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點,喬韶沒了耳機相當於沒了命,他翻來覆去,還是戴上耳機,順便把那段語音給聽完了。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哥哥的聲音永遠陪着你……”
喬韶嘴角抽搐,忍不住戳字:“哥哥個鬼啊!我比你大!”
發出去了他又後悔了,趕緊點撤回。
賀深還是看到了:“比我大?你幾月份生日。”
喬韶心想,我可能比你大一歲呢。
算了,不想提這事,他道:“反正比你大。”
“這麼篤定,”賀深沉吟問:“九月份之後的生日?”
上小學九月是個分界線,之後的月份要推遲一年入學。
喬韶不想回答。
賀深又道:“那也沒用,我今年17了。”
喬韶不以爲然:“下半年的生日吧?”他還是比他大。
賀深道:“上半年。”
喬韶頓了下,徹底睡意全無:“你怎麼……”
他敲了幾個字,又想到兩人才認識這麼兩天,不該問。
誰知賀深坦蕩蕩道:“我初中休學一年,所以比同級生大。”
喬韶死死握住了手機:“爲什麼?”
“爲什麼休學?”賀深的聲音很輕鬆,“嗯,受了點傷。”
喬韶聽他這玩世不恭的聲音,再想想他的不良屬性,癟癟嘴戳字:“和人打架?”
賀深供認不諱:“差不多。”
喬韶服了:“你厲害。”
賀深:“怎樣,可以心服口服叫聲哥了?”
挺奇怪的,本來喬韶打死不想提的事,這會兒竟覺得沒那麼難以啓齒了。
喬韶打字:“我也17了,也是上半年的生日。”
這下輪到賀深驚訝了:“別鬧。”
喬韶道:“愛信不信。”
賀深:“身份證拍照給我。”
喬韶力氣大的手指都要戳斷了:“不!”
賀深聲音裏還是不信:“你真的和我同齡?”
喬韶頓了下道:“我晚了一年入學。”
他說的含糊,聽起來像是小學晚一年去似的。
賀深又問:“生日是幾月幾號?”
喬韶也不瞞着了,他就要嚇死賀深:“2月2日。”
夠大了吧,除非賀深是一月的生日,否則他就是他弟弟!
過了會,賀深發來一張圖片。
喬韶這邊轉了下圖片纔打開,他定睛一看,愣住了。
這是個身份證截圖,隱去了其他信息,只留下了姓名照片和出生年月。
喬韶驚呆了:“1月1日?”
賀深發來一段語音:“一月一日和二月二日,我們真般配。”
喬韶:“……………………”
賀深又發來一句:“叫聲哥。”
叫你個大頭鬼!
喬韶關掉微信,睡覺了!
夜色下。
賀深薄脣彎着,抬頭再看到陰霾的天空也不覺得悶了。
第二天喬韶被起牀鈴喚醒,他迷糊糊的坐起來,陳訴已經洗漱好回來了。
“早。”因爲藍毛還在睡,他打招呼的聲音很低。
喬韶醒過神來了:“早……”
陳訴放下臉盆道:“你不用跑操,再睡會兒吧。”
他腿傷了有特權。
喬韶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不了,我起來看會兒書。”
他之前落下的有點多,得抓緊時間補。
陳訴又道:“我給你帶早飯。”
喬韶正想道謝,又想起自己昨晚的陪喫約定,連忙道:“不用,賀深說給我帶早飯。”
陳訴明顯一怔,卻沒說什麼,只道:“那好,我先去跑操了。”
喬韶連連點頭,寢室裏就剩下他和睡成個蠶蛹的藍毛了。
喬韶洗漱完坐下正要背背古文,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沒有星期五:“(^_^)/早上好。”
喬韶:“……”
一個大男人裝什麼可愛啊!讓人眼瞎。
喬韶回他:“起這麼早?”
走讀生又不用跑操,起這麼早幹嘛。
賀深看了電腦屏幕上運行的程序,向後靠在椅子裏,打字道:“一宿沒睡。”
喬韶默了默:“通宵打遊戲?你是想猝死啊!”
難怪白天上課除了睡就是睡!
賀深也沒解釋,他道:“你就當我過得是美國時間。”
喬韶刺他:“那您現在該睡覺了吧!”
賀深坦坦蕩蕩:“喫飽就睡。”
不用想了,就是在課桌上睡!
喬韶懶得管這不良學渣了,他想起每日任務,給他轉了一毛錢。
賀深從容收下,又問他:“早上想喫什麼?”
喬韶掂量下自己的貧窮人設,打字:“饅頭、粥。”
這是性價比最高的早餐了,買粥送小菜,剛好可以下饅頭。
關鍵是喫得飽,能穩穩捱到中午。
賀深回他:“在宿舍等我。”
喬韶覺得這陪喫的工作有點妙,白得一個送飯的,何樂不爲。
他看了會兒書,效率不高,打算去牀上拿手機,戴上耳機刷個題。
他剛起身,看到了從上牀爬下來頂着雞窩頭的藍毛。
在身高這方面,喬韶贏不了516所有人!
藍毛居高臨下看他,蒼白的肌膚和濃濃的黑眼圈把他襯得像個吸血鬼。
他起牀氣不小:“讓開,窮鬼。”
喬韶同學每次聽到窮鬼二字都因太新鮮而回不過神。
藍毛嗤了一聲,伸手要推他。
喬韶瘸了條腿,真被推一下,怕是要傷上加傷。
誰知藍毛手都碰到他了,臨時又改了力道,一把抓住他衣服道:“別擋路。”
喬韶順勢坐到了自己牀上,沒摔着。
藍毛嫌棄地瞥他一眼,去了洗手間。
喬韶倒沒怎麼生氣,當然他也不喜歡藍毛。
就這沒禮貌的臭脾氣,誰要理他。
藍毛洗漱完走人,喬韶正和一道幾何體死磕,他筆頭都快咬爛了,也算不出點c到mde的距離……
“a/4。”
喬韶回頭,看到了賀深,他被嚇了一跳:“靠這麼近幹嘛!”
賀深在卷子上點了下:“答案是a/4,趕緊寫上喫飯,我餓了。”
喬韶狐疑看他:“你會這題?”
賀深把拎着的東西放到桌面上:“嗯。”
喬韶纔不信:“你連運算都沒有,直接出答案?”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道14分的大題,他在草稿紙上磨蹭了整整十五分鐘都毫無頭緒!
賀深道:“這有什麼好算的?”一目瞭然的事。
喬韶合上試卷,在心裏腹誹:這人學習不咋地,吹牛的本事當真是無人能及。
算了,這道題一時半會也解不出來,先喫飯等回頭問問陳訴去。
喬韶收拾了桌子,看到賀深拿出豆腐腦、裏脊肉夾饃、牛肉餡餅、小籠包、老麻抄手……
喬韶驚了。
最後賀深拿出了菜粥和饅頭:“這是你的。”
喬韶那可憐巴巴的早餐在這一堆“美食”面前,着實楚楚可憐。
喬韶不禁問道:“你怎麼買了這麼多?”
賀深掰開筷子道:“我和你不一樣,我這是晚餐,當然要豐富些。”
他說自己過得是美國時間,早晨就是晚上了。
喬韶又問:“你一個人喫得了這麼多?”
賀深看他:“你幫我?”
喬韶:“……”
賀深又道:“只喫饅頭和菜粥可不會長個。”
一句話戳到了喬韶的痛處,他道:“我中午會喫很多肉!”
賀深夾起一個小籠包懟他嘴上:“喫吧,扔了也是浪費。”
小籠包蓬鬆香軟,裏面是肉餡,喬韶覺得二百塊一個的蟹黃包都沒這個好喫。
“唔……”喬韶食不言,努力嚥下去道,“所以說你爲什麼要買這麼多!”
“唔,”賀深沉吟片刻:“大概是千金難買我高興。”
喬韶啞口無言。
後來喬韶喫了一屜小籠包,喝了半碗豆漿,還喫了肉夾饃裏的兩片裏脊肉……創下他四五年來早餐食量最高紀錄。
再看賀深……
他把剩下的所有,除了饅頭和菜粥全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