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傾過身,彼此輕吻。“對不起,”她說。
她站起身來。她去了衛生間。她有些緊張。如果我今天不是跟比格先生在一起……她想。然後她想,這麼想是不對的。
她出來的時候,泰勒在跟比格先生抽雪茄。
“嗨,寶貝,猜猜吧?”比格先生說,“泰勒邀請我們去玩雪上汽車。然後我們去他家比賽手推車。”
“手推車?”卡莉問。
“我的地產上有一處冰凍湖。”
“那不是很好嗎?”比格先生說。
“是啊,”卡莉說,“不錯。”
當天晚上,卡莉和比格先生跟斯坦福和蘇珊娜喫晚飯。整個晚飯期間,每當蘇珊娜說點什麼的時候,斯坦福都會傾過身去說:“她不是很漂亮嗎?”他握着她的手,她說:“啊,斯坦福。你可真是個笨蛋。”然後大笑,然後掙脫手拿酒杯。
“我真高興你終於跑到了另外一邊。”比格先生說。
“誰說的?”蘇珊娜說。
“如果你們擔心的話,我告訴你們,我總當女皇。”斯坦福說。
卡莉外出抽一隻煙。一個女的走到她跟前,“借個火好嗎?”她說。結果那女的是布裏格德,就是夏天去新娘會的時候見到的那個可憎的女人。
“卡莉嗎?”她說,“是不是你?”
“布裏格德!”卡莉說,“你在這裏幹什麼?”
“滑雪。”布裏格德說。然後她四周看看,就好像她擔心有人聽見一樣,她說:“跟我丈夫一起來的。沒有孩子。我們把孩子留在我母親家裏了。”
“你不是,呃,懷孩子了嗎?”
“流產了。”布裏格德說。她又四周看看。“我說,除開這根火柴之後,你還有多餘的一支菸吧?”
“當然。”卡莉說。
“我多年沒有抽菸了,好多年。但我需要。”她深吸一口,“我以前抽菸的時候,只抽紅萬寶路。”
卡莉盯了她一眼。“你是當然啊。”她把煙扔在人行道上,用腳踩滅。
“你能保守一個祕密嗎?”布裏格德問。
“能……”卡莉說。
“呃。”布裏格德又深吸了一口,然後從鼻孔裏吐出來。“昨晚我沒有回家。”
“嗯嗯。”卡莉說,心裏在想,你對我說這些幹嘛?
“不。不是說,我沒有回家。”
“啊。”卡莉說。
“是這樣的。我沒有跟丈夫過夜。我在外面呆了一整個晚上。我睡,我實際上一整個晚上都在斯諾馬斯過的。”
“明白了。”卡莉說,一邊點頭。“你,呃,你知道。吸毒?”
“不不不,”布裏格德說,“我跟一個男的在一起。不是我丈夫。”
“你是說你……”
“是的。我跟另外一個男的睡了。”
“真是有意思。”卡莉說。她又點了一隻煙。
“我15年來都沒有跟別的男的睡過了。是啊,好吧,也許7年吧。”布裏格德說,“但是,我在想離開我丈夫了,我找到了這位不可思議的滑雪教練,我剛剛決定,我這一輩子幹什麼?所以我對丈夫說我要外出,我就去見他,叫佳斯丁。就是那個滑雪教練。在那個斯諾馬斯酒巴,然後我又跟他回到他的住處,呆了一整個晚上。”
“你,呃,你丈夫知不知道?”卡莉問。
“今天早晨回去的時候我告訴他了。但他能夠怎麼辦呢?我已經幹了。”
“我的天。”卡莉說。
“他現在就在餐館裏面,”布裏格德說,“鬼混。我告訴佳斯丁說晚點再見他。”布裏格德最後吸了一口煙。“你知道,我知道你是會理解人的,”她說,“我想給你打電話。等我們回去以後。我們應該出去搞一次女人之夜。”
“不錯。”卡莉說。心裏想,我正想如此。
“我的腳冷”
他們跟泰勒和洛克一起去玩雪上汽車。泰勒和比格先生開得太快,有些人對他們大喊大叫。然後比格先生讓卡莉在他的雪車的後面坐着,她不停地尖叫,要他讓她下車,因爲她擔心會翻車。
幾天之後,他們去了泰勒的家。是林中的一個堡壘,曾是一個色情名星住過的。牆上掛着熊皮毯和動物頭。他們喝了很多龍舌蘭酒,還玩射箭。他們比賽手推車,卡莉每場都贏。然後他們去林中散步。
“我想回屋去了。我的腳冷。”比格先生說。
“你爲何不穿上好點的鞋子?”卡莉說。她站在溪邊,用皮靴的腳尖踢雪。“別這樣踢,”比格先生說,“你會掉下去的。”
“不,我不會的。”卡莉說。她踢了更多的雪到溪裏去,看着它在水裏融化。“我小的時候常常這麼幹。”
泰勒站在他們後面。“別走極端。”他說。卡莉轉身,他們彼此對望了極短的一秒鐘。
最後一夜,他們去了包勃·米諾家開辦的一個聚會,他是位著名的好萊塢影星。他的家在山的另外一邊,要去那個地方,他們得將車停在一邊,開上雪上汽車才能去。房子和地面都裝着日本燈籠,哪怕這是二月,天還在下雪。在房子裏面,有一個人工洞室一樣的東西,裏面有遊泳池,還有橋,過後才能到客廳。
包勃·米諾坐在火爐前滔滔不絕。他的女友和他的很快將成前妻的人都在那裏,看上去幾乎像一對孿生姐妹,只是妻子比女友大五歲。包勃·米諾穿着毛衣,底下是長長的內衣。他約五英尺高,穿着有長長指甲的拖鞋,這樣,他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個精怪。
“我一天工作六個小時。”他說,斯坦福進來打斷他。“對不起,”他說,“你的飛機內部裝修是誰搞的?”
米諾怒視他。
“不,我是說真的,”斯坦福說,“我在考慮買一架私人飛機,我希望找到合適的裝修人。”
卡莉坐在桌邊,一直悶頭在喫石蟹和蝦子。她在跟洛克說話,她們都是些可怕的小貓,一邊弄聚會開玩笑,一邊大笑,越來越難看。比格坐在卡莉旁邊,跟泰勒說話,有兩個女的趴在泰勒身上。卡莉看着泰勒,心想,我真幸運,不必與那樣一個男的打交道。
她又回頭大喫蝦子。然後出現了一點點小騷亂,一個金髮碧眼的姑娘走過來,揮着胳膊帶着某種口音說話,卡莉心想,呃啊,我以前聽過這聲音,並決定置之不理。
那姑娘走過來,幾乎坐在比格先生的腿上。他們兩個都在就某事大笑。卡莉並不轉身。然後有人對比格先生說:“你們兩個認識多久了?”
“我不知道。多久?”那姑娘對比格說。
“也許兩年吧?”比格說。
“我們是在巴黎的勒巴勒粘在一塊的。”那姑娘說。
卡莉轉身。她笑了笑。“哈羅,雷依,”她說,“你們都幹什麼了?找個角落爲他做了一回你最拿手的活嗎?”
有一陣子大家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然後大家開始歇斯底裏地大笑起來,只有雷依除外。“你在說什麼?你是什麼意思?”她繼續用她那愚蠢的腔調說話。
“說個笑話,”卡莉說,“你還沒有明白?”
“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幽默,親愛的,告訴你這並不好笑。”
“真的,”卡莉說,“很對不起。別的人都認爲這是歇斯底裏。聽我說,如果你不介意把你寶貴的屁股從我男朋友的腿上挪開,我就回頭好繼續說我的話。”
“你不該這麼說的。”比格先生說着站起身來走開了。
“狗屎!”卡莉說。她去找他,結果卻發現自己撞到另一個小亂子裏面去了。斯坦福站在屋子中間亂叫。有個金髮男子站在那裏,他身後是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