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迪南德犯了個常識性錯誤。
對於星際戰士不甚瞭解的他,認爲自己貼在秦靈安耳邊的說話聲不會被別人聽到。
秦靈安趕忙制止了費迪南德繼續說下去的意圖,一臉絕望地看着這個國字臉的大傻子。
他敢拿自己的項上人頭擔保,不只是內森——
其他的七個阿斯塔特,都將費迪南德剛剛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在場的人,也只有老兵蓋特這個有點耳背的老傢伙沒聽到...
事實也正和秦靈安想的一樣。
走在最前面的內森,剛剛微不可查地頓了下腳步。
緘默,內森在心中默唸道。
於是清空了腦海中的雜念,繼續前行。
.....
無畏級輕型巡洋艦,風暴之怒號,留給秦靈安的第一印象並不是太好。
戰艦內部的通道倒是寬敞的不像話,但那昏暗的黃色燈光,讓他突然有了一種正在玩恐怖遊戲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正在不斷被放大,原因是通道內壁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傷痕”。
大口徑實彈武器留下的彈孔,熔化的痕跡,某種近戰武器留下的深深劃痕....
秦靈安甚至還看到了尚未清洗乾淨的血跡,和一些來歷不明的不規則狀的粉色碎片。
粉色?這裏怎麼會有粉色的玩意兒?
想了半天,他才猛然意識到,那碎片可能是某個倒黴蛋沾了血液的骨頭茬子。
看來這裏在不久前,發生過慘烈的戰鬥.....
秦靈安心中有些發寒地想道。
前行了一小會兒後,他們在一個類似於大廳的地方停了下來。
內森走到老兵蓋特身前。
“十分鐘後,風暴之怒號就會在卡蘭納Ⅳ號的太空港中停泊。”
內森說着,將一份疊在一起的羊皮紙交給了老兵蓋特。
“戰團會在卡蘭納Ⅳ號休整一段時間,這個應該可以幫助到你們。”
老兵蓋特打開了那疊羊皮紙,一共有三張,裏面還夾着三枚半個手掌大的鐵質徽章。
徽章的外觀,是一個從左到右裂成上下兩半的骷髏頭,樣子與內森左側肩甲上的塗裝幾乎一模一樣。
而羊皮紙...是三張身份證明——
秦靈安、費迪南德與老兵蓋特,現在已經成爲了血與火之子戰團的凡人侍從。
“內森大人,這....”
沒等老兵蓋特說完,內森就開口打斷了他。
“只是一個象徵意義上的身份,不是真的要你們爲戰團服務。”
“無論你們要做什麼,這個身份都能多多少少給你們一些幫助。”
說着,內森又遞給老兵蓋特一個通訊器:
“有什麼緊急的事,可以用這個聯繫我,前提是我還在這顆星球上。”
“感激不盡!內森大人,”老兵蓋特與身旁的兩個人同時行了一個天鷹禮後,又問道:
“有什麼事需要我們去做嗎,大人?”
“....沒有。”內森說着,快速瞥了秦靈安一眼:
“別死了,老兵蓋特,已經有太多認識的人,永遠離開了。”
.....
內森離開了,空蕩蕩的大廳中只剩下秦靈安三人。
“這個‘高級侍從’到底是什麼級別的職位?”
費迪南德自言自語道,捧着手裏的那張羊皮紙一陣猛瞧,似乎能看出一朵花來。
秦靈安與老兵蓋特同時搖頭,顯然都對這個“高級侍從”沒什麼概念。
雖然星際戰士戰團的戰鬥人員,都是那些戰鬥力爆表的罐頭。
但一個軍事組織,除了那些真正在一線跟人火併的傢伙外,往往都需要大量的後勤人員。
這就導致了在各個星際戰士戰團內,往往有着大量的凡人侍從。
在秦靈安的印象中,極限戰士戰團甚至有一支由凡人組成的龐大軍隊——奧特拉瑪輔助軍。
(理論上奧特拉瑪輔助軍算是行星防衛部隊,但實際上....帝國攝政——十三爺基裏曼的事情...我勸你還是不管爲妙。)
但是秦靈安對一個星際戰士戰團內部凡人侍從的情況,確實無從得知。
“別管那麼多,反正咱們現在是有身份的人了。”
同樣沒琢磨明白的老兵蓋特乾脆放棄了思考,將羊皮紙小心捲起後收起,並將徽章塞進口袋中放好:
“起碼以後要是有什麼人找我們的麻煩,我們不至於一點底氣都沒有。”
秦靈安聽後點了點頭,也學着老兵蓋特的動作將羊皮紙和徽章處置妥當。
但此時一陣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
還沒等秦靈安看清對面來的人長什麼樣,卻發現——
老兵蓋特和費迪南德,突然將自己護在了他們的身前。
或者說,這兩個人毫不猶豫地躲到了自己的身後。
???
秦靈安看清了來人,一女兩男——
兩個男人身穿墨綠色的簡易防彈盔甲,手裏拿着激光槍,看着像是護衛。
當然,那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女人....
臥槽?三隻眼?
秦靈安瞬間就被嚇了一跳,隨後又很快反應了過來——
這是一位亞空間導航者。
她似乎沒有關注這邊的動靜,而是直直地走向了另一側的大廳角落。
“你們兩個幹嘛?!”
秦靈安轉過頭,呲牙咧嘴地朝着兩人低聲道。
“...那可是‘怪物’!”費迪南德小聲結巴着說道。
“沒錯...”老兵蓋特的臉上也罕見地有些懼色:
“我們三個也只有你或許能擋上一擋了,畢竟你能手搓出來個光團,也不是個一般人...”
聽到這兒,秦靈安感到一陣無語。
普通人類確實對導航者有着懼怕和排斥心理。
畢竟導航者對普通人類來說,不僅有着神祕莫測的能力,更普遍有着嚴重的變異:
關節扭曲、長出鱗片、尖利牙齒、皮膚透明、樹皮臉....
這些變異確實十分嚇人——
但公理公道的講,剛纔那個女導航者除了頭上的第三隻眼,身上幾乎看不到什麼變異。
“你們會不會有點反應過度了....”
“沒有,絕對沒有反應過度!”
秦靈安的話剛出口,就聽見費迪南德和老兵蓋特異口同聲地回答。
“我見過一個身高近三米,瘦的像是個麻桿的,皮膚全部垂下來的導航者...”
老兵蓋特皺着眉頭,像是在回憶腦海中最糟糕的噩夢。
“我見過的那個導航者....”費迪南德話說到一半,卻直接放棄了描述。
可想而知,那個導航者給他帶來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不過,那個女導航者...其實好像長得挺漂亮的?”
費迪南德此話一出,馬上得到了秦靈安與老兵蓋特兩人同時發出的死亡凝視。
費迪南德馬上尷尬地低下了頭,過了好一會兒纔看向兩人:
“你們覺得她不漂亮?”
老兵蓋特的老臉抽了抽:“...確實很好看。”
秦靈安撓了撓頭:“好像還真挺漂亮。”
費迪南德:“那你們還瞪我幹什麼?!”
“你在幾十秒前還說別人是‘怪物’,現在又誇別人漂亮?你腦子到底是怎麼轉的?”
秦靈安一臉鄙視地盯着費迪南德。
而老兵蓋特似乎回憶到了什麼,冷不丁地蹦出來一句:
“我跟你們說,十多年前有一次在琳卡Ⅱ號上休整,那裏的姑娘才叫一個熱情似火,當時我們的上尉連長帶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