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要好好休息,可是初見兒子這麼聰明伶俐,李家夫婦哪裏睡得着?一家人一直折騰到下半夜,兩夫婦才抱着兒子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天鏡就領着兒子到了天璣房外:“仙長,您起來了嗎?”
“呵呵,是李施主啊,快請進!”天璣打開門把他們迎進來。老道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面色紅潤,看來是經過一晚的休息,已經徹底恢復過來了。當然,至於道行,那是需要慢慢修回來的,急不來的。
“昨日讓仙長受累了!”對於天璣,李天鏡是打心眼裏感激。
“貧道只不過是損失了些許道行而已,李施主不用放在心上。倒是令郎感覺如何?”老道不想再談這個,忙岔開話題。
李乘風眨眨眼,皺着眉頭說:“仙長您一提,我倒是真的覺得有點不對勁。”
“啊?”李天鏡急了,“風兒,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勁?”
“我總覺着腦子裏面空蕩蕩的,好像記起了很多事情,但是仔細去想,卻又什麼都想不起來,感覺很不舒服。”李乘風說。
“風兒,你前十年都是渾渾沌沌過的,自然會有很多事情想不起來了。反正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想不起來就不要去想了吧!”李天鏡不以爲然地說。
天璣頗有深意地看了李乘風一眼,也說:“是啊,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等時機到了自然就會想起來的,強求反而不好。”
“對了,仙長,天鏡還有一事相求,望仙長一定不要拒絕!”李天鏡撲通一聲跪下了,李乘風一見,趕緊也跪下了。
“有話好說,施主萬勿如此!”老道一擺手,父子倆人就跪不下去了。開玩笑,動不動就讓人跪,折福啊!
“小兒一生都是拜道長所賜,天鏡想讓他拜入仙長門牆,也好儘儘孝道。”這可不是李天鏡心血來潮,而是兩夫妻商量了一夜的結果。老道士一看就不是凡人,拜他爲師,以後兒子有個三災兩難的,他總不好袖手旁觀吧?而且老道說了,兩夫妻都只有不滿十年的陽壽了,什麼時候死還不知道,如果自己死了,兒子怎麼辦?有個師傅也好有個投奔的地方啊。
“這”天璣有些爲難。治病是一時之事,收徒卻是一輩子的事,不得不慎重。
“請道長看我夫婦二人的福緣,收下風兒吧!”李天鏡這可是在動之以情了了,意思就是說:“我們夫婦倆都是活不了幾年的人,你就答應吧!”
“好吧,令郎聰明伶俐,一看就知道是天縱之才,只怕是明珠暗投,一塊美玉被我糟踏了!”老道動了惻隱之心,加上乘風的資質確實是讓人動心,,到底還是答應了。
李天鏡大喜,當即要去張羅桌椅和香燭,被天璣攔住了:“拜在我門下,沒那麼多規矩。乘風,你過來行個拜師禮就是了。”
李乘風也乖巧,趕緊過來趴在地上磕頭。磕得又重又響,把他老爹心疼得在邊上直嘆氣。天璣坐着不動受了他八個頭,還要磕時,老道手一擺,“夠了!”李乘風腦門上已經是一片通紅了。
“風兒啊,既然你拜在爲師門下,爲師也不瞞你,師傅是有門派的。師傅師門是千裏之外的天青門下。本門規矩很多,師傅我也記不住那麼多,反正你還小,以後你到了天青山,自然會有人說給你聽。只不過看你飛揚跳脫的樣子,怕是和師傅一樣受不住約束,只求到時候不要象師傅一樣,不敢回山門纔好,呵呵!”老道笑得倒是挺得意,“本門弟子,都是以輩分來排名的,到了你們這一代,剛好是“淳”字輩,我看你就改名叫作李淳風吧!李施主你看如何?”
“沒有問題,善良淳厚,這個名字好啊!”老道的意見,李天鏡是絕對擁護的。何況只是改個名字,又沒有改姓。
“對了,風兒,你身上可有什麼法寶之類的東西?”老道這個問題憋了很久了,一直不好問。現在變成自己徒弟了,問問自然是不妨了。
“沒有啊!”李淳風一愣,“怎麼了師傅?”
“不可能啊!你腦中的禁制是天地之力所下,若沒有法寶護體,只怕你的靈識早就被磨光了,爲師就算是有迴天之力也不可能救你。你再想想,或者你身上有什麼特別之物?”老道不相信。
“是沒有啊師傅,我身上除了這身衣服什麼都沒有啊,不信我脫了給您看!”到底是小孩子,一聽到師傅不相信自己,李淳風都快急哭了,就準備脫下衣服讓師傅檢查。
“且慢!仙長,風兒出生之時,胸口有一葫蘆形的胎記,隨着年歲漸長,也慢慢的快消失了。那塊胎記上有一些奇怪的花紋,原先我們以爲是經絡,後來也就沒有去管它了。要不您看看,說不定是那塊胎記有古怪!”李天鏡突然想到一處,忙說道。
“胎記?風兒,你過來讓爲師看看。”天璣拉過淳風,解開上衣,纔看一眼,便大喫一驚,“這分明就是‘老子化胡墜’!怎麼可能啊!”
“師傅,什麼是‘老子化胡墜’?”李淳風看師傅表情古怪,不由得問了一句。
“‘老子化胡墜’是道門祕寶,相傳是鴻鈞道人傳給老子的,功能清心啓智,修道之人如果佩戴此墜,修行起來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尤其可貴的是,‘老子化胡墜’是極爲罕見的能改變佩戴者運勢的法寶,功能逢兇化吉,而且最爲變態的一點,它居然能抵禦天劫!可惜這件寶物在老子騎青牛出函谷化爲胡之後,就再也沒有在塵世中出現過,因此才被稱爲‘老子化胡墜’。此墜被列爲道門三大頂級祕寶之一,我也只在書上見過圖形,風兒胸口這個胎記,分明就是一個‘老子化胡墜’!居然能夠把頂級道門祕寶化在靈體中轉世,風兒,看來你前世一定是一個了不得的大人物啊!”老道咂咂嘴,看那個神情真恨不得把自己徒弟的胸口的皮給扒下來,搞得淳風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前世”淳風心中一動,那種感覺又來了,好像想起了什麼,又什麼都想不起來,不上不下的好不難受。
“風兒,你的靈識本就比一般人聰穎,加上十年來日日都在對抗着禁制,磨礪之下更是強大,而且又有‘老子化胡墜’護身,今後修習我道門功法自是事半功倍,也不必急在一時。如今你們一家人初享天倫,爲師也不好馬上帶你走,你就留在父母身邊儘儘孝道,等時候到了,爲師再來接你。”說着,天璣從身上掏出一卷書來:“此乃我天青門築基用的基本功法,你在家只要勤加修習,基礎打牢了,將來修習本門其它功法的時候自然就會得心應手了。”
淳風接過書,嘴裏“諾諾”應着,卻也不翻開看看開玩笑,現在他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認識的字加起來不超過五十個,看書?看圖識字還差不多!
天璣見狀,略一思索便已明白,暗自一笑,也不說破:“此書淺顯易懂,如果對於書中所提到的經脈穴位有什麼不懂之處,可去查閱‘黃帝內經’,那裏面差不多都有解釋。”說罷一轉頭向李天鏡道:“李施主請放心,天璣既然已經收下風兒,自會照顧於他!”
李天鏡至此一顆心才放到肚子裏,老道這話等於是在給他做了個保證:“你放心吧!你們掛了還有我呢!風兒不會喫苦的!”老道之前說的那句“時間到了”是什麼意思,李天鏡也心知肚明,不由得喜笑顏開,趕緊把老婆也叫出來,要她趕快張羅拜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