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楊柳兒面色有些發白的被東水少夫給拉在懷中,向軍怒吼一聲,“我操你媽的!”就要衝過去。黑臉二炮最先反映過來,他手腕一抖,抽出了短槍,頂在向軍的太陽穴上,“向老大,這裏不是你逞強的地方,識相的趕緊離開。”
向軍看都不看他,也不理會指着自己頭上的槍口,只是望着楊柳兒,“柳兒,你……你沒事吧?”楊柳兒似乎是想不到向軍會突然出現,一隻手仍然推着東水少夫的胸口,彷彿是呆了一般,聽到向軍的話,忽然渾身發起抖來。而東水少夫依在椅子上,身子兀自在一抖一抖的。
“柳兒別怕!”向軍的聲音有些嘶啞,他深吸了一口氣,額頭上青筋凸起,顯然在極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刀一樣的目光掃過胡團長兔子的身上,然後慢慢的走向楊柳兒身邊。
“向軍,你站住!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開槍了。”黑臉二炮持槍的手,禁不住在微微的抖動着。向軍冷冷的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眼,依舊是向前走去。黑臉二炮跟着他移動了一步,厲聲大喝,“向軍,我真的開槍了……”
他話音未落,突聽得“砰”的一聲槍響,一時間,胡團長兔子楊柳兒向軍豆子,甚至包括黑臉二炮自己,也是嚇了一跳,房間內衆人的眼光都瞧向了黑臉二炮。黑臉二炮怔怔的舉着槍,“不是我開的槍。”
這時,楊柳兒忽然發出一聲尖叫,只見本來靠在椅子上的東水少夫搖晃着站了起來,手中的槍口還在冒着清煙,而他的胸口上卻插着一柄細長的匕首,鮮血已經染紅了他大半個胸部。
這一下子,幾個人全都楞住了,大腦之中均有些迷糊,不知道這番變化究竟是怎麼回事。東水少夫臉上似笑非笑的,“支那姑娘……支那姑娘,熱情如火啊!”他歪歪的抬起手臂,槍口對準了楊柳兒,楊柳兒嚇得尖叫着縮在了牆角。
但聽得“砰”的又一聲槍響,東水少夫胸口上插着匕首,手臂已是無力,徒的一震,槍口一歪,子彈竟然“噗”的一聲打在了黑臉二炮的大腿之上。黑臉二炮捂着大腿便是一聲慘呼,“你他媽的……”
胡團長兔子終於醒悟過來,兔子一手拉起縮起來的楊柳兒,“媽的,是你殺了東水隊長。”抬手便要向楊柳兒的臉上打去。
向軍喝了一聲“豆子!”,一直站在旁邊的豆子應聲躍過桌子,扭住兔子的手腕,向後反轉,順勢肘尖便撞在了兔子的面上。兔子悶悶的“唔”了一聲,張嘴吐出一顆牙齒。豆子卻是揮拳不停,邊打邊罵:“我操你媽的,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人模狗樣的裝腔作勢,你他媽的也只有做兔子了,我讓你做日本人的走狗,我讓你一肚子的壞水,我讓你企圖用美色和大洋引誘我和向老大……”
兔子被打被雙手抱頭,豆子是跟着向軍在街上打出來的,他哪裏有還手之力,悶聲辯解,“我什麼時候用美色和大洋引誘你和向老大了?”豆子“砰”的一拳又打在他的嘴邊上,“就是沒有,老子才加上這一拳的。”
向軍上前將楊柳兒攬在懷裏。黑臉二炮抱着大腿坐在地上,血水流了一地。而東水少夫趴在窗戶上,頭頂得半扇窗戶打開,軟軟的搭下。
見此情景,胡團長再是沉穩,也是坐不住了,日軍守備軍司令部的東水隊長死在了他請客的包廂內,雖說那守備軍司令卷藤一副書生氣的樣子,但鬼子就是鬼子,這個罪名他可是擔當不起的,況且向軍這個人更讓他頭疼,一身的功夫,手下就一個小弟豆子,獨來獨往的,若是拼起命來,胡團長還真是從此睡不安心。他完全不懷疑,有一天半夜醒來,就會看見向軍拿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夠了!”胡團長猛的一拍桌子,“向軍你也是山城中的一號人物,胡某向來敬你,可你今天卻也鬧的太過分了吧?平日裏有個什麼大小衝突,胡某也不放在心上,但是現在日本人卻死在了胡某的包廂之內……”
向軍冷笑一聲,“老胡,在下也說句真心話,你老胡在山城中起家,論起道上的規矩,在下當尊你一聲前輩,即使是你投靠了日本人,但總算還對得起山城中的百姓,沒有大奸大惡,否則向某早就不放過你了。
不過今日之事,向某一力承擔,柳兒乃是在下的女人。她本是城東楊記玉行的二小姐,可是全家都死在了這個鬼子的手中。老胡,你若還是個中國人,當知報仇雪恨,那是我道上人的規矩,嘿,你要是不服,量你也攔不住在下,我若要殺你,易如反掌。”說着他猛的一劈腿,“喀嚓”一聲,上好的柳木桌子從中被他一腳踢成兩截。
胡團長頓感全身無力,他怔怔的看着楊柳兒,喃喃說道:“楊柳兒,楊柳兒,我怎麼就沒想到你便是城東楊記玉行在省城裏的二小姐呢?”
楊柳兒的淚水不停的落下,“她是在下的女人!”這一刻她已經不需要再掩飾自己的情感了,她之所以甘心的淪落在酒樓賣唱,爲的便是通過保安團接近東水少夫,然後親手殺了他,現在心願已了,她將頭靠在向軍的懷抱裏,想的是死也要與這個男人死在一起。
“他媽的,壞了!”胡團長忽然面色一變,已是中年的他,身手依舊矯捷,猛的起身,拉住東水少夫俯在窗戶上的屍體,“東水在樓下還有兩名哨兵在……”
向軍的臉色也是一變,但隨即鎮定下來,鬼子嘛又不是沒殺過,雖然上次和秦新石頭幹掉的是兩個普通的鬼子,而這次卻是一個什麼隊長,大不了自己便帶着豆子和楊柳兒去投奔秦新他們的山城游擊隊,反而對鬼子更能殺的過癮痛快些。
外面的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凌亂的槍聲,以及呼喊與腳步聲。向軍一怔,“他媽的,這麼快鬼子便收到消息殺了過來?”他摟着楊柳兒,飛起一腳踢開東水少夫的屍體,探頭向窗外看去。豆子鬆開兔子,“怎麼辦老大?咱們趕緊快閃吧!”
這間包廂的窗外,只能看到半個街口,只見一羣鬼子正快步跑過,前面的幾個鬼子不時的抬槍便打,似是追趕着什麼人。向軍來不及細想,回頭看了一眼胡團長,卻見他臉色蒼白的坐在那裏,看着東水少夫的屍體發怔。
兔子被豆子打的鼻青臉腫,他用手捂着嘴,“團長,事已至此,擔心也是無用的,向……向老大說了,這事可以推到他的身上,況且殺人的也是向老大的……楊家的二小姐。”
向軍冷笑一聲,“不錯,你便說人是我向某殺的,不妨告訴你們,前幾天向某還幹掉了兩名鬼子呢。”他拉着楊柳兒向門口走去,“柳兒不要怕,跟在我的身後。”手一翻竟然也從懷中摸出一把短槍來,衝着豆子喝道:“豆子,準備和老子殺出山城去,咱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