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一課考試有驚無險的結束,其後兩天不過是悠閒的等待而已,按道理我應該感到輕鬆,但我輕鬆不起來
“小周!回家後好好休息,我們下學期再見!”健身房給王教員道別時,他微笑着給我的臨別贈言。(^首^發^№w.w.w..c.o.m)
操場仍舊是黃沙彌漫,喧鬧的場面比往日更盛。各隊基本已考試結束,沒有負擔的學員們盡情的玩耍,被夕陽餘輝染紅的體育館就屹立在操場邊
我站在看臺上,靜靜的看了一會兒,才決定離開。
就在我轉身的瞬間,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我眼中一晃而過:她獨身一人,拎着兩個很大的旅行包,走在林蔭道邊
我注視着她的背影,猶豫着是否該上去幫助。一輛大卡車呼嘯着駛過,強大的風壓颳得她步履蹣跚。
“阮紅晴!”我終於朝她喊道。
她只顧往前走,根本沒有反應。
“喂!阮紅晴!怎麼一畢業就翻臉不認人了!”我跑到她身邊,開玩笑的大聲說。
“是你!”她扭頭一看,疲憊的臉上並未顯出喫驚,“有事嗎?”她說道,腳步卻不停息。
“上哪兒偷了這麼多東西,見者有份,我幫你拎吧。”說着,我伸手準備去接。
“不用,我自己能行,謝謝!”她將左手往內一帶。冷冷說道,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神情。
“你我不是好朋友嗎?好朋友難道不該互相幫助嗎?難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原來,堂堂阮大小姐就這麼點肚量。”她越不讓我幹,我偏幹。說完,我搶過她手中的一個包。
“你”她氣得柳眉倒豎,眼看就要發作。
“喂,阮大小姐,這包要送到哪裏啊?”我恍若未見。大步的往前走。
“周曉宇,你再這麼叫我,我跟你沒完。”她在我身後咬牙切齒的說。雖然她現在雙手拎一個包,步伐已較前輕快不少。但仍然很慢,我不得不停下來等她。
“把那個包也給我吧。”我說道。
“一個包算不了什麼,你別瞧不起人!”她氣喘吁吁的說,一臉的倔強。
已到了下班時間,廣播裏傳出了嘹亮地軍號聲,穿着軍裝的教員、領導,從各個大樓出來,騎上自行車,開着摩托車,坐上轎車。駛上歸家的路途白天寂寞的公路此刻變得熱鬧起來。而我和阮紅晴,各自拎着一個大旅行包,並肩走在路邊,在別人眼裏,還以爲是一對情侶呢。
“嗯那個那個上次真是對不起!”我摸着頭,支支吾吾的說道。
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平視着前方。沒有說話。
我跟着她走出校舍區,來到附屬醫院一側的道路上,我忍不住再次提出心中的疑問:“對了,你拎着包到底要去什麼地方?”
“回家!”她的語氣中有一絲興奮。
“回家?”我更疑惑了,校長地家在家屬區中央。是一棟二層樓的別墅,這大家都知道。可這方向完全相反,拐進這條道路,後面就是附屬醫院的住宅區,難道?
一路上,來往的行人更多。有白髮蒼蒼地老人,也有風華正茂的青年,穿着白大褂,或穿便裝,互相說話談論,多數的話題好像都是關於病人如何,該如何治療等等這裏是一個更熱鬧的世界一個我從未涉及的世界。
“到了!”阮紅晴在一棟比較破舊的三層樓前停住。
“這是什麼地方?”我打量着它。
“這是舊的女單身宿舍樓!”阮紅晴平靜的說道。彷彿是響應她的話一般,從樓上走下幾個年輕的女孩,見到阮紅晴,有禮貌地點點頭,阮紅晴也微笑着回應。她們又瞟了一眼在她身側的我,露出古怪的神色,然後離去。
“原來你已被分配到附屬醫院了。”我徹底明白了,試探性的問:“你做的決定?”
“不是我難道還會有別人?”她淡淡的說道,眼神中有一絲哀傷一晃而過。
“不管怎樣,是你自己做的決定,恭喜你!”我意味深長地說道。
她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澀,她躊躇了一會兒,說道:“想上去看看嗎?”
我儘管有些好奇,不過這是女生宿舍,我還是瞭解一些規矩的:“你的室友不會反對嗎?而且聽說女單身宿舍樓的管理都很嚴格,男生不讓隨便進。”
“新的女單身宿舍樓是這樣。”她指着前方一棟漂亮地十層的大樓,說道:“而這老樓,就自由多了,裏面除了一些單身護士外,還有已經結婚的年輕夫婦,所以你不用擔心會被趕出來。”
“而且,我是一個人住的,正因爲是老樓,所以我爸才能幫我要到這個獨立的房間。”她望着我,毫不避諱的說道。
“哦!”我竭力扮出平靜地樣子,輕輕的點頭。
“你幫我拎了這麼遠的包,總得謝謝你,上去喝杯飲料吧。”她迅速轉身,往樓上走。
“難得你說出一句讓人感動的話。”我哈哈一笑,跟在她身後。
上了二樓,
匙打開房間:“快請進。”這時,她一反適才的冷情。
應該說這個房間並不大,大約只有十幾平方米。進門一側是一張鋪着涼蓆的單人牀,牀頭靠牆上方釘着一個長條型木板隔斷,可以放書報和飾物。牀頭另一側是一個及牀高的木製方凳,擱着少量化妝品,緊挨着方凳的應該是衣櫃,全用淡藍色的塑料布遮住。進門這一側的牆中央嵌着一人高的玻璃鏡。鏡頂兩側牆上釘着兩個木製擱架,擱架上兩端放着晶瑩透亮、造型別致的玻璃製品,中間各放着一個大鏡框,一個是她跳舞的藝術照,另一個則是一副畫,畫中一個戴着遮陽帽、身穿連衣裙地少女站在山坡上,癡望着一望無際的金黃色的田野,微風正吹動着她的衣裳
“我的家佈置得怎麼樣?”阮紅晴見我仔細的打量着屋內的陳設。有點急切的問。畢竟,這是第一個完全屬於她自己地空間。
我點頭讚道:“嗯,簡潔大方,卻又別具一格。阮紅晴,是誰幫你佈置?”
“除了我自己,還會有誰?”她有些自豪的說。
“那太出乎意料了,你居然還懂這些,我真應該對你刮目相看的。”我儘管內心佩服,可嘴上還是忍不住想逗逗她。
“周曉宇!你什麼意思?!”她臉色一變。我立即說道:“奇怪的是這窗戶和牀之間有這麼大地空間,怎麼沒有桌椅?”
“以後喫飯都在食堂,要桌子幹什麼!騰出這個地方,等我買了錄音機,每天早晨可以在這裏跳健身操。”她走到窗戶前方。做了一個擴胸動作,然後高興的說道。
“你還是舞蹈不離身,看來準備做附屬醫院的舞蹈明星。”我笑着說道,隨後指着那幅少女的畫:“這畫好像不是畫出來的。”
“是用彩紙粘的。”她凝望着那畫,頗爲動情的說:“是我媽做的。”
據說她母親早幾年就出國了,當然其中的內幕外人無從得知。“你母親的手很巧。”我認真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