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郎與鄭朗也醒悟過來,真想一想事兒不離奇,每次到揭榜時,皆會發生一些離奇的故事,只是王老爺子武將出身,來得更“直接”。(天才只需3秒就能記住W WW. .讀 看 看)大舅哥問:“妹夫,我們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大哥你不用擔心,王相公非是你所想像的,他是一個忠厚長者。”
“忠厚……?”
“戰場是戰場,那是爲國殺敵,處人是處人,你以爲讀書人全象你們一樣?有的讀書人讀書越多,肚子裏陰謀詭計就越多。這種人纔是最可怕的,殺人都不用見血。”對王德用,鄭朗肯定很瞭解,後來孔道輔因爲嫉妒武人,將他小整了一下,整出朝堂,他還說,孔道輔是大宋最大的忠臣哪。這樣的人能稱爲壞人麼?
“那……”
“我朝文臣比武將貴,可有幾家影響力很大,比如潘家、曹家、高家,還有他們王家,就是被廢郭皇後的郭家都沒有他們幾家金貴。”
“嗯。”這個大舅哥聽說過的。
“王相公本人又是相公,戰功顯赫,雖是武將出身,影響力比其他幾位文臣宰相影響力不弱,”鄭朗道,說到這裏他想到另一個人,狄青,雖有影響力,可平民的身份,武人的出身,註定成了一個悲催的鬼,然而王德用不同,他家可以說是開國功勳世家,雖是武人,文臣同樣不敢怠慢。又道:“三哥若娶了他家的孫女,對三哥以後仕途會很有幫助。”
“秦家的小娘子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鄭朗遲疑地答道,從仕途上考慮,這門親事對三舅哥太有利了,可從良心道德上考慮,三舅哥不能答應。但王德用鬧成這種地步,會放手?
別以爲他真的很老實,一個很有謀略的人,忠厚是忠厚,謀略是謀略,否則不會在戰場上取得數次大捷,政壇上又一步步坐到了宰相位子,連他父親王超也曾嘆道:“王氏有兒矣。”
自己化爲道德的君子聖人,想讓王德用反悔,恐怕也找不出什麼良策。
“他爲什麼看中三弟?”
“陛下誇你們老實,三哥長相又不差……誰知道呢,我們去看一看他吧。”
“別,你還是最好不要出門,”大舅哥緊張道。自己三弟名列六百多名,被王德用搶了去,況且妹夫。三弟除了長相好一些外,只是一塊小排骨,小妹夫纔是一頭肥美的羔羊。有婚約也沒有用,每一屆放榜時,被高官貴人看中而悔婚的舉子不要太多,那一屆皆會出現數次事例。妻子都可以出之,況且一個婚約。
還是自己去吧,雖然份量輕一點,可在路上安全哪,人近中年,家有妻兒,誰個來綁架自己?讓王德用弄得大舅哥草木皆兵。
大哥來到王德用的府上,順利的進去。
“坐,坐,”王德用親熱的招呼道。
崔大郎坐下來,鼓起勇氣道:“王相公,我三弟呢?”
勇敢地問出這一句,很不容易。地位不同,人家是宰相,自己是一個小舉子。並且相貌,王德用的相貌偉岸也好,高大也好,那麼大的塊頭,又是一張大黑臉,鄭朗說他是忠厚長者,大哥看着魁梧的老王,心裏面還是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
“他在後院,明天成親,某讓人替他打扮一下。”
“明天成親?”大舅哥再次滴下汗。…,
“明天是黃道吉日,還要殿試,更不能耽擱,所以明天成親。”王德用道。天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什麼日子不要緊,這門親事得立即辦了纔是最重要的。
“不合規矩。”
“合規矩,你娘娘馬上就要趕到京城,還有這封信。”王德用讓下人將崔有節的信拿過來,遞到崔全書的手中。
很荒唐的事卻在按照正常程序操作。鄭朗作了一個比喻,說從蔡州再繞道京城,但實際蔡州到東京城路程很遠,好幾百裏路,要遠上好幾倍。因此王家的兩名下人騎馬飛奔,也是到三更過後,纔到了蔡州城。
王家的這兩名下人本身就有精湛的騎術,換作宋伯今天早上也未必能到達。蔡州只是地方上的城池,等王家下人一路狂奔到了蔡州城下,城門早關了起來。兩名家丁站在城門下喊:“我們是京城王相公家的家客,有急事要見你們知州。”
城頭上巡卒一聽是京城的王相公,不用說是王德用了,不敢怠慢,小跑着去稟報崔有節,崔有節納悶的讓守卒將城門打開,將王家兩個下人迎了進去,然後沏上茶,問:“不知王相公找我有何貴幹?”
兩名下人一口氣將茶牛飲下去,趕得急,全身是汗,口也渴,別說什麼喝茶的姿態,對他們來說有用嗎,喝完後,一個年長的家丁將事情經過,是王德用所講的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崔有節也暈了。
他還沒有睡呢,剛剛得到兩個兒子全部考中省試的消息,這也高興了。就是殿試詮落下來,中了省試與未中省試是兩回事的,若託託門路,以後說不定也能謀一名小吏。
忽然就發生了這件事……
定了定神,心裏面琢磨,有些古怪,王德用是武將,可是功勳世家,地位還是十分崇高的,遠非自己這個小知州可比擬。他請自己兒子赴什麼客?若是女婿還差不多。
再者,自己兒子自己清楚,六個子女,三個兒子皆象自己,爲人比較忠厚老實,倒是兩個大女兒類似妻子,有些市儈。小女兒介於兩者之間,靈活機變,不拘沉小節,做事利落,從來不拖泥帶水。三兒子平時很忠厚,那來的膽子在一名宰相府上到處亂跑,還跟着人家孫女跑到閨房裏!
崔有節猶豫地問道:“兩位哥子,中間是不是有了一些誤會?”
“誤會?崔知州,難道我家相公刻意用小娘子的清白,來誣衊你家三郎君?”
也是……崔有節不知如何是好,急得團團轉。徐氏忍不住說道:“官人哪,就依王相公之意。”
“胡說什麼!秦家怎麼辦?某還要不要名譽!”
“是你名譽要緊,還是兒子要緊!”徐氏哭鬧起來,心裏卻喜的,秦家就秦家吧,大約多陪一些禮,道一些歉,兒子攀上王德用這個高枝,以後飛黃騰達啦。
所以說家有賢妻頂半邊天,家有不好的妻子也能害半邊天,崔有節讓妻子一哭二鬧,弄得沒有了主意,道:“我同意了這門親事,等殿試考完後,我們崔家將令府上小娘子迎娶過來。”
“不成,我家小娘子在家中哭鬧,尋死尋活,這事兒得迅速解決。”王德用的兩個家丁立即拒絕。能在蔡州辦婚禮嗎?只要崔全忠放出來,什麼真相也全部揭開。
崔有節臉氣白了,按規矩來辦,你是堂堂的宰相,俺也是一個朝廷命官,非是寒酸子弟,就着近在京城辦了。可兒子做得不對,自己理屈,不但自己丟人的要悔親退親,連婚禮也要在王家舉辦,這成了什麼?贅婿啊!氣得不行,道:“這個小兔崽子!”…,
他一退就退下去了,如打仗一樣,一敗全軍潰敗,在妻子哭哭啼啼之下,寫了一封信,默認了這門親事,但太丟臉,又是朝廷命官,自己不好去京城,崔有節沒有露面,讓妻子代爲家長,去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