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多多笑道:“馬統領,這怕是有些不對吧,寒蟬衛歷來的規矩都是一案結一案,哪有兩件案子的功勳一起結算的道理?”
馬陸彷彿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質疑,不慌不忙解釋道:“因爲這並非兩件案子,原本就是一件啊,提高功勳獎勵,已經是上面體恤了,我們這些當屬下的,可別不知好歹啊。”
金多多與金鴉聞言臉色一變,知道對面就是打定主意噁心人,關鍵是萬一完不成這任務,甚至連破獲採花大盜一案的功勳也沒了,不由擔心地望向宋牧馳。
宋牧馳沉聲道:“我得先行請示一下淩統領纔行。”
金多多和金鴉暗自豎起了大拇指,漂亮!
這傢伙明明是一處的統領,偏偏每次來二處指手畫腳,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馬陸冷哼一聲:“不必拿你們淩統領來壓我,這件事是總管的意見,淩統領也只能遵守。”
宋牧馳嘆了一口氣:“看來我只能接受這個任務了。”
“如此甚好,我來這裏只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記住,期限只有三天,三天之內,一定要找到證據。”看到對方爲難的樣子,馬陸不由心情大好,離開時揹着手,嘴裏都哼着小曲兒。
金多多和金鴉紛紛低聲罵了起來,爲兄弟打抱不平。
宋牧馳微微笑道:“人爲刀俎我爲魚肉,如今只能往好處想,還有600點功勳呢。”
隱蘭臺那邊的任務讓他除掉納森,正愁找不到入手點呢,馬陸當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當然箇中緣由不好跟兩人解釋。
金多多和金鴉對視一眼,心中暗暗歎了一口氣,這小子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以後恐怕難了。
在兩人的慫恿下,宋牧馳來到玄冰樓向凌清請示。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但宋牧馳依然感覺到空氣中一股冷意,他心中暗暗吐槽,難怪大家都怕來這裏,原來是陰氣太重。
聽完了他的彙報,凌清平靜地說道:“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
宋牧馳原本等着她後面的話,結果半天過去了,依舊是沉默。
他不禁愣住了,就這?
凌清身旁的林雀終於忍不住了,這兩口子在這裏打什麼啞謎呢,還是我來助攻一下吧。
於是嘰嘰喳喳道:“你知不知道小姐爲了保住你頂住了多大壓力,誰讓你整日裏勾三搭四,惹了一些不該惹的人……”
凌清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閉嘴,這纔看宋牧馳:“你最近是不是跟公主走得有些近?”
“公主確實好幾次找我,我也不敢抗命。”宋牧馳斟酌着語句,總不能告訴她自己把金凜月當提款姬吧,傳揚出去可是大不敬。
凌清微微蹙眉,隔了一會兒才說道:“公主玩心重,你切莫以爲她真的喜歡你,不然到時候受傷的是自己。”
背後的林雀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姨母笑,也不知道小姐這是喫醋了,還是擔心他,不過不管是哪種,他們倆的關係也更近了一步。
宋牧馳有些意外,心想凌清不會真喜歡我吧?
他輕咳一聲:“淩統領誤會了,我和公主身份雲泥之別,我又豈敢有什麼非分之想?”
“那如果沒有身份的差別,你就會有想法了?”凌清忽然來了一句。
宋牧馳:“……”
以他在花國中的經驗,自然知道該怎麼回應最合適,可他弄不明白對方爲什麼會這樣問。
凌清也是一怔,剛剛那句話脫口而出,實在不符合她平日裏的性子。
“你先下去吧,記得抓緊時間找到納森的罪證,很多人並不想他出去。”
“多謝淩統領!”宋牧馳心中大定,只要知道上面的意圖,剩下的就好辦了。
那個納森還真是惹得天怒人怨啊,這麼多方勢力都要他死。
等他走後,林雀再也忍不住嘴裏的洪荒之力:
“小姐,你說他不會真的喜歡上玉陽公主了吧?”
“玉陽公主雖然驕橫了些,卻長得極美,身份又高貴,不曉得是多少男人的夢中情人。”
“不過他如果看到小姐真正的樣子,肯定不會喜歡那個公主的。”
……
聽到她連珠炮發似的話,凌清低垂的睫毛都不禁顫了顫:“你這麼閒,看來是工作還不夠飽和,把這些案卷整理出來吧。”
也不見她如何動作,桌案上的案卷全數飛到了林雀懷中。
林雀抱着比她人還高的案卷,依然笑嘻嘻說道:“讓我整理案卷我也要說,小姐你有些變了,對他明顯比別人關心……嗚嗚……”
她的嘴已經被冰封住了,一肚子話想說也說不出來。
凌清神色平靜,彷彿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
宋牧馳出來後注意到天色已晚,再加上幾天沒回去了,也不知道任非煙會不會擔驚受怕。
她一個孤女,又沒有任何修爲,在這京城中也不太容易。
要是擔心我出來尋找遇到危險就麻煩了,決定先回去跟她說一聲再去查案。
一路回到鑑心小築,屋中傳來一陣清雅的琴音,婉轉哀愁。
明明沒有下雨,宋牧馳卻彷彿感覺到冰涼的雨絲拂過面頰,整個人彷彿置身一幅水墨丹青中,煙雨朦朧的江面上,一葉孤舟在無邊無際的夜色裏飄搖,舟頭懸着的孤燈,是天地間唯一的暖色,卻隨時都會被風雨吞噬一般。
他常年混跡青樓,能成爲大楚第一探花,琴棋書畫自然是無一不精。
所以越能感覺到對方在音律上的造詣有多高。
難怪這些年提親的世家公子踏破了任家的門檻,她不僅生得美麗動人,還是這樣一個才女。
說起來以她的音律造詣,若是早年得名師指點,現在恐怕也能以音入道了。
忽然琴聲一頓,任非煙發顫的聲音傳來:“宋大哥,是你麼?”
很快一個美麗的倩影出現在門口,待看到他過後,神情變得格外驚喜。
再也按捺不住,提着裙襬直接小跑着撞到了他懷中。
“嗚嗚,宋大哥,我還以爲你不要我了呢。”
“我從小就沒了父母,如今又失去了爺爺和福伯,要是連你也離我而去,這世上真的只剩下我孤零零一個人了。”
“宋大哥,不要離開我。”
……
宋牧馳一雙手僵在半空中,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他根本沒有想到對方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感受着少女那微顫的嬌-軀,哽咽委屈的哀求,她髮絲間有一股少女特有的奶-香味,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內心中某片柔軟的地方被什麼東西擊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