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會這個東西,並不少見。
可不少見不代表就一定是低端的東西,商會一點也不低端。
坐席上的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最終還是那個年紀最大的老先生開口問道,“藍斯先生,如果我們加入這個商會,它能爲我們帶來什麼,我們又需要付出什麼?”
“如果我們不加入商會,會不會……”
他很擔憂,不過看在藍斯好像不是那麼難說話的情況下,問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藍斯依舊坐在那,他翹着腿,但身體沒有前傾或者後傾,而是保持着一種筆直的姿態,這會讓人不由自主的認真的聆聽他的每一句話。
“我沒有換一種方式來找你們索要財富的想法,就如同我所說的那樣,在帝國區,在我的地盤上,沒有人要繳保護費。”
“如果你們不加入商會,也不會有任何損失,我的人依舊會在大街上巡邏,維持治安。”
“他們不會因爲你們沒有加入商會,就爲難你們,敲詐你們之類的,你們遇到了麻煩依舊可以去找波頓,或者我們的人。”
“一切都會和現在沒有任何的區別!”
“是否加入商會完全取決於你們自己,你們是否對自己的現狀滿意,是否還有着想要爲你們的孩子做點什麼的願望。”
“那麼我來談一談加入商會的事情。”
“我相信你們對商會已經有了或多或少的瞭解,你們這些年也應該看明白了,在聯邦,如果我們不團結,我們就一定會被欺負……”
每次要說很多話之前,他都會有一種要來幾口的下意識行爲,這能夠幫助他更好的捋清說話的思路。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香菸盒,這是路易吉送給他的銀質象牙香菸盒,在光照下散發着昂貴的光芒。
框架是純銀的,其他地方都是最好的象牙製作的,看起來溫潤得如同玉質一樣,拿在手裏也很舒服。
這個東西的價格不便宜,但也不會太貴,現在市場價大概一兩百塊錢。
按了一下開關它啪嗒一聲彈開,露出了兩排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捲菸。
這些捲菸被一共四個銀質的壓片壓在香菸盒內,他撥開了其中一側的,拿出了一支。
然後合上了煙盒後,拿着菸嘴朝着煙盒的表面磕了磕,這樣做能讓菸絲壓實一些。
隨後菸嘴叼進嘴裏,他向一側歪着身體伸手準備去摸火柴的時候,波頓連忙走了過來,從口袋裏拿出火柴,彎着腰,撅着屁股,擦着了它。
藍斯略微揚頭看了一眼波頓,波頓一臉討好的諂媚笑容在火光的照樣下如同小醜一般的隱現,但你不能真的把他當作是一個小醜。
至少小醜,沒有這種決心和眼力。
他歪着頭,就着火光點着了香菸,拍了拍波頓的手,“謝謝。”
波頓一臉的笑容,“您太客氣了。”,然後丟了火柴,很知趣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藍斯一口濃濃的煙霧吐出來,一些老煙槍們似乎感受到了信號,也都忍不住開始摸香菸。
現場的氣氛突然間就變得很輕鬆起來,藍斯夾着香菸的手隨意的揚起,“爲什麼聯邦人不敢隨便欺負蘇木裏人?”
“因爲他們很團結,你欺負了其中一個人,可能就已經惹到他們族譜上某個誰。”
“家族的榮耀會讓他們爲了洗刷你給予他們家族的恥辱,從蘇木裏島坐着船跨越三分之一個世界來到你面前,然後給你一槍。”
“他們很團結,所以聯邦人不欺負他們,也不敢隨便欺負他們。”
“可帝國人呢?”
一個反問,讓人們鴉雀無聲。
“海勒這個狗孃養的自己欺負自己人,開了一個很壞的頭,聯邦人知道我們自己都不團結,所以他們可以肆意的剝削壓迫我們。”
“他們知道不會有人坐着船從帝國來到聯邦,來到他們的面前給他們一槍,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因爲他們勒索了你們中的誰。”
“沒有成本和代價,行爲就會肆無忌憚。”
“我要改變這種情況!”
他再次抬手指了指斜上方,香菸菸頭飄蕩出的青色煙霧在並不劇烈的聚光燈照射下,氤成了一團菸圈,緩慢的,嫋嫋的,不斷舒展。
他的目光在這些人臉上一一流轉,略點着頭,繼續說着:
“我要改變這種情況,我們不像是蘇木裏人,有着非常特殊的家族關係,而且帝國也無法給我們提供什麼援助。”
“我們這些漂泊到這裏來的人,只能依靠我們自己,依靠我們的兄弟姐妹。”
“商會,就起到了這樣一個作用。”
“它很簡單,一起賺錢,一致對外。”
“我,或者其他的商會成員,都可以分享一些賺錢的心得,或者發現的商機。”
“有些生意你們看見了,但是做不了,然後看着別人用這些你們最先發現的商機大賺特賺。”
“這種情況,只要你加入了商會,就不會再出現了。”
“你沒有錢,但商會有錢,你做不了的生意,我們能做,這就是團結的力量!”
“如果你們遇到了麻煩,我們就一起來幫你,一起去面對,我相信只要我們也團結在一起,聯邦人也會重視我們,聆聽我們的聲音。”
“當然,加入商會能夠享受到的好處有很多,定期的沙龍,聚會,任何……”
“另外,如果……”
他突然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如何措辭,大概有那麼一分多鐘的時間,他就像是一個雕塑那樣突然停在了那。
以至於一些人此時甚至覺得……他是不是突然犯病了什麼的,雖然很冒犯,但人們還是露出了關切的眼神。
好在他從那種定格狀態退了出來,“比如說,我現在手裏有一個能賺大錢的生意,我願意和你們分享,然後商會統一來做這件事。”
“如果你們從我分享出來的這個生意中賺到了錢,那麼你們獲得的純利潤的百分之十五需要拿出來。”
“百分之十給發起者,畢竟我帶着你們賺錢,從你們這裏得到一些是應該的。”
“還有百分之五,交到商會這邊,算作商會的發展基金,畢竟我們需要組織大量的活動和宣傳。”
“那麼加入商會要爲它付出什麼?”
“第一,會費,這並不是保護費,每個月十塊錢,這只是初步的費用,也許以後會改變。”
“隨着我們的經營情況變得更好,也許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完全的取消會費,而改爲推薦審覈制度。”
“到了那個時候,想要加入就不那麼容易了。”
“其次,當我們中有人需要你們幫忙,而你們能做到時,你們必須伸出援手。”
“如果我們受難的時候你不伸出援手,那麼將來你受難的時候,也別指望別人會伸出援手。”
“最後,我需要你們團結,只有團結在一起,變成鐵,成爲鋼,我們才能不再受到欺負!”
藍斯吸了最後一口煙,波頓已經捧着菸灰缸走了過來,對於這個極盡諂媚的“波頓先生”,藍斯並不喜歡他,但也不討厭他。
一個好用的真小人,這就是對他的評價。
“麻煩你了。”,他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中。
波頓似乎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表現得像是一個小醜一樣的角色,“不,一點也不麻煩,能爲您這樣有着偉大情操的人做點什麼,我由衷的榮幸。”
藍斯忍不住笑出了聲,拍了拍波頓的肩膀,“回頭我讓埃爾文給你做兩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