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降臨,夜幕籠罩在徐縣上空。【閱讀網】該章節由{中文網}提供在線閱讀
這座位於淮水拐彎處的縣城,在夜色裏靜悄悄,鴉雀無聲。整座城市,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墓,沒有半點生氣。早在數日前,徐縣長就下達了遷之命,把整座城市一下子給搬空了。
徐縣,並非大城市。
事實上,由於地處於淮水轉彎之所,每逢汛期,都會被水患所困擾。
有能力的,想方設法遷離了徐縣。其中單隻遷移到樓倉的徐縣人,就有五六百戶人家。
隨着嬴壯調離,樓倉建立。
徐縣的情況多多少少有了一些改善。夫人讓劉出資,在徐縣挖了一些水渠,以緩解水患的困擾。同時由於這淮漢糧道的穩定,也使得徐縣人口經過動盪之後,逐漸的增加起來。
特別是劉出任泗水都尉之後,也加強了對徐縣的整治。
許多流民被安置在徐縣,雖然比不得樓倉那般,可也算是有了一個穩定的生活。不過,即便如此,到襄強接手徐縣的時候,整個縣城也不過六千三百多戶,總人口也只是剛過了三萬。
廣陵失守,東陽起事。
淮漢之地的混亂,直接引了徐縣的動盪。
有門路地人。紛紛逃離徐縣。往相對平靜地東海郡轉移。那裏雖然剛死了一個郡守。但不論是義軍和秦軍。都暫時無力去控制。於是乎。這荒蕪地東海郡。倒變成了一塊世外桃源。
當然了。沒有門路。沒有能力地人還是有不少。
一部分人偷偷地逃離徐縣。前往淮漢投奔楚軍;另一部分人身受劉地恩典。決定留下來。
這些人被襄強全部送往樓倉。大約有七八千人左右。
雖然大都是以老人婦女和嬰兒爲主。可劉還是表現出極度歡迎地態度。將他們全部接納。
此時地徐縣。實際上已經變成了一座空城。
時剛過,遠處傳來了一陣喧譁和騷亂的聲音。
亮子油松做成的火把,排成了一條長龍,浩浩蕩蕩的從淮水方向疾馳而來。中軍大鮮亮,上鬥大的這‘龍’字是以楚文寫,大獵獵,‘龍’字也張牙舞爪,顯露猙獰。
“將軍,徐縣已經變成了空城!”
有探馬來到大下,一員頂盔貫甲的大將跟前,“卑下探查過,整座縣城裏,如今空無一人。”
“該死的秦狗,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大下的將領,身高近八尺,生的虎背熊腰,提拔偉岸。
掌中執一杆六十餘斤重的青銅長矛,坐在馬上,面帶懊悔之色。他一手挽住繮繩,陳勝問道:“你可確定,這周遭沒有秦狗埋伏嗎?”
“將軍,卑下已查過了,這徐縣周圍,絕無秦狗埋伏。
少將軍勇武異常,天下無雙。自兵出江水,未有敗績……想那秦狗也是嚇破了膽,哪還敢留下來送死?以卑下之間,咱們直接殺向樓倉,把那些秦狗子殺光。聽說樓倉可是有很多……”
話未說完,那將領一鞭子抽在斥候身上。
“混帳東西,竟敢胡言亂語?陳先生說過,需穩紮穩打,絕不能冒進。昔日葛嬰,乃前車之鑑。”
這鞭子看似抽的很重,可實際上,卻沒怎麼用力。
斥候還是裝腔作勢的一呲牙,而後低聲道:“那姓陳的一介生,手無縛雞之力,更未建立寸功,有什麼資格指手畫腳,甚至還在將軍之上?卑下就是不服氣,看不得將軍受這委屈。”
“好了,莫再多說……今晚先駐紮徐縣,帶明日大軍渡淮水之際,我們就前往樓倉。”
“遵命!”
這將領,正是項籍的家將,龍且。
說心裏話,此次出兵本來挺順利。可自從那陳嬰投奔項籍之後,龍且就有點不太高興。
在龍且看來,陳嬰不過是個文士,根本沒有資格在他面前指手畫腳。可也不知道怎麼了,項籍對這位陳嬰先生,表現的倒是非常尊敬。時常向陳嬰討教,讓龍且等人頗有些不舒服。
但是,龍且絕不會怪罪項籍。
所以這口氣,就一直憋在了心裏。
從東陽縣出擊,龍且馬不停蹄,一日二百裏攻克了淮水渡口。正準備一鼓作氣,過河繼續前進的時候,陳嬰卻向項籍建議,要穩紮穩打。樓倉雖小,卻非是廣陵等地能夠相提並論。
最好是待全軍過河之後,再一同出擊,方能對樓倉造成足夠的壓力。
陳嬰是瞭解樓倉,所以才這樣建議。
可龍且就認爲,這生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長別人的志氣,滅自家的威風,實可惡之極。
但軍令如山,即便是龍且也不敢違抗。
於是下令前鋒軍當晚留宿在徐縣,他率部巡視縣城,現這縣城裏可真稱得上是乾乾淨淨。庫府空蕩蕩無一物不說,就連那些民居裏,也是什麼都沒有留下。而且,七成以上的民居,殘破倒塌。能看得出來,那些倒塌的房舍,是人爲所致,很顯然是出自於秦人的手筆。
秦狗子可真狠啊,什麼也沒有留下來,甚至連個住所都不給留。
徐縣的城牆也是殘破不堪,有很多地方都塌陷了。這也讓龍且看在眼裏,更恨在了心裏面。
巡視了一圈之後,龍且回到了大帳。
看了一眼的殘敗之後,這心裏面更覺得憋屈了
命軍卒準備了酒水,他獨自一人喝了一會兒悶酒,然後也不脫去盔甲,和衣倒在鋪上,沉沉睡去。
已急行軍一日的楚軍,也都累了。
埋鍋造飯之後,除了巡邏的士卒之外,都也歇下了。
徐縣城中,漸漸平靜下來。偶爾有刁鬥的聲音響起,整個縣城,再也沒有其他的動靜。
而此時,徐縣城外,淮水河畔。
灌嬰催馬上就衝上了大堤,手搭涼棚,朝着遠處的徐縣眺望。
李必駱甲兩人在他身後,靜靜的站立着。他們和灌嬰也認識,當年曾在永正原,一起效力。
如今,這二人在樓倉騎軍當中擔任騎將,各領二百樓倉騎軍。
“老灌,差不多是時候動手了吧。”
灌嬰搖搖頭,“再等等……楚軍應該已經睡下,不過還很驚醒。現在動手,只怕不能竟全功。
再等一個時辰吧,過丑時之後,楚軍就應該睡死了。那時候在出擊,效果會更好。
不過,我現在又有了一個想法……此乃楚軍前鋒,若是能將其全殲,於楚軍而言,定然打擊甚大。剛纔探馬回報,說這批楚軍過河時,在淮水上搭建了三十餘座浮橋。想必是爲了楚軍主力渡河而準備……我想請兩位哥哥率本部人馬,在我行動之時,突襲淮水河畔浮橋。
如此一來,可斷絕楚軍的退路,更能拖延楚軍主力過河,讓君侯能準備的更加充分。”
李必駱甲兩人一聽,不由得相互看了一眼,連連點頭道:“老灌,這個主意甚好,就依你所言。”
“不過,兩位哥哥當牢記,絕不能久留。
浮橋毀去之後,需立刻撤走……楚軍斷了後路,定然會往泗水與淮水交匯處敗退。
那裏是一片平原,兩位哥哥可以在那裏埋伏。不過在天亮之前,你們必須要撤離戰場,與我匯合。”
當年在永正原的時候,灌嬰還是個莽撞的毛頭小子。
沒想到一轉眼,昔日的莽撞小子,已經能審時度勢,使用計謀了。李必駱甲在心裏暗自感嘆,這樓倉麾下,真真個是藏龍臥虎啊。雖然如今兵馬不多,可是展的空間,着實很大。
兩人插手行禮,催馬率領本部騎軍,迅離開。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