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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不是喫苦頭了,難不成還是喫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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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子言表情有多暴躁,柳蔚沒興趣去看,

  

  柳蔚只走到人前,目光掃了一遍那些暈過去的,再掃向那些沒暈的,最後對着付子寒問:“疼嗎?”

  

  付子寒冷冷的睨着柳蔚,目光如刀子。

  

  柳蔚也不着急,他不回答,就一直綁着不松,他一人綁着不說,所有人都得陪他一起綁着。

  

  果然,不過幾個呼吸,付子勇就吼道“七弟,你說話啊!”

  

  付子勇出了聲,其他人也就開始叫:“付七少,你說話啊!”

  

  “付子寒,我們都是被你害的!你快說話啊!”

  

  “付子寒!”

  

  先前還是催促,後面,就有人受不住疼痛,開始罵髒話了。

  

  付子寒聽着那些咒罵,面色越來越沉,最後,他看到他的大哥走了過來,皺着眉盯他,顯然也是讓他回答的意思。

  

  付子寒咬緊牙關,心裏的火快壓不住了。

  

  但最後,他還是狠狠的閉了閉眼,說:“疼”

  

  柳蔚點頭:“被人射殺的滋味,體會到了?”

  

  付子寒眼眶發燙,卻再不肯說話。

  

  柳蔚不逼問了,反道:“方纔肚子中箭的那位張公子,大夫來看了,撐不了三個時辰,就要去了,已經通知了張家來人。”

  

  付子寒猛地看向柳蔚,握緊了拳頭,全身緊繃:“他會死?你打算殺了他?”

  

  柳蔚搖頭:“是我殺的嗎?你認爲,張家人是會怪我,還是怪你?”

  

  是啊,始作俑者是他付子寒,提出獵人添趣,甚至去衙門找肖師爺拿人的,也是他付子寒,張家當然要怪他!

  

  張家也會怪這位柳大人,怪三王爺,但怪這兩人沒用,張家勢薄,不敢冒犯王爺,他們只能怪他付子寒,只能怪他!

  

  是他害死了張公子?

  

  是他讓在場所有人受這樁苦?

  

  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

  

  付子寒眼眶越來越紅,到最後,即使眯起眼睛,還是止不住眼淚掉落。

  

  他從來不哭,從小到大都不哭,但現在,他哭得停不下來。

  

  付子言看着七弟的模樣,腦子裏在周旋,該如何安撫張家,若那張公子真的沒命了,需要給一個交代,他記得,張家還有兩位少爺,只是不如那位長子聰明,在張家也不太受寵。

  

  或許,他可提出,助一助那兩位少爺的仕途,到底人死不能復生,死的人,死了就算了,活的人能拿到益處,那就夠了。

  

  如此判斷一下,付子言心裏才落了定,打算回去,就親自找一找那位張大人。

  

  柳蔚不確定付子寒是不是知錯了,但她知道,在場的其他人,聽到那位張公子會死,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他們殺過許多人,看不順眼的下人,膽敢冒犯的平民,甚至那日圍場裏素不相識的一衆囚犯。

  

  但當自己身邊的同伴死去,他們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兔死狐悲。

  

  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死了一個,其他的,又要如何保命?

  

  如今付子言來了,他們應當能保住命,但這付子言有用嗎?日前分明是他說,他們可以在牢裏逍遙自在,過幾日就能出去。

  

  但他們就是在逍遙自在時被抓的,還弄成現在這樣。

  

  這位付家大公子,真有外頭傳得那般了得嗎?

  

  付家,還可以信賴嗎?

  

  地頭蛇到底只是地頭蛇,始終被上頭壓着!

  

  所有人心裏都繞着同一個問題,以至於被放開手腳,虛弱得趴到地上時,纔回過神兒來。

  

  柳蔚盯着這些人,吩咐一句:“叫大夫吧。”

  

  人都是被抬下去的。

  

  他們的新牢房與劉睢是同一間,區別只是,他們全身是血進去時,劉睢已經被包紮妥當,安安穩穩的窩在稻草堆裏喫饅頭。

  

  白白的饅頭,又溫又熱,三個饅頭配了一杯溫水,只是白水,茶葉都沒放一片,劉睢卻喫得特別香,邊喫還邊皺眉吸氣,顯然身上很疼。

  

  看到牢門打開,劉睢下意識抬頭去瞧,就瞧見多人被抬過來,一聲聲哀嚎灌入耳廓。

  

  他挺着脖子去看,問最前面的獄卒:“這是怎麼了?”

  

  獄卒想和他說什麼,但又怕擔事兒,不敢開口,就搖搖頭,只把人都送進來,又趕緊走了。

  

  本來就不大的牢房一下就擁擠起來,劉睢看着同伴們,又看看離他最近的楊泯,問:“什麼情況?”楊泯傷着了手臂,現在手臂上還插着支箭,大夫沒來他也不敢動,正疼得滿頭大汗,看劉睢一手拿着饅頭,一手端着水杯,咬口饅頭還喝口水,雖然也是鼻青臉腫,卻分明骨頭沒有大礙,能動能跑,比誰都活潑。

  

  楊泯心裏悶着氣,說道:“就是你看到的情況。”

  

  劉睢東看看,西看看,等把所有人的傷勢都看了一圈兒,才嘖了一聲:“看來你們喫苦頭了。”

  

  這不廢話嗎!

  

  這個模樣了,不是喫苦頭了,難不成還是喫糖了?

  

  楊泯不想理他。

  

  劉睢蹲在邊上,問:“疼嗎?”

  

  楊泯閉着眼睛,在調整呼吸,儘量讓自己不那麼疼。

  

  劉睢又問:“那人把你們也弄圍場去了?讓人騎馬追着射你們?你說你也是,身子這麼弱,你找地方躲啊,躲着就別出來啊。”

  

  楊泯被他煩的不行:“綁着的,躲不了。”

  

  劉睢驚訝:“這麼狠?”說完又覺得自己屁事沒有,這麼嚷嚷有點不太好,就趕緊指着自己身上的繃帶說:“我也疼得不行,上頭竟然真有鹽水,剛纔大夫來包紮時說,好幾個地方都得留疤。”然後比了比手指,劃出一個距離:“最長的,這麼大的疤呢。”

  

  楊泯盯了下他比劃的長短,狠狠的吐了口氣,煩的要死:“你能不能別說話!”

  

  劉睢不敢招楊泯,怕真把人惹急了,就去看其他人。

  

  所有人裏,情況最好的就是楊泯,別的身上最差都是兩三箭,付七少還有一箭在大腿,往上挪一點,就廢了。

  

  大家都在叫喚,叫得一個比一個慘。

  

  來的大夫就是個普通的大夫,帶了個藥童。

  

  大夫手比較重,拔箭的時候沒留情,上藥的時候也沒留情,直到大夫去給下一人處理傷口,後活兒丟給藥童,楊泯纔在藥童那兒感受到一絲溫柔。

  

  藥童輕手輕腳的給紮了個蝴蝶結,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等到滿室的人身上的箭都拔出來了,也都包紮好了,牢室外來了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柳蔚。

  

  看着柳蔚,所有人眼裏都是恨,只是他們不敢明目張膽,都偷偷恨,埋着頭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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