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麟路戰役也到了尾聲。
元昊已得到野利遇乞大敗的消息,氣得罵娘。
可是府麟路戰役到了關健時候,只能寫信斥責野利遇乞,但他沒有想到宋朝三路安撫經略使膽子那麼大,居然主動入侵到西夏境內。
膽子小,只有範仲淹膽子小,韓琦膽子比鄭朗膽子還要大,即便是範仲淹,只是軍事理念不同,又是一個膽小之輩?
接着得到賞移口失守消息,偏偏張亢開始主動率領軍隊從建寧寨走出來。
元昊鬱悶得要死。
現在率軍回去也來不及,韋州城必然失守,於是對鹽州與靈州下令,給我守好,若是宋軍前來,最好將他們拖住,這時他已有了撤軍的打算。不但撤軍,還想將三路人馬在銀川平原喫下。
於是氣撒在張亢身上。
張亢軍隊到了兔毛川,又是兔毛川!
但是府州去向麟州的必經之路。
元昊親自率領數萬軍隊殺了過去,於是羞侮再次開始。
許多後人將元昊誇成一個偉大的軍事家,鄭朗很不同意。
這人不是軍事家,只是一個運氣好,很無恥的土匪。
平回鶻沙州,沙州漢人內亂,回鶻分裂,讓他得逞。兩伐吐蕃,丟了有十萬人馬,輸得差一點連褲子都沒得穿。然後吐蕃內亂又開始,讓他撿了便宜。侵犯宋朝,好水川三川口那麼多優勢兵力,只獲得一個慘勝,府麟路丟臉丟到美洲大陸了。定川砦不算,若宋軍是一隻綿羊帶着一羣獅子,定川砦那次是一頭豬帶着一羣綿羊。不用李元昊,換韓琦來,也將葛懷敏殺得丟盔卸甲。與契丹人之戰,遼興宗是一個乖寶寶,做強盜來敲詐宋朝,都敲詐得那麼可愛。就是這樣,還靠了一場大風才艱難的獲勝。
宋朝若不是一羣文人領導,換成張亢、老種、狄青掌管三路,元昊就會死定了,能讓這三人活活玩死。
他勝的不是宋軍,而是宋朝悲催的祖宗家法。
所以此次丟了這個巨大的漏洞,讓鄭朗利用歷史記憶,放大成一個巨大的黑窟窿。
兩個主帥直接決戰。
這是一場極不對等的戰爭,論名氣,元昊名揚中外,張亢是什麼?一個書生。宋朝軍隊只有三千餘人,還多是步兵。西夏三萬多人,還全部是西夏的主力騎兵。地勢是在平坦的兔毛川,更利於騎兵衝擊。
戰爭開始。
張亢做了一些佈置,先讓張岊率一部分強弩兵埋伏於兔毛川北邊的矮山後面,屬下萬勝軍與虎翼軍交換戰旗。
萬勝軍乃是朝廷禁軍,多是京師招募來的市井無賴,當個城管,砸個小商小販小菜農的還行,但千萬不能讓他們上釣魚島,那準得壞菜。這支禁軍戰鬥力很差,西夏人美其名曰東軍,鄙視宋軍的,意思與東惡病夫差不多。另一支軍隊構成就十分複雜,有邊民,有折家軍子弟,有其他地方百姓,但就是這支構成複雜的虎翼軍,在府麟路戰鬥中一直表現得很強悍。
佈置完後,張亢站在虎翼軍中指揮,元昊到來,看到宋軍站穩陣腳,看了看旗子,想都沒有想,往虎翼軍衝來。
以爲攻打的是萬勝軍,比較容易啃,只要擊敗萬勝軍,萬勝軍崩潰,必然連帶着虎翼軍敗退,這一戰就會將宋軍全部殲滅。
數次攻打,但遭到虎翼軍的頑強反擊,啃了幾次沒有啃動,士氣開始低落,張亢一展旌旗,張岊率領伏軍從山後殺出,同時不停的放射弩箭。…,
西夏人的頑劣再次暴露,張岊攻擊的是西夏側翼,缺少保護,一批批弩箭射來,倒下許多士兵,側翼有一部分將士向中路逃竄,連帶着西夏整個大軍的陣型產生混亂。
戰機僅是眨眼之間,張亢抓住,喝道:“殺。”
數千宋軍勇敢的殺了過去。
西夏軍隊正在混亂之中,再加上張亢兩軍的衝擊,無論元昊怎麼喝阻,許多軍隊開始逃跑。
兔毛川又開始上演了一出離奇的故事。
三萬多西夏的主力騎兵,還是西夏皇帝親自率領的,居然被三千多宋朝步兵追得落荒而逃,不但大敗,又讓宋軍砍死數千人。
元昊被張亢打成一個呆子。
逃了回去,呆若木雞,這還是宋軍嗎?怎麼感覺到比唐朝軍隊還厲害。
張亢穩打穩紮,步步爲營,開始修寨砦,清寨、百勝、中堠、建寧、鎮川,一步一個腳印,向麟州城靠近,同時時刻提高警惕,準備再次複製兔毛川戰役。
元昊大軍就在不遠處,可看着他在慢騰騰的築寨,硬是不敢動。情形可以仿照南北朝時的猛人陳慶之,七千漢兵撤退,二十萬胡人在後面不敢上來,西夏沒有二十萬人馬,張亢也僅是陳慶之一半兵力。
西夏人撤軍。
張亢將元昊打傻了,還有其他三個因素。高繼宣終於回到太原,朝廷查了查,詳細情況還沒有查出,已證實一半鄭朗所說的話。於是將楊偕貶到滄州做知州。
楊偕不服氣,象史上一樣,不停的上奏摺,向朝廷提建議,說謀略。
幹嘛呢,範仲淹與韓琦、龐籍等人到了陝西,那麼多軍政大事,也沒有寫過幾篇奏摺,鄭朗更少,平均一個月都沒有一份奏摺,若不是爲了太子的事,奏摺更少,說不定等打完了,來一個打包,用一篇奏摺總結。
用意很簡單,不能讓趙禎將他遺忘,可這一回他能不能達到效果,不大好說。
高繼宣於冬月底到了太原,終於一切上了正軌,開始備軍,不備不行,當真楊偕在太原練軍,練個大頭鬼!
看到高繼宣回到太原,麟府路百姓有了盼頭,逃到河東境內的民吏與僧道們,一個個來到太原,請求高繼宣發兵援助。高繼宣召見給了承諾……”賜茶安慰。朝廷又着李興爲麟府路緣邊都巡檢使,此人原來是西夏的一個團練使,也是一員勇將,屬於親宋派,不同意元昊稱帝的做法,於是投奔宋朝。復詔投降西夏的蕃官馬崖、西界首領拉旺、唐龍鎮首領來守順、巡檢乜羅,雖協昊賊過界,但能挺身自歸,授節度、觀察至刺史,仍以錦袍帶賜之。
這份詔書很難說好壞,無形中等於鼓勵以後諸蕃投降西夏,反正只要重新歸順,非但無罪反而有功,但在這時,能起分化作用。
元昊在軍中也聽到這些消息。
致命的還有麟州,苗繼宣與王凱在城中看到西夏人有些不對勁,苗繼宣想了一個辦法。
元昊正坐在帳蓬裏發呆,有時候也看看麟州城,奇怪了,爲什麼能堅持那麼多天,這天他走出帳蓬,又在看,只要麟州城拿下,局面馬上就能扭轉過來。
然後看到一件事,宋朝人很忙碌,一大羣人正在往城頭上挑東西,修築工事,一邊修一邊將一桶一桶的物事倒在城頭上亂抹。那居然是溼泥!
看到泥漿一滴一滴的往下淋,元昊彷彿是晴天聽到一個霹靂,被雷轟到了。…,
狠狠雷在哪裏。
將那個叛徒抓來,責問道,你不是說麟州城中沒有水嗎?只要三天,城中會一滴食用水也沒有。但現在呢,堅守一個多月後,城中的人居然用水和稀泥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