醜打了個手勢,醜醜收到後,立刻大聲的對老奶奶提起問來。

“太奶奶成過親嗎?”醜醜現在已經知道老奶奶就是自己的太奶奶了,所以稱呼順口就改了。

糊塗的老奶奶並沒法發覺什麼不一樣,小丫頭喊什麼,她都答應。

滿頭白髮的老人家似乎經常與別人說起自己的丈夫,小丫頭問她了,她就沾沾自喜的回答:“成過,還生了孩子。”

醜醜又問:“那您的丈夫在哪裏呢?”

老人家微笑着道:“打漁,晚上纔回來。”

“那您的孩子呢?”

“小秋,小秋在屋裏睡覺。”老人家說着,突然壓低了聲音,偷偷的對醜醜道:“小秋兩歲半了,還尿牀,不要告訴她,她不許我說,不然要哭的。”

坐在房間裏的紀夏秋聽得淚眼婆娑,止不住啜泣,醜醜問完了哥哥要她問的三個問題後,就扭頭邀功似的看向哥哥。

小黎對醜醜比了個頂呱呱,再偏頭看身邊的老人家。

只見太爺爺也在哭,粗糙的大掌一直在擦眼淚,可怎麼都擦不幹。

“太爺爺,您看,太奶奶還記得您,那您願意用紀槿她們的方法,繼續陪伴在太奶奶身邊嗎?”

紀南崢立刻看向小黎,着急的問:“方法,什麼方法?什麼方法?”

小黎說着,牽着太爺爺走進屋裏,對着滿頭白髮的太奶奶喊道:“七表嬸,您的丈夫打漁的時候出事了。”

紀南崢在紀家本家排行第七,的確有晚輩會叫他七表叔。

太奶奶顯然對七表嬸這個稱呼很有印象,她立刻站起來,看着門口道:“出事了?出什麼事了?”

小黎道:“掉海裏了,差點沒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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