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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科幻靈異 -> 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48章 被討好的凱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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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倫和海薇兒並肩走在青石路上。

“這麼說,越是觸及非凡,越是朝着失控靠近?”西倫打破了沉默。

海薇兒側過頭,輕笑了一聲,呼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

“你現在的擔心,就像是一個還沒學會走路的嬰兒,在擔心跑步會不會摔斷腿。”

她淡笑着道,“現在的你,連一階‘受洗者’都不是,況且即便是非凡者,也只有極少數因爲無法忍受囈語而失控。我想洛薩斯大人只是給你打個提醒,對神祕保持敬畏,而不是讓你因噎廢食。”

西倫微微點頭,不再多言,手指下意識地摩挲着衣領下那枚冰冷的銅章。

兩人穿過一道生鏽的鐵網門,前方就是B區3組的作業區。

這裏原本是個嘈雜的菜市場。

幾十名穿着破爛棉襖、滿身油污的苦力正聚在一起。

有的蹲在地上抽着捲菸,有的在互相推搡打鬧,粗鄙的髒話和鬨笑聲此起彼伏。

西倫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這羣人。

接着,邁步上前。

皮靴踩在凍硬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啪。”

一聲脆響,西倫合上了手中的點名冊。

原本喧鬧的人羣,像是一隻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當他們的目光觸及西倫衣領上那枚在閃爍着冷光的銅章時,原本鬆弛的面容瞬間緊繃。

嬉皮笑臉消失了。

那種混雜着敬畏、討好、恐懼的神情,像面具一樣迅速爬上了每個人的臉。

有人下意識地挺直了佝僂的脊背,有人慌亂地掐滅了手中的菸頭,還有人把手在髒兮兮的褲腿上用力擦了擦,彷彿這樣就能顯得體面一些。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只有遠處江面上汽笛的嗚咽聲,顯得格外刺耳。

西倫面無表情,目光如刀鋒般從一張張熟悉的臉上刮過。

被他目光掃到的人,無不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這種感覺很奇妙。

明明還是同樣的一羣人,明明還是同樣的地點。僅僅是因爲一枚銅章,因爲一個職位的變化,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

不需要咆哮,不需要揮舞鞭子,僅僅是站在這裏,就能讓人低頭。

西倫翻開點名冊,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場地上清晰可聞。

“開始點名。”

一個個名字從他嘴裏念出,被叫到的人立刻高聲應答,生怕慢了一秒就會惹惱這位新上任的“大人”。

“凱米。”

西倫唸到了這個名字,停頓了一秒。

凱米抬起頭,眼神複雜。

那裏面有驚喜,有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拘謹和疏離。

以前在宿舍,凱米會大大咧咧地拍着西倫的肩膀喊“兄弟”,會抱怨黑麪包太硬,會分享哪個巷子的流鶯便宜。

但現在,看着面前衣着整潔、神情冷峻的西倫,凱米覺得兩人之間彷彿隔了一層厚厚的壁障。

“到。”凱米最終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聲音乾澀。

他心裏忍不住想着,如今西倫成了監工的人物,卻是不方便再攀聊關係。

甚至,不能再說自己是西倫的兄弟。

西倫看着凱米。

視線落在凱米還在微微發顫的腰部,先前被摩根惡意刁難,強行搬運精鋼錠留下了舊傷。

“腰還疼麼?”西倫突然開口。

凱米一愣,下意識地挺直腰桿,大聲說道:“不疼!能幹活!”

西倫搖了搖頭。

“昨天傷成那樣,怎麼可能一夜就好。”

他拿起鉛筆,在名冊上凱米的名字後面畫了一個圈。

“今天有一批來自南大陸的茶葉和棉花,扛起來輕鬆些。”

西倫合上冊子,分配道,“你去搬這個,修養幾天。”

周圍人低着頭,心裏卻是湧現出絲絲羨慕。

茶葉棉花之類的貨件,算是碼頭上最搶手的“肥差”,箱子體積大但重量輕,計件工資卻不少。

以前這種活,只有摩根的親信或者塞了錢的人才能幹。

凱米猛地抬起頭,他看着西倫冷硬的側臉,嘴脣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西倫微微點頭,轉身繼續分配工作。

“洛奇,桑摩......負責3號倉庫的壓艙石和原木。”

“李德,去清理棧橋的淤泥。”

指令清晰,條理分明。

等分配完所有工作,西倫合上名冊,轉身準備離開。

“西倫大人!”

“大人慢走!”

“西倫哥,以後有什麼髒活累活您儘管吩咐!”

一羣長工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各種各樣的馬屁如潮水般湧來,有人誇他分配得當,有人贊他年輕有爲,甚至有人開始誇他今天的髮型精神。

西倫微微點頭,神色依舊冷淡。

他在心裏默默記下。

哪個馬屁拍得有講究,哪個眼神裏藏着不服,哪個笑容最假。

誰拍了馬屁他可能記不住,但誰沒拍,他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比如站在人羣最外圍,那個臉色慘白、渾身冷汗的李德。

西倫的目光穿過人羣,在李德身上停留了半秒。

僅僅是這半秒,李德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猛地一哆嗦,差點癱軟在地上。

西倫收回目光,轉身走向海薇兒。

“走吧。”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倉庫轉角,緊繃的氣氛才轟然鬆懈。

“凱米!行啊你!”

“原來你跟西倫大人是兄弟,關係很好吧。”

“剛纔嚇死我了,我還以爲新官上任三把火要燒咱們呢,沒想到給了你這麼個肥差。”

幾個平時和凱米關係一般的短工,此刻卻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一樣,親熱地攬住凱米的肩膀,又是遞煙又是捶背。

“凱米哥,你看我弟弟想來碼頭做長工這事兒……”一個滿臉麻子的男人湊過來,一臉討好,“能不能在西倫大人面前說兩句?”

在聖羅蘭的碼頭,工人分爲兩種。

一種是長工,也就是兄弟會的正式僱員,有固定的底薪,不管有沒有活都能拿錢,是苦力眼中的“金飯碗”。

另一種是短工,也就是臨時工,有活就幹,沒活就餓着。

碼頭的工作量取決於運貨量。這段時間船多貨多,短工也能混口飯喫。可一旦到了淡季,或者遇到封港,短工就只能去喝西北風。

長工的名額,死死攥在監工手裏。

以前摩根在的時候,一個長工名額能賣一筆,還得有每月的孝敬。

現在,監工變成了西倫。

凱米被衆人圍在中間,手裏被塞滿了菸捲、方糖之類的玩意兒。

而在人羣的邊緣。

李德孤零零地站在寒風中,身子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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