惱火是肯定惱火的,韋德市長手裏拿着電話,在惱火之外還有一絲尷尬。
說得好像他媽的是個什麼邪惡的大壞人一樣!
“州長閣下,我不知道您的......”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州長打斷了,“不,你知道!”
“我不在乎你和副州長他打算怎麼弄,你要弄死他,還是他要弄死你,這都是你們的事情。”
“但是,韋德,在我的屁股還沒有從那張該死的椅子上挪開之前,你,你們,都得保持對我的尊重!”
“我其實不太想說這個,這顯得我好像對你們無能爲力。”
“可是韋德,你知道,我不是對你們無能爲力,只是不想介入而已,別逼我,好嗎?”
“至少在這件事上,到此爲止。”
韋德市長臉上有些虛僞的笑容逐漸的收斂起來,這個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但他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麼,只要沒有停下來,就一定站在了州長的對立面上。
他的表情變得很不好看,儘管從一開始他也沒有真的認爲這件事就能讓副州長直接退出選舉,但至少他應該獲得更多的戰果!
他的軍隊都已經登上了副州長城池的牆頭,接下來就是要享受勝利果實的時候,結果一切都被按下了停止鍵。
問題出在哪?
現在不是他去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他只能先答應下來。
就算他後面再怎麼有機會競選州長,勝率再怎麼大。
在這一刻,他還不是那個候選人,州長也還是州長。
只要州長還是州長,他也就只是一名市長!
“我明白了,州長閣下。”
州長舒了一口氣,“這樣最好!”
說着他就直接掛了電話,看得出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韋德市長掛了電話之後臉色陰沉的坐在那,他雙手扶着額頭,思考了好一會,總覺得可能自己漏掉了什麼。
當天晚間時候,因德諾州檢察署的發言人表示,將會對目前正在流傳的,有關於州警察局部分警察涉嫌腐敗和犯罪的事實進行調查。
時間鬧得還是比較......不好看的,執法者成爲了黑惡勢力,這對市民們來說很難接受。
第二天上午紅石市就有了一些自發的遊行示威的民衆,在州警察局門口舉着牌子,上面寫着各種他們的訴求。
“嚴懲黑警”以及“將老鼠從貓的隊伍中趕出去”諸如此類的標語,每當有人經過的時候,特別是穿着警裝的人經過他們時候。
他們的聲浪就會變得大不少,而且一個個非常激動的舉着牌子。
早上,局長開着車從這裏經過,他也看到了那些遊行示威的人,更看到了旁邊正在採訪他們的記者。
全程他的情緒都是穩定的,昨天他和副州長談完,基本上這件事的基調就確定了下來。
邪惡的黑警將會受到法律嚴厲的審判,代表了光偉正的州長將會被人民歌頌,而他也會被立案調查,因爲使用了錯誤的人和瀆職罪被關起來一段時間。
今天和以往的每一天都沒有任何的不同,太陽從東邊升起,陽光灑滿世界。
但今天又和往日有一些不同,因爲他的命運,在這一刻,偏離了他曾經以爲的正道,來到了岔路上。
他抗爭過了,但失敗了。
既然改變不了,就默默接受。
他停好車後並沒有立刻進入了警察局的辦公大樓,而是站在停車場中吸了一支菸,看着普通卻代表了一種權力的建築物,他一時間有頗多的感慨。
一支菸不需要太多的時間,他洗完之後將菸頭丟在地上,大步朝着一樓大廳走去。
在他進入一樓大廳的那一刻,很多警察的目光都朝着他看過來。
有不解的,有等待什麼回應的,還有某些說不上來意味深長的。
他面無表情的大步走向了電梯,等他走進電梯後,一樓大廳的秩序才恢復正常。
剛到辦公室坐下,祕書還在彙報早上來了誰的電話,桌上的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他隨手接起來,是某個路段分局警長打來的。
局長讓祕書先離開,他對着電話解釋了一會,確定這件事不會牽連到這位還在努力爲了人民安全而工作,偶爾爲自己賺點小錢的警長後,對方說說笑笑的掛了電話。
然後電話再次響起來,很熱鬧,如果他們不是爲了詢問會不會牽連到他們,而是關心一下自己,局長會更開心。
一上午的時間他都在處理這些問題,到下午兩三點的時候他已經安撫了大多數的警長,讓他們相信這就是一次孤立事件。
無論新的局長是誰,都不會出現其他什麼意外,一切都會如常。
下午的時候馬修警長的那些警員們抵達了紅石市,他們在警察局剛停好車,一些守候在這裏很久的檢察官就出示證件,當場逮捕了他們。
他們其實已經知道是這個結果了,所以也沒有反抗。
現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加速這件事的“滅亡”!
是的,這就是州長想要的,迅速的審理,迅速的審判,以及迅速的完結這個案子。
只有這樣才能讓民衆的注意力從黑警問題中擺脫出來,才能把這件事的影響力降到最低。
這些黑警到了檢察官那邊之後就開始交代,他們挑選了一些能交代的交代,比如說他們會通過一些敲詐勒索的方式,向來往的貨車勒索錢財和貨物。
但對於他們殺害司機這件事,他們絕口不提,這也是不能提的底線。
檢察官這邊獲得了州總檢察長的授意,也沒有逼問這些相關的事情,州長都發過話了,總檢察長這邊肯定要服從安排。
審訊的速度很快,檢察署這邊兵分了好幾路,一邊審問這些警員,一邊去採集“合法證據”,同時還在媒體上呼籲正在“潛逃”的馬修警長儘快投案。
這麼勁爆的消息的確一下子就吸引了整個州的輿論焦點,但也因爲只是到此爲止,反而並沒有掀起更大的波瀾。
第二天上午,各大媒體都開始報道相關的內容,其中有個別媒體明明擁有更駭人的資料,卻什麼都沒有放出來。
在這背後實際上還有更深的政治博弈和利益苟合,新聞集團從州長那邊獲得了一些好處。
總編將他親自保管的材料,交給了州長派來的人,這些案件將徹底的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一切,都如同州長所需要的那樣,這只是一起黑警的案子,雖然讓人臉上不好看,但只是不好看而已。
聯邦那麼多警察,那麼多黑警,警察局的警察被腐化很正常!
前段時間金州那邊還圍繞着警察腐敗問題召開過幾次國會會議,以及一次國會聽證會,聯邦統治集團也發現了這裏面的問題,這就說明這不是某個地方特有的問題,是一個普遍的問題!
只不過有些地方隱瞞得很好,有些地方,比如說因德諾州這裏,被戳爆了而已。
民衆們的討論熱度很高,不過都在州長需要的範圍內。
在事發第三天,馬修警長也主動出現在州檢察署外,投案自首。
至此,黑警頭目已經投案,社會上的一些猜測謠言也紛紛失去了市場。
在州長特別的允許下,媒體全程對這個案件進行了“高度透明”的報道,案件的每一步,證據,證詞,證人,都充分的吻合,確保了不存在冤假錯案的可能,同時也揭露了一個以馬修警長爲首的黑警利益集團。
因爲案件推進得非常的順利,也沒有什麼人阻擾或者破壞案件的偵查審理工作,十二月五日,過去半個月,案件就送到了州法庭進行最終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