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海拉姆一腳踢到他的腹部時,年輕人感覺整個人身上的一根筋彷彿被一下子扯了起來。
他一下子就蜷縮成一團!海拉姆甩了甩頭髮,抬起腳就往他身上猛踹,“不找份工作,搶劫商店?”
“還開槍?”
原本路邊還有些面露不忍之色,但當海拉姆說這些話之後,他們紛紛有些愕然,緊接着就意識到這夥年輕人,就是昨天搶劫了小商店的那些。
他們不僅搶走了錢和商品,還開槍打傷了商店老闆,如果不是醫生搶救得順利,可能人已經沒了。
但即便如此,不考慮高昂的搶救費用,僅僅是聽說他被割掉了一半的肝臟,也讓人感覺到驚恐和憤怒!
誰都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是在自己誰都沒有招惹任何人的情況下,誰都有可能碰到這種情況。
小商店老闆的遭遇在很短的時間裏,就在帝國區傳開,人們都很憤怒,他們已經找出了其中一人是誰。
有些人自發的前往了分局門口提供線索,但警察那邊的說法是“我們正在偵破中”以及要求民衆“不要干擾司法程序”,讓他們最好什麼都不要做。
還說他們知道了是誰搶劫的商店後大聲的宣傳,很有可能會讓匪徒提前逃離,讓他們陷入被動。
但警察們自己卻又什麼都不做,只是有兩名警察聽取了這些事情之後,記錄了一下,就回到了警局中。
這種不滿的情緒一直在堆積,這也讓一些人很迷茫。
他們想要做點什麼,讓這個國家,這個社會至少不那麼的偏離他們對這裏的認知,但他們又什麼都做不到。
此時當有人在這件事上做了一些什麼的時候,他們就突然感覺到一種說不上來的舒爽。
一些知道這件事的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罪惡被審判,邪惡終究戰勝不了正義。
雖然這個正義有點奇怪,但至少它和罪惡不是一夥的,還審判了對方,不是嗎?
突然,另外一邊傳來槍聲,海拉姆脖子一縮,緊接着就傳出了莫裏斯的叫罵聲,海拉姆從懷裏拔出手槍就跑了過去。
勞恩看着兩個新手,指着地上的年輕人,“繼續揍他,但別打死了。”
他也拔出了手槍跟着海拉姆身後橫穿了馬路。
馬路對面,莫裏斯躲在牆角後,車裏,還有兩個年輕人都躲在車後。
海拉姆跑到了他身邊,“中槍沒?”
莫裏斯搖了搖頭,大口的喘着氣,撩起自己的風衣,上面有一個孔。
海拉姆連忙在他身上摸了摸,確實沒摸到傷口,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個狗孃養的!”,他快速的伸頭看了一眼,那個傢伙已經跑了出去。
周圍圍觀的人們早就尖叫着躲了起來。
他直接拉開莫裏斯乘坐的那輛車副駕駛的車門,勞恩順勢擠了上去。
莫裏斯示意司機下來,他親自坐在駕駛室中,用力一鬆剎車,油門踩到死。
輪胎冒着煙打着滑,整個車都在原地搖晃了兩下,然後猛地衝了出去。
人,終究是跑不過汽車的。
海拉姆和勞恩一前一後的坐在副駕駛和副駕駛後的位置上,在接近那個瘋狂奔跑的年輕人時,兩人同時從車窗中伸出了手槍。
叭叭叭叭一連好幾槍,那拿着左輪手槍的年輕人突然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他扶着牆邊的櫥窗又穩住了重心,繼續往前跑。
但速度,明顯降了下來。
又跑了大概十來步,他一頭栽倒在地上,手中的槍也拿不住了,掉落在地上。
莫裏斯一打方向,一拉剎車,車嘎吱一聲開上了人行道。
海拉姆和勞恩從車裏下來時,那年輕人已經開始哭了。
“饒了我……媽媽!”
這是莫裏斯在除了那天巷戰之後,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他拔出身上攜帶的槍衝到年輕人身邊。
海拉姆已經把左輪手槍踢到了旁邊,莫裏斯一邊罵着髒話,一邊清空彈夾。
根據藍斯家族的優良傳統,海拉姆和勞恩也順勢把子彈都射了出去。
年輕人趴在地上,因爲不斷有大愛灌注到體內,感動得流下了最後一滴淚水。
緊繃的筋肉和恐懼的表情也逐漸的緩和下來,變得平靜。
當咔咔咔的空倉聲傳出,海拉姆才抽掉了彈夾,換了新彈夾。
有些人躲藏在巷子裏看着他們,有些人則躲在商店中,大街上死一樣的安靜。
他瞥了一眼剛纔他和勞恩在車上開槍,打碎了路邊的兩家店鋪的櫥窗玻璃,徑直走了過去。
無數的目光隨着他的腳步而移動,心潮也隨之起伏。
他先走一家,店鋪裏有三名客人,加上老闆四人,他們都站在角落裏,低着頭,很害怕。
海拉姆的身上還帶着濃濃的煞氣,雖然他現在看起來很蠢,但沒有人敢小瞧他。
“不小心弄壞了你們的玻璃……”,他豎起大拇指對着身後已經開裂的櫥窗比劃了一下,隨後掏出了五塊錢,放在櫃檯上,“這是賠你的玻璃錢。”
“如果錢不夠,你可以到藍斯家族這邊來找我,我會補給你。”
老闆害怕得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海拉姆看他哆哆嗦嗦的樣子,忍不住笑着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喫人,兄弟!”
說着轉身離開,去了另外一家店,這是一家麪包店,櫥窗裏還有一些今天新鮮的麪包。
看着玻璃碴下的麪包,海拉姆翻了一個白眼,抽出了兩張五塊的,放在櫃檯上,“賠你們玻璃和麪包的,我不知道夠不夠。”
老闆是一對年輕的夫妻,麪包店裏還有幾個客人呆呆傻傻的站在餐桌邊上。
夫妻連忙點着頭,略微彎着腰,“夠了,先生,足夠了,要不了這麼多錢……”
他們說着還想要把錢還給海拉姆,海拉姆拒絕了,“如果有多的,給我……一袋甜甜圈,他們都愛喫這個。”
年輕的夫妻從彼此的眼睛裏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議的東西,但很快他們就準備了一大袋甜甜圈,遞了過去,也不像是一開始那麼的害怕和不安的。
“希望沒有讓你們受到驚嚇,請相信我,這條街上很快就會恢復安靜,日安!”
他提着甜甜圈的袋子離開了麪包店,只留下一些面面相覷的人們。
“他們看起來……和其他那些幫派好像不太一樣。”
小夫妻輕聲的說着,十塊錢的確遠超他們的損失的。
那個玻璃大概要三塊多錢,下面的麪包其實也就值兩三塊,給十塊錢確實多了,哪怕他們裝滿了一整袋甜甜圈。
但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而是這些人,居然會彌補他們的損失!
幾個在喫麪包的客人們也紛紛的走到了櫥窗邊,朝着外面看去。
一個年紀大一些的老人忍不住說道,“昨天……就是那邊幾條街的一家店聽說被五個年輕人搶了,他們還開槍打傷了老闆,應該就是這些人。”
“我的上帝,那個受傷的老闆怎麼樣了?”
這個年紀大一些的老人似乎很健談,消息也很靈通,“他的肝和脾都被摘除了,因爲傷得很嚴重,我聽說他現在連大便都需要從肚子上的開口往外蒯……”
“太可怕了!”,其他客人紛紛驚呼道。
這些驚呼聲讓老人意識到了他說這些話的意義和價值所在,“所以我覺得他們的做法一點也不偏激,你們應該想一想,如果沒有人來管理這些無法無天的人,也許我們就會是下一個受害者。”
“如果必須有人拿着槍,我希望是他們,至少他們在弄壞了你的櫥窗和麪包後,還知道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